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魯格很想對一旁的多爾頓巫師說，你前幾天一起吃飯那個祖宗已經死了，但他無法說出口，只能對這個底氣十足的傢伙稍稍暗示一下，至少諾馬努·凡歌暫時無法脫身這件事是一個事實，就算是以後，也只能被橫著抬出來。
魯格看到了自己的老師，眼睛瞬間亮了一些，相隔的多爾頓聞言看過來，看到他的眼神，立刻恍然。
「對，感謝閣下的提醒，不能因為無聊的爭執，打擾到大人的事情，」多爾頓感激說道，「無論他們如何挑釁，如何試探，當諾馬努大人走出實驗室時，都將成為可笑的無恥之舉，一些醜陋的傢伙。」
「哦？你想讓我出手打敗他們嗎？比如出現一位伊曼紐爾·凡歌？」伊曼紐爾微笑說道。
魯格眼睛再次一亮。
「我期待那一刻的到來。」他思索後說道。
「當然，」多爾頓插話道，「這些傢伙的無禮，還有今天凡歌家族失掉的威信，都將在那一刻迎來翻轉，他們會成為可笑的小丑，甚至會成為一個沒有四環巫師的家族。」
魯格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那似乎會很有趣，我也想嘗試一下，似乎……他，不會這樣做，但我想試一下，」面前的伊曼紐爾說道，「可是，我的本能告訴我，我似乎不該出手，這無關於他，而是一些其他的狀況，不過你無須擔心，你是我的弟子，無論是哪一種阻礙，我都會保證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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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格張了張嘴巴。
什麼特殊狀況？難道是因為惡魔巫師剛來過？
這個所謂的他，自然是在指伊曼紐爾，真正的伊曼紐爾·卡普托巫師。
在島上的時候，他還想利用老師的健忘來騙取錢財，還進行健忘測試，還惋惜過對方沒有儲物口袋，無法付出行動，他此刻深感羞愧，他不是一個好狗頭人。
怪不得雜毛一號因為心思不夠純淨，即使靈性十足也無法成為妖精，那都是繼承了壞狗頭人的小心思。
「當然，那是最好的，您……也是最好的。」魯格說道。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三環巫師，真正見到過高處，才知道自己的普通，」多爾頓巫師自嘲道，「我也想過做一個更純粹的巫師，但成為三環巫師都很勉強，是家族培養了我，權衡之下留下來回饋家族才是正確的選擇。」
他說完看向魯格，魯格回以微笑。
「這件事情，我要稟告菲利斯家主。」多爾頓朗聲道。
四環巫師大人無法到來，那便做回自己的本職工作，即拖延時間。
遠處一些巫師聞言，已經有人開始轉身離去，那多是一些安靜且獨行的傢伙，一看就是那種對自己的道路極有專注度，會沉默前行的巫師。
「失禮的我們，沒有資格讓菲利斯家主久等，我們就站在這裡等待聆聽菲利斯家主的決定，」那人說話一頓，抬頭看了一眼又接著道，「希望在蟲孔變暗前，能夠得到答覆。」
話音落下，場面為之一靜。
魯格的視線在那人後面的那些撒文思家族巫師中掃視，不知萬星域那位四環巫師，是否會在其中。
多爾頓聞言一頓，接著不由露出笑容。
魯格將身邊這位的微妙變化看在眼中，那笑容中有極致的憤怒，有一種期待，甚至還有一絲暢爽。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大塊頭和瓦琳，到時候希望老師能夠順手搭救一下。
當然，能跑還是要自己跑的，不能什麼事情都麻煩老師。
還有凡歌家族藏書室的位置，他已經在心中仔細回想了一遍。
一種遺憾湧上心頭，他左右看了看，卻是無人能與他共情，大塊頭和瓦琳自不必說，比多爾頓巫師強點，但也是全然無懼的樣子。
魯格在心中盤算著，所謂自己的一套流程，以免疏漏。
當危機到來，大塊頭雖然被撒文思家族記恨著，但這傢伙不是凡歌家族的人，皮厚耐揍，也足夠機靈，就算搬出自己老師的名頭也足夠保命，所以他需要做的是，第一時間將事情簡短直接的告訴瓦琳，之後的事情自然是瓦琳自己決定，無論瓦琳如何決定，至少吉莉安會是安全的，而他自然是抓緊時間去藏書室，用自己的方式幫助凡歌家族保護財產，雖然有些杯水車薪，但他盡力了。
「不必了……」
啪嗒！啪嗒！
一個不急不緩的腳步聲，仿佛響起在每個人的心尖上，人們自覺地分開一條路。
一個有些熟悉感的老者破開人群，緩步走了過來。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答案。」老者面無表情地說著，腳下不停。
魯格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有一點熟悉感，一時卻想不起來這是誰，這是有些非同尋常的現象。
一旁的多爾頓巫師整個人都僵住，瓦琳也有些出神。
魯格看過去，這次有了共情之人，只見大塊頭與他一樣，一臉的茫然與好奇。
多爾頓巫師忽然欠身行禮，給老人讓路，眼底的欣喜已經無法掩藏，那並非只是見到救星的欣喜，而是遠超那種程度的，仿佛見到家族要再塑榮光，仿佛家族中有了兩位四環巫師。
絕對的安定，絕對的優勢，絕對的主動，擁有了選擇的權利。
「你不該回來的，有優秀的天賦，在外面遊歷成長便好……」
老人路過瓦琳時輕聲說道。
瓦琳身軀一僵，神色複雜的低下了頭，沉默著向老人行禮。
老人穿著一身最常見的灰色巫師袍，袍子的底邊還磨破了少許，一雙腳步不停，走過瓦琳身邊，從多爾頓面前走過，又走出好一段距離，才在那裡站定。
魯格眼睛瞪大又恢復，從他身邊路過時，他看到老人的那雙眼睛，恍然間認出，這是他和大塊頭來到月蟲城去過的那家店，那家在巷子裡的，據帶路的學徒說平日裡只偶爾會開啟的店，這是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店主，只是當時這人並不是這個樣子，顯然是面容做過遮掩。
這難道是那一直以來，菲利斯家主和瓦琳都念叨過的，家族變故後失蹤的那位？那位凡歌家族原本的四環巫師？
一直就在城中？
莫不是失蹤後，就一直在當一個無名的店主。
一個根據興趣開的店。
「你還是那麼醜陋，我很少對別人的道路做出評價，但你是一個例外，多閣·撒文思。」老人輕聲說道。
哢嚓嚓！
巨石裂開縫隙，上面的頭顱一臉的痛苦相。
「你還活著，達瑞斯·凡歌……」
話音從巨石縫隙中傳出，而非上面的頭顱。
一位三環巫師的石頭身體內，住著一個四環巫師？
魯格大開眼界。
「我還以為你會靜靜地欣賞月蟲城的破滅，看著凡歌家族傾倒……」石頭縫隙內再次傳出話音。
「一切有開始，就應有結束，覆滅了，也無所謂。」
老人站在原地，淡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