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九星游年經!
蜃聞言,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我可沒把你徒弟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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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蜃的口吻漫不經心,似乎此事無關緊要,但在場的眾人都能夠聽得出,二位之間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
「呵呵,蜃道友。」陽宿神君呵呵一笑,語氣頗為和善:「劫持和拘禁,可不能叫做「沒怎麼樣」啊。」
宋宴等人乖乖站在遠處,一言不發。
面對這兩位化神境修士之間的對峙,宋宴自知沒資格插嘴,但心裡也是理直氣壯的。
那自家師尊為了救自己,萬里迢迢跑一趟東海。
前前後後,恐怕得浪費十數年的時光,總得有點補償不是?
總不能白跑這一趟。
蜃的眼睛微微一眯,聲音沉了下來:「你在威脅我。」
「當然。」
陽宿神君呵呵一笑,十分坦蕩。
蜃緩緩說道:「你覺得你能夠留得下我,是麼?」
言語之間,已然有些冷意。
然而陽宿神君聞言,也不答話,周身靈力立刻便開始涌動起來。
那化神境的威壓洶洶而起,毫無保留,連宋宴等人周身的護身法術都被震得微微波動,如同水面漣漪一般盪開去。
「我不曾與你交手,自然不清楚能不能留下你。」陽宿神君說道,「不過,我想我們可以試試。」
陽宿神君說完,天海之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風停浪息。
蜃和陽宿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遙遙對峙。
宋宴站在遠處,也覺得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過了好一會兒,蜃忽然嘆了口氣。
「罷了,你們還是省省力氣,去對付魔墟那幫人吧。」
蜃側過頭來,看了宋宴一眼。
「此事,的確是我之過錯。」蜃緩緩說道,「如此看來,種旻留下的東西被你所得,想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宋宴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提起宗主。
但蜃卻沒有給他多想的機會,直接說道:「我將要離開東海,這東西就留給你吧!」
說罷,他將手一伸,指尖彈出一枚珠丸。
那珠丸激射而出,速度極快,瞬息之間便在宋宴的面前停住了。
宋宴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
那是一枚千幻蜃珠。
此前他曾經得到過一枚,並且藉此將鏡花水月劍意推至三境。
此刻再見到這東西,宋宴自然是喜出望外,心中飛快地盤算著,說不定自己的劍意還能更上一層樓,達到更高的境界。
然而欣喜之餘,他卻又忍不住暗自腹誹。
這老蜃龍可真是摳門至極,同樣的東西送兩次,半點新意都沒有。
好歹也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出手這么小氣?
有陽宿神君在此,小宋的膽子和胃口都是十分膨脹。
宋宴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還是恭敬地伸出手去,準備將那千幻蜃珠接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珠丸的瞬間,異變陡生!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千幻蜃珠竟然直接碎裂開來。
卻見那寶珠如同琉璃一般,化作無數細碎的光屑,紛紛揚揚。
等他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座小型的虛世幻界之中。
此處虛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星空。
無數辰星,若幻若真,懸浮在宋宴的周圍。
宋宴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熟悉感。
這場景,竟然與當年他被關入天禁之地時所見的情形,一般無二。
於是宋宴的心裡,先是一沉。
心道這老蜃龍該不會是臨走之前,還要陰自己一把吧?
但顯然,這回宋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見滿天星辰,竟然開始緩緩移動起來。
那些星光逐漸匯聚而來,排列成行,化作一枚枚古字符文和圖案,如同流星一般,在宋宴的周身盤旋環繞。
眾多星子,飛舞旋轉,散發出淡淡輝光,將宋宴所在照得一片通明。
宋宴的目光在這些符文上掃過,只覺得那些文字和圖案,竟然隱隱透出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一時想不起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卻越來越強烈。
正在此時,九枚最為閃耀的星辰,忽然從眾多星辰之中脫穎而出。
懸浮在宋宴的頭頂上方,緩緩旋轉。
它們的光芒彼此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光輪,在虛空中緩緩轉動。
「嗡」
忽然間,其中一枚星辰化作流光,沒入了宋宴的眉心。
宋宴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無數聲音在耳邊炸響。
旋即其餘的無數星辰,便爭先恐後地朝宋宴湧來。
誦讀呢喃,互相交織,湧入宋宴的腦海之中。
起初,宋宴的腦海之中還是一片混沌,那些信息太過龐大,太過駁雜,他根本來不及分辨。
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星子湧入,那些文字、圖案和符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逐漸在他的識海之中,拼湊成一篇完整的經文。
最後一枚星辰沒入宋宴的眉心之時,周遭的虛世幻界也隨之消散。
眼中世界,重新回到了天海之間。
他有些恍惚地站在那裡,口中不禁喃喃自語。
「九星游年經————?」
「昔年純陽道宮兩脈座首門下,各有兩位親傳弟子。」而就在這時,蜃的聲音忽然傳來。
宋宴抬起頭來,看向蜃。
只見蜃也正望著他,那雙眼睛裡,此刻帶著複雜的情緒,似乎有些愧疚。
「這四人之中,有兩位飛升仙界。」
蜃緩緩說道,「其中一位,便是你劍宗的開派祖師,鄭天齊。」
「而他的同門師弟,便是天衍一脈的祖師,李淳風。」
宋宴聞言,微微睜大了眼睛。
他記得,當年在羅睺淵時,鄧宿曾經大致與他說過有關天衍和劍宗的淵源。
那時候他聽得雲裡霧裡,只知道這兩派同出一源,卻不知具體是怎麼回事。
後來金丹之後,他與鄧可一同進入劍宗遺址,本想去找找有沒有什麼歷史資料,結果卻什麼也沒有找到。
興許是被諸位劍宗前輩一併帶走了,什麼都沒有留下。
「鄭、李二祖所修迥異。」
蜃繼續說道,「鄭祖重劍道,李祖重術數。於是二人便各自得了純陽真傳,後來因那位座首出走道宮,兩人也因追尋此人,而離開純陽。」
宋宴聽到這裡,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後來二祖皆在純陽真傳上,根據自己所修道途,加以精簡完善。」
「你如今所修的太虛化書,便是鄭祖編著。不過,其中有關於神識修煉的法門,應當
只有一篇五星捉脈。」
聽到「五星捉脈」四個字,宋宴眼前當即一亮。
當年自己初得兩儀珠,從中得到的第一部功法,便是五星捉脈的簡短口訣。
那時候自己不過是個鍊氣期的小修士,那口訣雖然簡短,卻讓他受益匪淺。
後來正式成為劍修,又在化靈篇中得到了五星捉脈的完整篇章。
太虛化書之中曾經說過,五星捉脈訣是經前人梳理簡化之後的功法。
雖然修煉效果遠遠不及原篇,但優點是淺顯易懂,並且修煉門檻也從金丹境放寬到了築基境。
這才讓他擁有如今遠超同階的神識強度。
難道這九星游年經————
宋宴的念頭還沒轉完,蜃便開口說道:「這篇九星游年經,正是李祖當年所修純陽真傳道經,也即是你所修習五星捉脈的原篇。」
果真如此!
宋宴聞言,心中大喜過望。
五星捉脈訣雖然玄妙,但畢竟殘缺不全,只是簡化後的版本。
金丹之前還沒什麼感覺,自從劍谷凝丹之後,他雖然依舊每日勤修不輟,卻實實在在感覺到,五星捉脈對自己神識的錘鍊效果,已經是極低極低了。
當然了,在如今的人間修仙界,能夠擁有這樣的神識修煉功法,已是殊為可貴。
但眼下忽然天降橫財,得到了五星捉脈的原篇,如何讓人不喜形於色?
「多謝————蜃前輩!」宋宴連忙拱手道謝。
蜃龍點了點頭。
不過他沉吟了片刻,然後提醒道:「不過——
「此經你自己修煉,最好不要告知天衍一脈的修士。」
「啊?」宋宴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蜃卻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當年我向天衍一脈討要此經書未果,就直接偷來了。」
宋宴啞口無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合適,只好閉嘴。
蜃繼續說道:「我知曉裴不二所留傳承被一鄧家弟子所得,你二人應當已經相認。你最好不要告訴他。」
「是————是。」宋宴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發苦。
蜃說完這些,便轉過頭來,看向陽宿神君。
「我想這份賠禮已經足夠,倘若沒有別的事,我便要走了。」
陽宿神君看著宋宴那副喜形於色的表情,心中輕嘆一聲。
這孩子怎麼這麼藏不住事兒呢,得了便宜就寫在臉上,半點城府沒有。
但面上的話,他還是要說的。
於是陽宿神君呵呵一笑,開口問道:「蜃道友,不知此行去往何處?」
他的語氣客氣了許多,也有幾分試探。
畢竟他很清楚,蜃的實力在妖族幾乎已經是頂了天,再加之他似乎也很厭惡魔墟修士,若能拉攏過來,那可是一大助力。
「我要前往北海,尋找故人。」
蜃似平是看出了陽宿神君的意圖,於是隨口答道:「所謂正道、魔墟之事,我並不想
摻和。」
宋宴聞言,心中一動。
北海,故人————
看來蜃老是想要去北海尋找種旻宗主了。
陽宿神君聞言,便也不再多說。
蜃深深地看了宋宴一眼,然後,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長虹,向北方飛遁而去。
只留下一句話。
「我在千山大洲的洞府,便送你了。快些修煉。」
「日後可來北海尋我。」
眾人目送蜃龍離去。
李立雙手背在身後,似乎有些遺憾。
轉眼之間,那道幻彩長虹沒入北方雲海,連尾跡都已淡去。
宋宴走上前來,說道:「師尊,此番多虧您老相救了。」
不僅再無性命之虞,反而還得到了一部修煉神念的道經。
宋宴此刻頓覺天地寬闊,心中自然欣喜。
然而李立卻瞥了他一眼:「你這個孩子啊,真的不是我說你。」
宋宴一懵,不知自己又哪裡做錯了。
李立便繼續說道:「如若不是你一得那道經,便喜形於色,我還能給你撈更多的好處。哎————」
陽宿對此十分不滿,對宋宴指指點點,弄得小宋十分尷尬。
好在身邊還有小禾和靈思,陽宿沒有多加批評,只擺了擺手。
「好吧,你小子也算因禍得福了。」
宋宴想到此前夔所說的話,還以為陽宿這就要帶自己離開。
於是連忙說道:「師尊,海國和俠客島還有弟子的一些朋友。還請師尊容許弟子跟他們道個別,以免他們憂心掛礙。」
然而陽宿神君卻說道:「不著急,東海之事,你自處理完。為師要先行回君山去了。」
咦?
宋宴有些意外:「師尊,方才不是說魔墟————」
李立點了點頭,說道:「魔墟確有動向,不過情況還遠遠沒有那麼緊急。」
「而且你如今已是到了結嬰的關鍵時候,更加不必摻和其中。」
他頓了頓:「依為師所見————」
陽宿略微看了一眼靈恝:「你乾脆就在海國靜心修煉,等到成就元嬰,再回中域不遲。」
在李立眼中看來,無論是宋宴還是袁小鹿,都不過是小輩孩童而已。
即便魔墟當真來勢洶洶,也該由自己和褚蕭等人來應對。
偌大一個君山,倘若還要讓這些小輩來做什麼力挽狂瀾之事,那真是完蛋了。
宋宴聞言,點了點頭:「那師尊你現在便要離去麼?」
李立呵呵笑道:「既然你已經無恙,我便早些離去。」
「山中還有不少老傢伙,對你這個當代真傳頗為掛念,只是礙於中域形勢,沒有親自前來而已。」
他話鋒一轉:「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辦。」
宋宴問道:「什麼事?」
李立看了一眼靈思和小禾,笑道:「你既然無父無母,我也算你半個父親,是也不是?」
宋宴一愣,連忙說道:「那自然是的。」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宋宴十分尊敬陽宿神君。
只是不知對方為什麼忽然要這麼問。
然而李立卻笑呵呵地說道:「那你這大喜之日,為師總得喝杯喜酒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