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格遲疑了一下，他懷疑這個頂著金色彎角的傢伙在給自己找一個足夠優雅的姿勢，一個踩下去足夠舒服的階梯，這裡除了佐恩巫師，還有兩位三環巫師，而這個黑色與金色結合的傢伙能發揮出的實力終歸是有限的，即使有著奇特的能力，大概率也會很快就再一次留下什麼殘軀跑回深淵。
而且還不是跑回深淵那麼簡單，特殊的惡魔，特殊的禮遇，自然也要有其餘惡魔沒有的煩惱。
「當然，我很愛交朋友。」魯格順著對方的話語說道。
金色惡魔好奇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那顫抖已經不在，金色的字符和圖案也不再那樣明亮。
惡魔再次抬起頭，友善地看著魯格。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要換一個處理方式了，」惡魔史彌斯露出微笑，手中的書再次無風而動，書頁快速翻動弄出唰唰聲響，「你之前熱情地幫助過我，對你的朋友做出這種事，是失禮的，也是有失優雅的，所以……為了致歉……」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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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先是停在某一頁，緊接著又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呃啊……」
剛得到喘息的男子再次痛苦地叫了起來，似乎比之前還要痛苦。
金色惡魔微笑著，做出一個還請稍等的手勢。
本已經沒有力氣的男子在巨大的痛苦下劇烈地翻滾著。
忽地，某一刻金色的字符開始離開那痛苦的身軀，初時星星點點，漸漸變多，大量的金色字符與圖案從男子身上脫離，速度越來越快，宛如一道逐漸匯聚而成的金色光束，耀眼而詭異，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離而出。
匯聚到耀眼的光亮猛地斷絕，痛苦的叫聲也終於停下。
「這些惡魔血肉就留給他了，」惡魔微笑道，「算是我歉意的表達，同時也真正的屬於他，我已經抹去了我的痕跡，那些血肉雖然還有活性，但已經與我無關，那些惱人的東西還有日夜不斷的祈禱聲，真是讓我受夠了，信仰之力這種怪東西，可是能穿越很遠的距離，哪怕躲在深淵中也無用。」
惡魔說笑著，像是在與朋友閒談。
說話間，惡魔的身軀開始縮小，同時那些惱人的髒兮兮的信仰之力也在淡去。
魯格挑了挑眉頭，掃了一眼佐恩，也露出笑容，帶著感謝的意味，對著惡魔微微欠身。
金色惡魔見狀，帶著溫和的微笑，認真地躬身給予回禮。
安靜了一瞬。
「那麼，」金色惡魔微笑著環視一番，「與各位相遇，是一件愉快的事，委託已經解決，我也不能長久停留了，希望百年後還能再次見到諸位。」
惡魔史彌斯禮貌地說著，像是之前怒火中燒的是一個假惡魔。
刺啦一聲，一道縫隙被扯開。
「每次回去時，我都不由感慨，要是降臨也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惡魔史彌斯笑著，身形閃動，金色的彎角消失在眾人眼前。
魯格長出一口氣，看著癱在地上的身影，似乎經過那一番痛苦後，反而因禍得福，徹底掌握了那些已經與之融合的惡魔血肉，不過無論如何，這筆功勳石是穩妥了。
這傢伙後續的命運，就不是他能干預的了。
現在這傢伙算是內外皆是傷痕累累，之前將他們弄進內心城，內里的破壞便已經讓他頭痛加劇，現在出來後又是一番折磨。
魯格看著附近的雜草，看著殘垣斷壁的遺留，那些被收入內心城的少量的地窟世界生靈，比如那青年和孩童，應該就是出自這裡。
那會是靈魂嗎？
魯格覺得並不是，他看向一旁。
佐恩巫師正在那邊忙碌著，似乎在擺弄著什麼。
幾道視線從魯格身上掃過，其中帶著好奇，帶著不解，而且沒有多加掩飾。
魯格好奇地回望過去。
卻是下意識地將視線向下偏移，看到了地上的傢伙正在努力地坐起來。
魯格一揮手，施展了一個輕身術，接著又是蠻牛之力，他可不想輕易去觸碰那些污穢的信仰之力，惡魔史彌斯解決了自己的問題後，這傢伙身上的信仰之力更加濃郁了。
男人得到法術的幫助，終於成功翻身坐起，搖晃著又向後仰去，急忙用手支撐住。
「我就是在這裡遇到的，小奧斯特，他有一個長大後成為騎士的夢想……一個有趣的孩子，任何世界的孩子都是最純粹的夢想孕育者，這裡的孩子要比我那裡的孩童成長迅速很多，可惜小奧斯特已經無法再長大。」
過了一會男人突然開口說道。
魯格聞言，不由得看向雜草間的殘垣斷壁。
蒙娜和瑪哈瑪等人，也在側耳傾聽著，只有那位聖裁巫師，在走向不知何時跑到遠處的佐恩巫師。
「他們是什麼？」魯格說道。
男人愣了一下，似明白魯格的意思，但剛張嘴又頓住，像是在從腦中摳出要用到的詞彙。
「心，但不完整的，與族人不同，意念，心念的殘留，他們應該很早就死在了這裡，我找到的，是他們死前的某一刻，對他們而言最刻骨銘心的……」男人邊想邊說著。
「他們是活的嗎？」蒙娜道。
男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似乎他也說不清，又或者沒有從地窟通用語中找到自己認為合適的詞。
亦或者，這就是答案。
「感謝……」
他捂著額頭說道，似乎頭痛再次襲來。
額頭上那晶石構成的彎角已經不在，在金色惡魔合上書處理完的時候，那些同一個模樣的，但要小上很多的彎角便已經消散。
魯格隨意地擺了擺手，並不打算接受這個感謝。
遠處的佐恩巫師看起來很是高興，完全沒有在意之前的小插曲，只有那位聖裁巫師陰沉著臉，似乎不太認可佐恩的做法。
「佐恩巫師在做什麼？」瑪哈瑪在一旁輕聲道。
魯格微笑著瞥了一眼，剛要說話。
「在賣一個好的價錢，而不是簡單的交給聖裁院或者異神監察會，得到那固定的獎勵，」吉莉安巫師竟然在一旁開口，「當然，這是我的猜測，不過準確率應該很高，以我對佐恩大人的了解。」
讚美偉大的獵魔巫師佐恩·穹昂·勒布恩特閣下。
魯格和瑪哈瑪對視一眼，立時笑容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