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格從舊躺椅上站起身,隨手撓了撓下巴,不小心撓了一個空,那裡正禿著。
牧毛者特殊能力再強,終究還是要有一個生長過程。
他撇了撇嘴。
現在是法術練習時間。
距離瑪哈瑪的判斷,已經過去許久,除了他練習法術激起的水花,一切依舊風平浪靜,這不由得讓魯格想到瑪哈瑪後面的一句話,可能是那些巫師大人將他們遺忘了。
魯格練習完法術回到木屋,他依舊保持著一天在臥室空間中休息,一天在木屋中住的規律。
輪到木屋那天,即使冥想疲憊,也會在恢復好後走出臥室空間,當然一般也是順便享用完晚餐後。
但顯然沒有什麼人來島上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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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格取出舊躺椅,想了想又將它收起,躺在了木屋的小床上。
不知不覺間有了一些睡意。
他隨口對陰影僕從下了一個放哨的命令,便開始放鬆精神,冥想加上法術練習,他想睡很容易就可以睡過去,若他想挺一挺也可以再堅持個很多天。
睡眠是很好的恢復手段,也是他所喜愛的對慵懶的一種表現。
很多巫師在更進一步後,會選擇捨棄睡眠,但他不會,而且永遠不會,同樣的還有美食,就像他對舊躺椅的執著。
慵懶也是一種自我修養。
魯格放鬆著,漸漸睡了過去。
一陣強勁的海風,將木門吹得咯吱作響。
這依然不耽誤他入睡,反而嘗試著接受,將這有節奏的噪音融入對精神的放鬆中,但入睡中的他卻漸漸皺起眉頭。
門不停地響著。
恍惚間仿佛在一個搖籃中,要散架的搖籃左右晃著,不斷發出聲響。
直到那聲響忽地消失。
魯格看向門口,那木門不知何時打開了。
一個人影正站在那裡,周圍變得極其安靜。
那人影比他稍高一些,看起來是一個體型勻稱的中年男人。
一雙亮晶晶地眼睛。
魯格有些恍惚,那眼睛似乎又沒那麼亮。
來人無聲地打量著他,由上至下,由左至右,緩慢且認真,沒有點頭,也沒有笑意。
但魯格卻感覺,這人似乎透著一股滿意。
滿意什麼?
又在看什麼?
來人那無聲地打量,讓魯格生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是無力的,也是茫然的,甚至升不起反抗之心。
稀里糊塗地便被人打量著。
魯格強打起精神,再一看那敞開的門扉,一個人影也沒有。
一口氣像是泄掉,但又吐不出去。
他下意識癱軟似的要向後靠。
忽地,偏過頭的時候,那雙亮晶晶地眼睛正在他身邊。
他與之對視著。
一種不舒服的感覺自始至終都有,但又談不上厭煩,在那雙眼睛中,魯格甚至看到了慈愛,一度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雙方間好像在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就在魯格以為這種狀態會莫名其妙地持續下去時。
那人似乎開口說了什麼。
緊接著,魯格驚詫地發現,自己也在開口說話。
隨著交流,他察覺到自己又進入那種稀里糊塗的狀態。
恍惚間連時間的長短都失去判斷。
只記得一雙亮晶晶地眼睛。
難以形容的一雙眼睛,有慈愛,有讓人不適的,有一份獨有的沉寂,還有難以形容的注視感。
魯格不知道是對方太複雜,還是他的腦子太渾噩。
這種絕無僅有的感覺,一是說明對方的強大,另一點則是讓魯格猜測著對方的身份,所謂的複雜,組合到一起便可以促成對身份的猜想。
忽地,一種被人俯視的感覺。
那雙眼睛的主人仿佛變得無比高大,那並非瑪哈瑪身軀上的那種高大,而是另一種層面的,哪怕閉上眼睛依舊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高大。
魯格努力集中精神,漸漸地鬆了一口氣,他能感知到,對方沒有明顯的惡意。
這或許是唯一的好消息。
兩人似乎還有更多的互動,就像是討論著什麼,但恍惚間好像連口都沒有開,只是一種莫名地感覺。
魯格已經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漸漸地,他覺得自己有些支撐不住了,這讓他有些恐懼,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像是精神力的疲憊,又不完全是,他天天都在練習法術和冥想對精神力的疲憊感足夠熟悉,這只是一種近似的感覺。
魯格努力強撐著。
到達極限時,已經不只是精神,他全身都在用力。
砰!
魯格一下子撞到了床角,猛然驚醒。
顧不得那撞壞的床,他立刻向門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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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吱!
木門還在海風吹拂下掙扎著,還是他睡前的關閉模樣。
屋子裡的東西也沒有被風吹過的樣子。
魯格遲疑著,惡魔骰子悄然入手,並且是輕輕地夾在兩指之間,如果他脫力,便會自然滑落掉下去。
他又望向自己的影子,那個傻傢伙也沒有絲毫異常。
那仿佛是一個夢。
但對於一位巫師而言,那就絕不是普通的夢。
他壓制住自己躲進臥室空間的想法,那並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他努力回想著,那夢中見到的,與門對比大致的高度,長成什麼樣子,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只記得那一雙眼睛。
還有那仿佛永遠沉寂不變毫無波瀾,又仿佛很是複雜的目光。
魯格歪著頭,呆坐了好一會,最終只是吧唧吧唧嘴巴,弄出一陣意味深長的聲響。
他一躍而起,跳下床,推門走出屋子。
一個碩大的光球在他指尖生成,猛地飛向高空,懸在小島正上空。
他邁動腳步,又猛地停在那裡。
一個出乎意料的身影進入他的視野,帶著那熟悉的微笑。
仔細想來,蒙娜巫師還是第一次來到他這裡,依舊帶著那萬年不變的笑容,但臉色卻不是很對,還有一些細節之處,那神色無不是在說明她的狀態很差。
蒙娜帶著微笑停在他面前。
「我又看到他了。」她輕聲道。
「誰?」
魯格下意識開口,緊接著便頓住。
「我的老師……」蒙娜微笑道。
魯格眨了眨眼睛,一瞬便想到了蒙娜曾經講過的,她就是在夢中遇見的惡魔巫師,醒來那個代表惡魔巫師弟子的信物就在她枕邊,他思索著也下意識地拿出屬於自己的信物,也就是他的獵魔徽章,他可不用對方再次贈送,這東西又不能當午後的茶點吃。
驀地,他摸索信物的手停頓了一下,又再次動了起來,這東西上面似乎多了一些信息。
一個法術?
他有些驚訝,蒙娜也好奇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