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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陽宿囑咐,結嬰之事

  第709章 陽宿囑咐,結嬰之事

  「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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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思和小禾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宋宴也縮了縮脖子。

  幾人也不是傻瓜,神君此前定然是尋得了機會,悄悄宿在那小木人的身上。

  如此看來,這些天他們對於假成親的討論,怕是全叫他老人家聽去了。

  這假成親,可不是什么小事,也不知他們這樣胡鬧,會不會惹來怪罪。

  陽宿神君當然清楚假成親的事,也知道其中原委。

  他估摸著,老蜃龍的脾性,這麼做恐怕最終是無用之舉。

  但無論如何,這兩個女娃也算是都在心中記掛小九的安危。

  都是好孩子啊。

  既然如此,他這當師尊的,又何必戳破呢。

  這會兒既然來都來了,那便幫著她們把這齣戲做足樣子吧。

  喝杯喜酒,也顯得圓滿。

  靈思和小禾心裡七上八下,靈契那頭,卻已經將夔的屍身好生收斂了。

  他到底是海國之主,見慣了生死。

  方才在閣樓之下看夔氣絕,眼中雖有悲涼,卻也只一瞬。

  待那妖屍徹底涼透了,他便親手將夔的遺蛻收入一枚水色珠玉之中,又取來一方素白鮫綃,覆在其上,好生收起。

  旋即便重新飛身而起,來到了女兒靈思的身旁。

  他先以人族修士的禮儀,朝著陽宿神君鄭重抱了一拳。

  「氐人族靈恝,見過道友。」

  靈恝對李立頗為客氣。

  對方顯然是女婿宋宴的長輩親人,如今已是親家不說,而且剛才對方護持宋宴,還將靈思也護在其中,靈恝自然看在眼中。

  李立聞言,也客氣地還了一禮。

  「君山陽宿道人。」

  李立抬眸時,臉上已是那副慈和的模樣:「這些時日,我這徒弟還多虧了靈恝道友關

  照。」

  靈恝卻擺了擺手,終於泛起一點笑意:「如今你我兩家已是姻親,客氣的話,就不必再說了。」

  「親家公既然不遠萬里來到海國,便留在此處小住些時日吧。」

  陽宿哈哈一笑,起先不答。

  遠眺東方。

  此刻天色將明。

  旭日東升,一線金光正從海平線上湧現。

  那光順著雲隙一路鋪開,將海面染成一片熔金,雲連天海。

  陽宿神君忽然哈哈一笑。

  「雲連海國,日出扶桑。」

  他負手而立,衣袍被晨風拂動:「東海真乃人間仙境,令人心曠神怡。」

  「倘若有朝一日,再無事絆身,定然要到你這裡來叨擾,說不定,就在此處養老了。」

  說到此處,陽宿神君輕嘆一聲,看向宋宴。

  「呵呵。只可惜,如今仙道昌隆,魔墟蠢蠢欲動,中域局勢還動盪,老頭我身在局中,難以獨善其身啊。」

  他說完,輕輕拍了拍宋宴的肩膀,對靈恝說道:「在下這便要動身,回返中域,我這寶貝徒弟結嬰在即,還要多勞您費心照看。」

  靈恝聞言,眉宇之間除了遺憾,似乎還有些憂色。

  他說道:「魔墟形勢竟如此急迫麼。」

  海國遠在虞淵,與中域隔著茫茫溟海,說起來似乎是身處世外。

  可倘若夔剛才那番話所言非虛,東海又怎麼可能拖得開干係。

  「也好,親家一路順風。」

  陽宿神君點了點頭,隨手一招。

  叫眾人微微一愣。

  他竟從袖中摸出了一枚小巧酒杯來。

  那酒杯的形制,與海國婚宴上所用的幾乎一般無二。

  其中已然斟滿了清澈酒液。

  陽宿神君將那玉杯一舉,示意靈恝。

  「來去匆匆,實在失禮。不過總算也有功夫,喝杯喜酒再走。」

  說罷,他仰頭,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

  靈思和小禾見狀,這才鬆了口氣。

  原來神君說的「喝杯喜酒」,當真只是喝一杯就走。

  陽宿神君這便要動身,臨行之時,卻忽然回頭,讓宋宴送送他。

  宋宴聞言,心中一動。

  看來師尊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二人一前一後,飛出了一段距離。

  卻見陽宿神君隨手施了一道古怪的術法。

  宋宴只覺一陣恍惚。

  眼前的景致,其實什麼也沒有變。

  可不知怎麼的,他感覺到耳邊特別安靜。

  「師尊,這是————」

  陽宿神君說道:「此處乃是為師以陽神所塑的臨時界域。」

  宋宴其實並不理解所謂的臨時界域是什麼。

  陽神所塑————難不成是說,自己此刻正處在師尊的神念之中?

  他正想開口問個明白,陽宿神君卻先一步開了口。

  「小九。你那劍意能夠看見業力之事,總共有哪些人知曉?」

  宋宴聞言,心中一凜。

  他回憶了片刻,才老老實實地答道:「此前有國主靈契、夔,還有蓬萊宗主,沈邇。

  如今,應是多了蜃和您。」

  陳臨淵已經是個死人了,宋宴便沒有提。

  這倒不是信不過李立。

  只是那劍道幻境之事,說來也太過離奇,牽扯又深,此刻說來毫無意義,不如不說。

  陽宿神君聞言,微微皺眉。

  他沉吟片刻,又問道:「那沈邇,是化神修為,還是元嬰修為?」

  陽宿自然聽聞過蓬萊道宗。

  可蓬萊的道首傳承具體到了哪一代、什麼境界,他卻不甚了解。

  宋宴有些莫名,卻還是老實地回答。

  「沈邇前輩是化神修為。此前徒兒曾經在機緣巧合之下,與蓬萊道宗結緣,故而沈邇前輩對我也多有幫助。」

  說到這兒,宋宴心裡頭便順勢想到。

  師尊問得這麼細,莫非是要去尋沈邇,共商抵禦魔墟之事?

  於是他又補了一句:「沈前輩這些時日應該也在海國。師尊可是要去與他談論抵禦魔墟之事?」

  陽宿神君聞言,卻擺了擺手。

  「不了。」

  「我曾聽聞,蓬萊與鬼谷頗有淵源。此事,玄徽尊定然會出面,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

  宋宴恍然。

  師尊知曉兩脈之間的淵源,他並不感到意外。

  卻見李立沉默了一會兒,神色漸漸鄭重起來。

  「你那劍意之事,萬萬不可再讓更多的人知曉。」他一字一頓,「無論是誰。知道嗎?」

  宋宴聞言,點了點頭。

  「弟子知曉了。」

  看來師尊與蜃,應該都已經了解此事。

  宋宴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個念頭。

  難不成,這也是老蜃頭最終放過自己的原因麼?

  仔細想想,倒也說得通。

  宋宴此刻心中有些猶豫,他倒是很想告訴陽宿神君,自己其實不僅能夠看見,而且還能夠直接斬去惡業。

  對於陽宿神君,他自然是十分信任的。

  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怕只怕那惡業所謂的「本尊」,能夠通過什麼手段,獲知此事。

  「本尊」連夔那等五階大妖都能隨意撥弄,視作棄子。

  若叫它知曉自己能夠斬滅惡業,對自己和師尊都會不利。

  於是宋宴暫且沒有提及。

  殊不知,此刻陽宿神君心中,遠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他此番審訊夔,原本只是想隨口問問,看上自家徒弟什麼了。

  夔所說的什麼天上仙人,什麼仙人使者,諸如此類雲裡霧裡的鬼話,都讓他嗤之以鼻。

  他李立修煉了這麼多年,聽過無數此類流言。

  修仙界的修士,只要遲遲無法突破,便會給自己找各種各樣的出路。

  最終,將希望寄託於虛無縹緲的「天上仙人」。

  可是隨著那道古怪的陽神出現,他的心中,生出了些許懷疑。

  李立自認修煉陽神大道,頗有建樹。

  他從未見過那般古怪之物。

  無論是什麼人。

  哪怕是煉虛境的大修士,坐化身隕,陽神也會立刻隨之熄滅。

  然而那妖牛明明只是五階,身隕之後,陽神竟然沒有熄滅,反而似乎是要去往某處。

  陽宿很清楚,人間修仙界,即便是煉虛境界,也做不到這一點。

  至於合道修士————

  這個念頭升起,李立心中便是一沉。

  人間修行大道,從鍊氣到化神,他一步一個腳印,走了千年。

  如今陽神大道有所建樹,對還未到達的煉虛境界,也勉強算是有些窺見。

  可對於合道,卻是全無了解。

  他只知道,修士合道之後,便有資格渡過天劫,飛升仙界。

  李立越想,越是心驚。

  難不成,此間種種,當真是有天上的仙人在擺弄麼?

  能夠隨意地玩弄化神境修士的陽神————

  倘若真是合道修士,即便對方沒有渡劫飛升,對於人間眾生而言,說他是天上的仙人,也一點都不為過。

  陽宿神君卻只是把目光收了回來,拍了拍宋宴的肩膀。

  「你好自為之。」

  宋宴點了點頭。

  他忽然又有些扭捏起來。

  「那個————師尊。」

  「說。」

  「你那小木人,還能續上不?」

  李立瞥了他一眼。

  「你當那東西是漿糊接的呢,還續上。」

  「想的倒是美。」

  陽宿神君哼了一聲:「此物煉製,頗耗費時間,為師如今可沒有這個閒功夫了。」

  他頓了頓,語氣卻又緩了下來:「再者————以你小子的根基,到了元嬰,此物其實也沒有多大作用。」

  「你還是在海國安心修煉,早些結嬰,早些回君山吧。」

  「是是————」

  宋宴悻悻地點了點頭。

  陽宿神君略一沉吟,又翻手不知從何處取出了幾枚玉簡。

  他小聲說道:「海國好是好,地方稍微偏了點,我估計你也弄不到什麼結嬰的心得。」

  「這些是為師從前結嬰的時候找的,還有為師自己的總結。」

  「如今仙道大昌,也不知還能不能派上用場,你且拿去瞧瞧,琢磨琢磨。」

  陽宿神君結嬰,的確是很多很多年之前的事了。

  不過這種東西可不會過時。

  他連忙雙手接過,好生收起。

  說起來,當時自己斬殺徐澤和屈軼,他們的乾坤袋中其實也有此類玉簡。

  宋宴也不嫌多,到時候都看看。

  「好了,為師去也,你就送到這裡吧。」

  陽宿神君一轉身,渾身金光散去。

  那身影便隨之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明明眼前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耳邊卻忽然通透。

  海風呼嘯,濤聲漸起,天地之間重新有了聲響。」

  化神修士的手段,真是駭人。

  小宋也不知曉陽宿神君是從哪裡離去的。

  於是他抬手,朝著那身形消失的地方,遙遙一拜。

  輕風穿過,衣袍浮動。

  旭日已經升起來了。

  一個多月之後,千山大洲。

  蜃龍洞府。

  如今老蜃龍已經前往北海,此地便由小宋鳩占鵲巢。

  此刻宋宴半躺在榻上,周圍環繞了數枚玉簡。

  正是有關於破丹成嬰的心得註解。

  這其中有些是陽宿神君留下的,還有一些則是此前他自己收集得來的。

  在海國大婚之前,宋宴便已經有了全力結嬰的打算。

  如今老蜃龍放過了自己,沒有了性命之虞,頓覺天高地闊,念頭通達。

  這般心境,說來正合適。

  於是宋宴便進入了苦修的狀態之中。

  這看似和元嬰只差臨門一腳,但他卻很清楚其中差距還有多大。

  其實以小宋如今的根基,再隨意修煉幾年,就原地結嬰,都有不小的成功概率。

  但小宋自然不會為了求快,而去做那般蠢事。

  定是要將修為、神識等等一切,都修煉到自己能夠達到的極限,那日後回想,才不會追悔莫及。

  而根據這些玉簡上的說法來看,結嬰與結丹,有著相當大的區別。

  到了宋宴如今的境況,靈力也就是劍元的積攢,已經是最簡單的一步。

  結丹的難處,在於三花匯聚。

  而結嬰最難的地方,乃是識神退位,叫元神初醒。

  這個步驟,其實沒有什麼可以參考的。

  每個人的道途不同,從出生到結嬰的所見所聞,一切經歷,都會影響這一點。

  修士必須讓後天意識完全止息,元神的本性之光才會自然顯露。

  若強求強想,反而不得其門。

  這一關在修行界被稱為斬我關,又因識神頑固,常被稱為第一心魔劫。

  心魔和心魔劫,乃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小宋此前已經斬去自己的心魔,但這一劫難,目前也不知道從何渡起。

  由於這一關,牽扯到了識神和元神之事,於是宋宴的眼前便浮現出了老蜃龍臨走之際留下的《九星游年經》。

  這一部經書,可謂是玄奧複雜至極。

  即便是如今的宋宴,要想理解其中篇章,也十分吃力。

  不過,這其中有關於修士三神的描述,不屬於功法修煉的內容,還算比較通俗易懂。

  「所謂三神,其實就是修士的「真我」在不同層次上的顯化。」

  「是以,修仙之事在遙遠的古代,本叫做————」

  「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