漸漸地，幻覺這個字眼已經在他腦中消失，他知道，這並非幻境，在那之前處處透露出的古怪，在此刻細思量，都在變相證實著什麼東西，總之絕不是虛假的幻境。
魯格靜靜地靠在舊躺椅上，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完事又從側面敲了敲。
敲擊之下似乎更清醒幾分。
同時那女人的微笑模樣在他的腦中閃過，那種玩味的笑意，明明是他剛剛對別人展現過的，現在卻是另一個局面，並且他面對這個笑容，表現的比那幾位敲門來訪的巫師還要無力。
他眨了眨眼睛，又一下不緊不慢地敲在腦袋上。
究竟幾次？
他在心中默默地重複了一遍那位偶遇的身形消瘦巫師的問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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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女士的笑容，那倚靠在門邊所表現出的玩味，讓他總覺得，也許丟失記憶的次數要比他想像的多。
至少要再多出一次，他又用力敲了一下頭。
如此，休整的時間依舊是維持在半年左右，並沒有想像中的變長，但他又想起雜毛一號說過的，看到他歪斜著吃飯的次數只有兩次，如果多一次丟失記憶，那就是中間有一次他並沒有那麼疲累？不，也許是更加疲累，沒有堅持到走進臥室空間就倒下了睡了過去，醒後才去臥室空間大吃大喝，所以雜毛一號說得沒有錯，並且時間也能對上。
驀地，他又想起老師的話，他之前就感覺在想著什麼，有什麼思路被那些敲門的傢伙打斷了。
他屈指又敲了一下腦門，在那渾渾噩噩時與老師在棋盤邊的相對而坐，當時看到老師突然吃下紙團的驚訝，確實讓他瞬間提神，但腦子還是慢了一些，出來後一覺醒來，便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老師說已經吃紙團發生了兩次，一次是圖澤爾，另一次就是這次當面提問後吃下，這便是不對之處，這是兩次失憶無法達成的，他在記憶正常時可沒有委託老師做這種事，也就是說拜託老師做這種事應該是在首次丟失記憶的那次休整，而提問與吃紙團必然要發生在下一次，也就是第二次丟失記憶的休整時期，這次剛發生在眼前的又吃掉那紙團，應該是第三次丟失記憶。
所以說，他確實是至少已經完成了四次神物術徵召，第一次是看到老倫瑟藥劑店的那次正常的徵召，後面是接連三次越來越嚴重的記憶缺失。
其實那位女士的話語中，也有一些可以佐證的內容，只是他之前不想順著對方的思緒走。
他再次敲了腦袋一下，這次換了另一邊。
其實，他並不是多麼排斥那個傢伙，反而是在那短暫的接觸中，就已經覺得對方所言非虛，也正是因為這種感覺，才讓他不敢相信。
畢竟那打招呼時的一句，敢於欺騙聖裁院的二環巫師，就已經嚇到他，差點讓他毛髮失去光澤。
咯吱！
他在躺椅上翻了一個身側躺著，同時開始翻找，這些本就在他的計劃中，都是那些敲門的傢伙打亂了他的思緒。
常用的儲物口袋，手肘的鱗片儲物空間，還有臥室空間實驗角的置物架子。
他通過精神力，將其都感知翻找了一遍。
但正如他所料的，他並沒有留下什麼記錄的東西，至少明面上沒有，這更說明他似乎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在印證著那個女人的話。
魯格撇了撇嘴，在躺椅上攤平，進入最放鬆的狀態。
忽地，他從躺椅上一躍而起。
有的時候臉皮就是要厚。
他大步走向那平時根本不用的臥室。
他來到門前剛抬起手，那臥室門便自己敞開。
「嗯，不錯，」女人又笑了起來，「比上一次要快上一些，看來你這次恢復得不錯，腦子要好用上一些。」
「那真是感謝您的誇獎，我確實有好好地睡上一覺，」魯格選擇接受對方的調笑，「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美麗的女士，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誰……」
「入睡？那還真是不錯。」
女人正屈腿抱膝，靠坐在臥室內的一個石台邊，緊貼著牆壁，聞言微笑著扭頭看向門口的魯格，眼中也滿是笑意，仿佛這一切很有趣。
魯格挑了挑眉頭，不知對方為何突然討論起睡覺的事情，將話題帶歪。
「你心裡應該有猜到才對，無所畏懼的二環巫師大人，那雖然不會很準確，但也不算錯誤，請相信你心底的答案……」女人歪著頭額角枕在膝蓋上看著他，輕聲說道。
魯格挑了挑眉頭，又吧嗒吧嗒嘴巴，就像是吃什麼無趣的東西在嘗一嘗鹹淡。
其實他是有一種無奈，他心裡當然早就有猜測，無非是與他們這一行人，這兩千多位巫師有關，那個神物術的徵召。
從最初的測試，到第一次還有記憶的正式進行，無不透露著這次徵召是在尋找什麼線索，大概藉助那線索還要繼續尋找著什麼東西，然後他的臥室中就多了一個人，他自然要產生聯想。
但他又覺得不會這麼簡單，聖裁院費盡周折就是找這個人嗎？面前這位又真的是人嗎？
「你沒有睡過覺？」魯格忽然做起剛才還討厭的事，也莫名偏轉了話題。
女人懶散地看著他，兩人隔著大半間臥室，一個門裡，一個門外，女人笑而不語。
「閣下，這也是約定的一部分，你可是求過我的，你並不想知道太多，所以也不讓我告訴你，你也讓我見識到了一位小巫師的謹慎，同時給我帶來了不少快樂，啊哈哈。」
女人看到他總忍不住笑的模樣，不由得讓他產生更多的聯想，那大概是見到了很多他丟臉的場面。
「為了你，我可是很賣力氣的觸發了聖裁院對你們的保護機制，這都是為了讓你放心，讓你忘記，」女人微笑著溫和地說道，「你知道嗎？我從未想過，看一個人做出各種各樣的反應，會是一件如此滑稽有趣的事，當然，如果是一位高大的人類，效果會差很多。」
魯格在她的話語中感受到了真誠，尤其是那失禮的後半段。
「能讓閣下開心，那可真是我的榮幸。」魯格撇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