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也許這樣也不錯,要懂得接受自己的無知,弱小時候不要知道太多東西,之前他猜想丟失的記憶是聖裁院為了保護他們這些巫師,那麼這句話在此時,放在這裡也同樣適用,這同樣是保護,聖裁院做的事情他不知道,他正做的事情也不知道,如此就是一個完美的狗頭人二環巫師,是兩千四百人中不起眼的一位。
唯一讓人印象深刻的,也許就是他漂亮的毛髮,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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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肩膀輕鬆很多,果然最了解他的,還是他自己。
什麼大膽,什麼賺多賺少,他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是一位響應徵召的善良的好巫師。
「你,現在還想知道嗎?如果執意要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一些……」女人不緊不慢地說道。
魯格聞言抬頭,正看見房間內女人的眼神,知道又是在調笑他。
「既然閣下有約定在身,我就不打擾了,美麗的女士,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那種十分信守承諾的品格高貴之人。」魯格讚嘆道。
「嗯,有道理,」女人笑看著他,「不過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說的,其中應該也有不少是你好奇的,比如,我是不是一位巫師,比如……」
「不必了,女士。」
魯格微笑著打斷了她不緊不慢地的話語,又換來一陣笑聲。
聽著那笑聲,魯格卻是抬眼仔細掃過整間臥室,他從剛才就在做這種事。
這間臥室中可以說是什麼也沒有,這不符合他的做法,按照他的個性,若是有這樣一位按照約定不能走出房間的人住在裡面,而對方看起來也是一位喜歡找樂子的人,他大概會送進去一些美食與美酒,或者弄兩本解悶的書,最少也會有一壺茶,但這一切都沒有,沒有絲毫的痕跡。
這說明,當時的他不想和對方有任何額外的牽扯,哪怕只是喝過他的一些酒,都可能會有隱患。
他又看向對方身上的袍子,這又是反常的一點。
「你果然又想到了,這也算是我們之間的小遊戲。」
女人注意到他的眼神,微笑著張開抱住雙腿的手臂,大方地展示著灰色的巫師袍。
「有這件巫師袍在,即使是有聖裁院的巫師悄悄探查,也只會感知到一件被你扔在房間內的巫師袍,這上面還帶有你的氣息,」女人看著他,「當然,我認為聖裁院不會做出這種事,所以說,這東西出現在我身上,並不是你的大膽,反而是你的謹慎。」
無視對方對於膽量的嘲弄。
魯格眨了眨眼睛,他的巫師袍都是普通貨色,自然沒有這種能耐,所以他大概又在無意間了解到這位女士的一些情況,有信心藉助這巫師袍躲過聖裁院的探查,這顯然是對方的特殊能力。
似乎真的像對方所說的那樣,只要想說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透露的,但他選擇相信兩年前的自己。
那些事情,都是兩年前的他在了解全貌的情況下,做出的決定。
「那我就不打擾閣下休息了,祝閣下一切順利。」魯格說道。
「哈哈哈,你這一次相比於上次有少說一句,」女人笑了起來,指了指身上的袍子,「我不會在上面留下一點氣息,也不會帶走上面的一點氣息,這也是約定的部分,約定還有很多,要我詳細跟你說一下嗎?謹慎的二環巫師閣下。」
魯格此時也終於反應過來,這個傢伙在今天見第一面時,那所謂的大膽和無畏,便是直白的嘲弄,是在揶揄他的謹慎與膽小,只是他忘記很多之前的事情,所以完全沒有明白,只是看到對方在笑。
「我認為一些東西,不被揭曉,才會更有趣。」
魯格說完便欠身離去。
臨走時看到,那女人竟然認為很有道理的點了點頭。
隨著他的邁步離開,臥室的門再次閉合。
他咧嘴擠出一個笑容,暗自感謝之前的自己,他忽然想到佐恩巫師,那位大人在帶領他們處理金角惡魔的委託時,做到了一魚三吃,做一件事賺到來自三方的收益,而眼下他似乎正在效仿,只不過他只賺到了兩份報酬,一份自然是本就有的來自聖裁院的,另一份應該來自這位女士,他不可能冒著危險平白做這些事。
魯格取出班森閣下的狂想,一邊看著一邊走回法術練習區。
既然事情已經安排好,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按照自己的安排,他只要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特意改變什麼。
或者說,不改變才是最好的安排。
他抬手取出茶壺,想了好久的茶終於得以煮上了。
在他心中,那臥室房間中,就是只有一件穿過的巫師袍而已。
他渴望看到更多有趣的關於鱗片的狂想,有這個奇特的書名在就註定不會讓他失望,哪怕眼下還沒有翻看到。
忽地,他端著書停住腳步,看著桌上的茶杯,又想起那個大腦袋學徒。
既然已經是朋友,哪怕對方忘了他,那他是不是有必要去見對方一面呢?這種感覺還真是很奇妙,只是失去了記憶,卻感覺仿佛穿梭了時空,一切又回到了相熟之前。從結果上來說,二者甚至是相同的,區別只是變老了一點。
他怔怔的出神,站在那裡不由得產生了更多的思考。
忽地,他又抬起手敲了敲腦袋,似乎又有什麼本應記起,卻又忘記的事情。
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繼續低頭看向手中的書。
他現在有控制著自己的思緒發散方向,比如那位大腦袋巫師學徒朋友,這些都是之前休整中,發生過的,被遺忘的,說白了就都是正常的,一些不該二環巫師涉及到的事情,便儘量不再去想,儘管有時候也會無法避免,這時就體現出了無知的好處,這是聰明的無知,至少目前是這樣。
他走回到小圓桌邊,茶已經有些煮得太過。
他毫不在意地抬手倒上一杯,看著那客人的杯子,恍然想起,確實有一件事情被他忘記,那就是同為二環巫師的索爾迪奇閣下,他原本在渾噩時就有想著,要拜訪格林和索爾迪奇,當時還想要看一看這兩個傢伙是不是也遇到和他一樣的情況,結果他在格林的住處碰壁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