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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無言與無意

  萬眾矚目。

  魯格幅度並不大的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又無從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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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一個必然,又無常的詞。

  讓腦子有些亂的魯格,在一瞬間甚至聯想到這個世界。

  他理了理思緒,選擇相信自己的老師,哪怕是這個有些怪的老師,或者說這樣的特殊狀態的老師是更準確的,簡單且直接。

  想到老師,他的思緒悚然跳躍。

  他能想到的,只有惡魔巫師,那時惡魔巫師的到來,然後便發生這種事,蒙娜的話語也在他耳畔縈繞,惡魔巫師要吃人,他當時還開玩笑逗弄那傢伙,他記得他那時是張大嘴巴呲著牙,多麼滑稽,多麼恐怖。

  如果這件事情就是如他所想的那樣,惡魔巫師來了,諾馬努先生死了。

  一切就是這麼順理成章一般。

  那麼,他的老師呢?伊曼紐爾·卡普托閣下!這位老師的亂七八糟的怪事,會不會也是惡魔巫師導致的?

  老師死掉了?也如那城堡中的沒有生命氣息的四環老巫師一樣嗎?

  魯格砸吧砸吧牙花子,抬眼掃過周圍的人。

  又抬頭看了一眼地窟域的穹頂。

  現在有兩個問題,在他心裡翻滾著,是最顯眼的兩個,就像兩顆光石在碰撞閃爍。

  那就是諾馬努·凡歌,究竟是像他一樣承受著那種不適感,可能四環巫師要承受更大的壓力,是承受失敗死掉的?還是惡魔巫師殺了他?這很重要。

  這看起來是一個問題,其實是絕然不同的,一個是承受不住老師的考驗,死在危險的考驗中,另一種情況則是考驗失敗,老師出手把頭給扭下來。

  當然,也許那並非考驗,只是一種假設,一個不太恰當的例子。

  另外一個問題,這東西,或者說這位尊敬的,詭異的莫名其妙的惡魔巫師,是定期冒出來嗎?只出現在某些人面前,還是所有的弟子眼前?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還是說一直如此,但只出現在正式巫師以上的弟子中?

  砰!轟隆隆!

  一顆不規整的巨石從天而降,落在場中偏撒文思家族一邊的地方,砰砰又彈動似的蹦了兩下,待激起的煙塵散盡,能看到巨石的頂端露出一個正常人的腦袋。

  「凡歌家族,不要讓這片土地蒙羞,開拓與守護,你們的先祖證明了自己的強大與智慧,建造了如此美妙的地窟域,現在需要你們證明自己有能力守護先祖的智慧與榮光,同為地窟域的守護者,撒文思家族與凡歌家族的友誼如蟲海支流一般蜿蜒持續著,無法直視你們的墮落,那是對先輩智慧的辱沒,蟲海域的衰落也會影響到萬星域,錯誤不該持續下去。」

  巨石上的中年人臉朗聲說著。

  多爾頓巫師卻是微微一笑,全然沒有焦急的樣子,就像是故意看著對方跳出來。

  魯格抬起眉頭,看著這個奇怪的傢伙,大致判斷,這應該是一位三環巫師。

  「還請放下無用之舉,過多的無用之舉已經背離了巫師的本心,」多爾頓嘲諷道,「如果撒文思家族所有的人都是這個樣子,那麼家族的衰敗將是必然的,我曾在一處巫師學院中見過一句話,那在是最醒目的一個地方,所有人都能路過那裡——聰慧之人不違純粹之力。」

  多爾頓略作停頓掃視對方一眼,繼續道:「巫師可以不夠聰慧,但不能遠離純粹,純粹是最細,但最堅固的那根拐杖,你可能走得很慢,但握緊它,就會讓你走得足夠遠,巫師家族本就是背離純粹之物,生在巫師家族中更是要時刻提醒自己。」

  撒文思家族的人同樣沒有氣急,聽到多爾頓的話語,反而露出笑容。

  看那笑容,就好像已經取得了勝利。

  但他剛要說話,又被多爾頓巫師打斷。

  「而高階巫師更是如此,也唯有如此,才能走到高階,」多爾頓朗聲道,「諾馬努·凡歌大人,正在思索著一些重要的事情,可能還要做個小實驗,自然不可能為了這種小事,打斷大人的思緒,真正無禮的人,是臨時增加這種提議的閣下,家主只是出於對客人的寬容,接受了你們的提議,還請不要做出讓撒文思家族蒙羞的事情。」

  魯格聽到多爾頓巫師說出那位四環巫師諾馬努·凡歌的名字,就知道這位是真的底氣十足,對那位四環大人充滿了信心。

  一個完全沒有聽說過的名字。

  不只是撒文思家族,周圍凡歌家族的人都是一臉詫異。

  還有些人將目光投到魯格身上,畢竟這也是一位在家族內完全沒有聽說過的魯格·凡歌。

  魯格不由得撓了撓頭,還抖了抖耳朵。

  同時他也想到一件事,菲利斯一番努力,終於弄回一個四環巫師,也算是好運的完成了計劃,化解了家族危機,現在這一切,卻是這樣莫名地葬送了,而這位菲利斯妹妹,現在可能還在那隔絕著探查的石門外等候著,帶著那仿佛運籌帷幄的又或者當上家主後為了掩蓋內心的笑容,期待著好事的發生。

  一切都完了。

  忽地,撒文思家族的人收斂了笑容,有一位撒文思家族的巫師上前,來到那巨石旁邊,正是那天為魯格的對手收無頭身軀的那一位。

  來人欠身行禮,巨石上的腦袋見此景,也跟著低下頭。

  「是我們有失考慮,十分抱歉。」

  那人鄭重地說著,旁邊的石頭腦袋也安靜下來。

  「考慮不周全的提議是失禮的,自然也是難以辦到的,所以我提議,將一切改變,換作三環巫師的比試,那麼定下五場就可以,這一次一定可以分出勝負。」那人在表達歉意後,自顧自地說著。

  魯格能感覺到,身旁的多爾頓巫師聞言深吸一口。

  任何合理的與不合理的,凡歌家族都可以拒絕,甚至是不去理會,凡歌家族沒有義務陪著某些人浪費時間,但這種滑稽的孩童玩鬧似的要求,已經不涉及到那種問題,這就是在明說,他們認為凡歌家族沒有四環巫師,三環巫師也不夠多,二環巫師也少得可憐,就是要行搶奪之舉,就是明著試探底線。

  逼迫對方發怒,逼迫對方死人。

  直到露出虛弱的身軀,然後再一擁而上。

  而現在,已經快了,只要再失禮一些,只要再死幾個三環巫師,而凡歌家族的四環巫師一直沒有出現。

  便是一切結束的時候。

  而凡歌家族現在,似乎算上吉莉安那傢伙,都湊不出五位三環巫師。

  這顯然是凡歌家族不想讓外界知曉的事情。

  這反常的舉動也引起了周圍人的思索。

  原本相談一些事情,都是在私下進行,然後再放出消息。

  就像最初,城中很多人還以為這是為了彌補再一次缺失的蟲海狩獵,兩個家族搞出的比試,是一種有爭奪有勝負的慶典活動。

  現在,卻是當眾之下。

  魯格能感覺到,多爾頓巫師很氣憤,被對方的無禮氣到,這是一直以來被步步緊逼積壓的怒氣,不過心中的底氣未失。

  但當下,似乎這個底氣未失,才是最不妙的事情。

  「多爾頓閣下,諾馬努·凡歌大人的實驗可能要持續很久,一時無法脫身,所以……」魯格嘗試著勸說,但又覺得自己勸解的話語有些沒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