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在迅速模糊,與每次的變換不同,街道和屋舍在拉長,變成細條,在離他們而去。
「我能感知到,」男子面容也在扭曲模糊,聲音變得縹緲,時遠時近,「你,是真的想幫助我,我能感知到,我相信你……」
魯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這個剛認識不久的怪傢伙,竟然如此篤定,如此信任,這大概也是他們天生的能力之一。
當然,魯格認為這個能力也並不是那麼好用的,就比如他剛才就有用了一點語言上的藝術,不過他還是坦然地接受了這份信任,因為避重就輕的語言藝術也沒有掩蓋那份事實,沒有人可以輕易拯救這個特殊的傢伙,一般的巫師都無法做到,只有類似異神監察會和聖裁院這種有實力的巫師勢力,才可能穩妥地處理好,而且這個傢伙也要為這段時間引出的亂子付出代價。
當然,魯格還堅信一點,這傢伙即使落到異神監察會手裡也必然不會死去,因為他有足夠的價值。
另外不同於普通的巫師勢力,最高議會中各個巫師勢力都在隨性而為和遵守條例之間,還有一個不起眼的注意點,那就是巫師身份,如若這傢伙只是一個異域幸運兒,那麼命運究竟如何,會以何種方式榨乾價值等等,會有很大的不同,現在多了一個巫師身份,哪怕還沒有成功,但是巫師惡魔的弟子,就代表著獲得認可有成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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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有無限可能的,足夠特殊的巫師,最高議會那些老巫師實驗時也會手下留情的。
魯格看著面前那扭曲拉長的臉仿佛成為一張笑臉,忽然察覺到有人在拽他的巫師袍。
他吃力地轉頭,便看到已經無法開口的蒙娜在指地面。
魯格瞬間恍然,伸手向前探去,將散落一地的淚滴狀的未知晶石收起。
做巫師就是要臉皮厚,當著對方的面收東西也不在話下,不只是臉皮厚,臉上還要有一層毛。
正當魯格收的來勁,周圍的扭曲猛地消失。
依舊是站在那山間,不遠處的草叢中依舊是那遺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殘垣斷壁。
瑪哈瑪,瓦琳等人一個都不少,甚至還多出了一個人。
一個比魯格更像固化了惡臭肌膚的人,只不過那是另一種令人作嘔的東西,一個孤零零的有些木然的身影,呆呆地站在那裡,翻卷飄蕩的信仰之力在他身上不斷溢出,又翻卷著飄回。
信仰之力的龐雜污穢,已經可以令信仰巫師之外的低階巫師清晰感知到,那是一種難言的不適感。
「呃啊!」
呆愣地男子忽然痛苦地哼叫出來,捂著頭身體顫抖著。
噗嗤!
他的手掌被刺穿,一根淡黃色晶石的彎角從頭頂鑽出,正好刺穿他手掌。
噗嗤!又是一根彎角。
兩個彎角將他自己的雙手釘在了額頭上。
金色惡魔帶著嘴角咧到誇張的笑臉,大步地走了過去,每一步落在地上都砰砰作響,華貴又內斂的禮服已經被撕扯開,身軀變得更加高大。
噗嗤!竟然還有彎角從頭頂鑽出。
似人非人的男子,本就是身體中的各種力量處在一個混沌又平衡的階段,特殊的惡魔力量和強悍的生命力,奇妙又混亂的信仰之力,自身種族的力量,正在靠攏衍變的人類巫師身軀,成為巫師的嘗試,等等的一切,還有求生的意志,構成一副破爛混亂卻還矗立在這裡的還在呼吸的怪物。
此刻金色惡魔的舉動無疑是在打破平衡。
金色惡魔已經大變樣,依然拿著他那本書,高大的身軀是一種深邃的漆黑,仿佛在吞噬光線,頭上是三對大小不一的金色彎角,也就是六根彎角,兩兩對應從大到小排列著,金燦燦的極為耀眼。
隨著高大惡魔邁步逼近,痛呼的異域來客終于堅持不住癱倒在地上,同時頭上鑽出第四根彎角,那彎角的出現仿佛吸乾了他的精氣神,讓他一下子變得面容枯槁。
高大的惡魔獰笑著。
一切就發生在眾人剛見面的轉瞬之間。
魯格砸吧砸吧嘴巴,他就猜到會這樣,惡魔的憤怒不是那麼容易平息的,而且還有一個必須要處理的問題。
那就是這傢伙融合的惡魔血肉。
奇特的晶石之軀,奇特的無形之心,竟然在初步融合時就藉助那惡魔殘軀在竊取信仰之力,雖然不知道是如何辦到的,但這個惡魔殘軀就相當於成為了這位異域幸運兒竊取信仰之力的過濾器,也只有如此,看起來就像是金色惡魔在竊取信仰,實際上要簡單粗暴的多,這傢伙只是睡一覺就做到了。
佐恩巫師也在靜靜地看著。
嘩啦啦!
惡魔手中的書開始翻動。
耀眼的金色字符和圖案在書上亮起。
魯格好奇地看著他,身形的變化便能看出他的怒意,但如此肆無忌憚地使用力量,真的可以嗎?
「閣下,最好不要過多的使用力量,地窟的意志會認為你在與它對抗,而且……」佐恩突然開口。
「我當然知道,嘿嘿嘿,但好在,他似乎並不屬於地窟……這一點很好,不要忘記,我可是一位理智的惡魔。」金色惡魔獰笑著說道。
嘩啦啦!書上某一頁亮起,大量的金色字符飛向跪倒在地的掙扎之人。
像是要將這些歪歪扭扭的字符和圖案烙印在那人身上。
「但是,」佐恩不緊不慢地開口,「他應該還有一些價值,你可不要讓我損失功勳石啊。」
佐恩袒露的胸毛隨風搖動著。
大量的金色字符,盡數落到那人身上,看似雜亂無序,在魯格眼中字符與字符之間卻又暗含一些奇妙的聯繫。
啪!
金色惡魔史彌斯猛地合上書,轉頭看向佐恩,似是非常不滿。
地上的男子開始痛苦地翻滾。
佐恩的嘴角帶著淡淡地微笑,滿不在乎地抓了抓胸毛。
忽地,那掙扎抽動的人,顫抖著抬起一隻手,伸手探向魯格的方向,一隻手虛握著,但什麼也抓不到。
來自一個未知世界的,最後一個人,最後一個活著的痕跡。
一個奇特的堅持,一份弱小與無力,即使成功,也只是保住一個殘破的內心城,留住一些即將消逝的精神體族人,那在他們的那個世界就已經是逝去的人,什麼都沒有改變,什麼都不會改變,他依然是孤身一人,一個異域來客,來自一個已經死亡的世界。
魯格撇了撇嘴,大步走過去,遇到這種事情自然要等著佐恩巫師的反應,之後再有所動作才是正確的,他可只是一位弱小可憐的二環巫師,還是半隻腳踏入門的那種,其實越弱小越好,越是弱小,金色惡魔越不敢出手,獵魔巫師與一位墜落世界幸運兒可是不同的,太過脆弱反而會讓金色惡魔無從下手。
魯格大步走去,作勢要將其扶起。
出乎意料的是,金色惡魔史彌斯忽地臉色一變,竟然換上微笑,頗為禮貌地看向魯格。
「他……是閣下的朋友?」惡魔史彌斯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