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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6章 大哥大嫂,過年好!

  爆竹聲聲辭舊歲,燕園又是一年春。未名水漾冰初泮,博雅檐懸月未沉。

  梅映芸窗添秀色,雪融苔徑長清陰。東來紫氣縈樓閣,更待明朝萬象新。

  這詞是馬主任被某個碎慫蠱惑之後,已經舉辦了好幾年,並逐漸成為社系傳統的年底吃席會上念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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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只是陽曆新年,但新年也是年麼,總之是表達了馬主任的「思鄉之情」。

  繼去年的吃席在學五食堂被大家吐槽環境有些差了之後,今年的吃席被安排在了有著悠久歷史的「勺園」餐廳。

  滿滿當當,熱熱鬧鬧的擺了十來桌。

  有領導講話,有學生發言,有節目,有抽獎,有遊戲,喝多的沒有,吃撐的不少,展示了社系良好的又吃又喝又拿的精神風貌。

  吃過大席的第二天,李樂收拾收拾,就去了機場,去漢城,以那邊老李家女婿的身份,參加新年的祭祖。

  首都國際機場,洋溢著歲末特有的匆忙與期盼。

  透過T2航站樓巨大的玻璃幕牆,能看到鉛灰色的天空下,一架又一架的灰機,起來,落下。

  李樂裹著一件半舊的黑色羽絨服,背著雙肩包,辦完登機手續,徑直拐進了東航的貴賓休息室。

  找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抽出份《經濟觀察報》,想著打發掉這點時間,目光掃過上面關於國鎂併購百信的後續報導,心思卻已飄向了即將見面的倆娃,不知道笙兒和椽兒見到自己會擺出什麼樣的表情來,嘴角,不自覺滴翹了起來。

  正琢磨著,身後的相鄰的沙發區,飄來一陣壓著嗓門卻難掩興奮的談話聲,夾雜著偶爾低低的、心領神會的笑聲。

  「所以說,你這回跑完,是真打算辭職不干,安定下來,解決個人問題了?」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問道。

  「不然呢?總飄著也不是個事兒。四十多了啊。錢嘛,賺多賺少沒個夠,但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回到家裡冰鍋冷灶的,也沒意思。」答話的人聲音溫和些,帶著點江南口音,但內容卻毫不含蓄。

  起初沒在意,直到幾個關鍵詞觸發了李樂的一對兒有緣相控陣雷達耳被動開機,轉向,分析。

  兩個中年男人,一個沙啞,一個溫和,語調里透著一種事業小成後的鬆弛和精明。

  「有目標了?還是準備廣撒網?」

  「目標?談不上。但思路得清晰。我跟你說,這事兒你得像做項目一樣規劃.....老王,你別不信,聽我的,真想找點不一樣的,還得是大學城。那地方,活水,懂嗎?年年都是新的。」

  「大學城?開什麼?餐館?那多累啊。」

  「開什麼餐館兒啊,去大學城周邊盤個小便利店,別小看這生意,穩定,現金流好。關鍵是什麼?招人!」

  「招人?」

  「對,就招那些看著順眼、手腳麻利的女學生,家庭條件一般的最好,能吃苦。工資給大方點,每月固定休兩天,但休的時候別讓她們閒著,帶出去,郊遊、吃飯、唱歌,美其名曰團建。人心都是肉長的,時間久了,哪個姑娘不念你的好?慢慢培養,潛移默化,你就能篩出來那種腦子簡單、沒太多花花腸子、又肯踏實跟你過日子的。」

  被喚作老王的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低低的笑聲,「我靠,老張,你可以啊!這成本核算、人員管理、企業文化給你玩明白了!這哪是找媳婦,你這是搞定向培養啊!」

  「嘖,話不能這麼說,這叫創造接觸機會,發現內在美。」老張的語氣裡帶著點自得的調侃,「你要覺得便利店太慢,也行。再加點錢,湊個五十萬,去大學城搞個小酒吧。」

  「不用太大,但裝修要有點格調,音樂選好,搞成清吧帶點輕食的那種。根本不用你主動出擊,只要把這攤子支棱起來,那些二十啷噹歲、正是喜歡新鮮刺激又有點貪玩的女大學生,自然有往上撲的。那種環境薰陶出來的,性格開朗,也放得開,關鍵能玩,會哄人開心,娶了回家日子不悶。」

  聲音頓了頓,仿佛回味了一下自己描述的情景,「當然,你酒吧經理的位置擱那兒呢,近水樓台。」

  「到時候,你想找個性格開朗豪爽、帶得出去的媳婦,不難。」

  「酒吧……投資不小,操心也多吧?再亂糟糟的。」

  「嫌麻煩事多?那就還有別的。」

  「啥?」

  「健身房,鐵館啊。環境一定得整現代點,亮堂乾淨。營銷搞好,瑜伽、尊巴團課的那種搞起來,推卡請幾個帥氣的教練,多吸引女生來塑形。」

  「你呢,隔三差五過去轉轉就行。你想想,天天泡在器械區、瑜伽房裡的,都是些什么妹子?前凸後翹那是標配,比例更是追求的重點。那種自律練出來的身材,啥是視覺享受知道不?」

  「時間久了,你自然就能接觸到這波優質的。她們需要什麼?除了健身計劃,不就一個靠譜的、有點實力的歸宿?」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消化。

  而老張的聲音又至,「其實,要我說,酒吧就是最好的平台!學醫的醫生胚子、學法的將來是律政佳人、師範的要為人師表,還有學藝術的氣質都不同。你想找哪個行業的,直接去認識那個專業的姑娘不就得了?」

  「噫,你說的輕巧,我沒你那麼江湖,見誰都自來熟。」老王有些信心不足。

  「笨啊你!」老張嗤笑一聲,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狡黠,「覺得姑娘不好搭話,那就先搭男的。」

  「男的?你特麼的,我又不是.....」

  「嘁,想哪兒去了,我是說,你,眼睛利落一點,注意那些晚上能呼朋引伴,帶幾個女生一起來你酒吧玩的小年輕。特別是那種穿著打扮透著點時尚感、看著有點身材、喝完酒還愛跟你這個老闆吹牛裝B的。」

  「咋?」

  「不懂了吧?這種人,有門道,有人緣兒,在學校里一般都是不大不小的人物。跟他們交朋友,大方點兒,處成哥們兒,他那些學妹、社團妹子,他都能給你招呼過來。」

  「你看上哪個,甭管是今晚門口一晃而過的,還是他帶去哪個卡座的,你信不信,只要關係到位,第二天人就能坐到你包間裡,順便把一寢室姐妹都給你帶來見見世面。」

  「搞定這些男的,你還愁沒資源?」

  「嘶~~~~聽著,是特麼有道理啊。」

  「可說呢,這都是哥哥我這些年總結的經驗。」

  老張喝了一口飲料,沉著聲兒道,「那種開公司找秘書、文員,想著吃窩邊草的,早特麼都過時了。」

  「那都是些什麼人?多半是考不上公務員、考不上研、進不了像樣企業的牛鬼蛇神。想找真正年輕、素質好的,就得在大學這個階段,還沒被社會徹底染色之前,下手。」

  「那,然後呢?光有錢有店就行?」老王又問。

  「打鐵也得自身硬,你這形象,嗯,接下得武裝自己。」

  老張帶著語重心長,「哥們兒,別不信,剛說的都是手段,個人形象投資是核心!」

  「你這,抓緊植髮,這趟去南高麗,你去問問,有種FUE技術,雖然價格高點兒,但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事兒。」

  「這點千萬別省。對二十歲的小姑娘來說,頭髮少簡直是硬傷,直接扣光印象分。別信什麼才華戰勝一切的屁話!」

  「嗯,行,我去總部開完會,正好去問問。還有麼?」

  「還有,就是體型。甭管你現在多胖,體脂得控制在20%以下!」

  「這,特麼比長頭髮還難吧。」

  「不~~~難,學我,家裡吃飯的小碗拿出來,管你吃啥,早餐午餐,就一碗的量,晚餐清淡點。堅持幾個月,20%輕鬆達到。瘦下來了,穿衣服才有樣兒。再去擼幾次鐵,整個人立馬大變樣。」

  「對了,還有穿搭,千萬別再碰那些自以為是的定製西裝或小眾潮牌。沒那氣質穿了像中介,你得知道這些姑娘們喜歡啥。去翻翻時尚雜誌,漢城大街上,看看那些年輕人都穿啥。這棒子別的一般,但搞穿搭是真好使!符合現在小女生的主流審美。照著樣子買就行,簡單粗暴效果好。」

  「這......嗯,聽著是挺有用啊?」老王話里雖有疑惑,可已經有七分的躍躍欲試。

  「你啊,打我話來,把這套組合拳打好,投資、形象,半年時間足夠提升一個大台階。接下來這一年,就是你人生最快樂的時光。明確目標點兒,找媳婦兒就專一著點,想早點要孩子,那道德底線就別設那麼高,該出手時就出手。」

  「按這路子,」男人斬釘截鐵地總結,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要是一年後你身邊沒七八個妹子圍著你轉,我的姓倒過來寫!老弟,路指給你了,就看你敢不敢邁步......」

  談話告一段落,短暫的沉默後是更加低沉的細化的討論。

  李樂放下報紙,端起微涼的白開水抿了一口,眼神越過休息室考究的裝飾,投向外面停機坪上那架即將載他離港的飛機輪廓。

  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帶著一絲「理解」的微笑。

  這世上的人形形色色,活法麼,千奇百怪。

  有人費盡心機去追求理想,有人精打細算收割青春,有人願意做賭局,也有人擅長做棋手。

  背後那番赤裸裸的「生存智慧」雖不高尚,甚至有些油膩與市儈,卻帶著一種荒誕又真實的分量,像一面鏡子,映出了某些角落,從不缺席的算計與「通透」。

  廣播適時地響起,溫柔的女聲提醒著前往首爾的乘客開始登機。

  李樂站起身,將看完的報紙仔細折好,放回書報架,拎起雙肩包,走向登機口。

  身後那兩個男人穿上一本正經的大衣,臉上全是事業有成的彬彬有禮。

  仿佛剛剛精心搭建的「狩獵攻略」,無聲地消散在貴賓室暖融融的空氣里。

  。。。。。。

  仁川國際機場的玻璃幕牆外,是漢城冬日的清冽晴空。

  抵達通道里,人流如織。李樂背著雙肩包,隨著隊伍緩步前行,鼻間還殘留著機艙里那種特有的混合氣味。

  廊橋到行李轉盤的一小段路,他無意間抬眼,又瞧見了貴賓室里那兩位正踮著腳、在傳輸帶上尋找行李的「戰略家」。

  一隻碩大的行李箱恰巧卡在了傳輸帶邊緣,那位「老王」正略顯笨拙地試圖拽下來,箱子搖搖欲墜。李樂腳步未停,經過時順手一托一推,箱子輕巧地落了地。

  「喲,謝謝,謝謝哥們兒!」老王鬆了口氣,連忙道謝,額角都沁出了細汗。

  李樂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在他精心打理卻難掩稀疏的發頂和微凸的肚腩上一掃而過。

  心中頓時惡趣味升起,點了點頭之後,用一種恰好能讓對方聽清的、仿佛自言自語般的音量嘀咕了一句,「小女生嘛,可以喜歡你的一切,除了你.....」

  聲音不高,卻像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兩人動作同時一僵,臉上的感激瞬間凝固,錯愕地扭頭看向李樂。李樂若無其事的聳聳肩,拎起自己那個簡單的行李箱,轉身匯入人流,三步並作兩步,帶著一股惡作劇的快感,歡快的消失在拐角處。

  留下身後一片尷尬的靜默,以及那句輕飄飄卻像針一樣扎人心窩的話,在空氣中慢慢發酵。

  接機口永遠充滿了期待。

  李樂拉著行李箱,遠遠的,就開始目光急切地在接機的人群中搜尋著。

  幾乎是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他們,人潮中仿佛自帶背景虛化的三個人。

  大小姐穿著一件剪裁優良的乳白色雙排扣羊絨大衣,腰帶松松繫著,勾勒出纖細的腰線,頸間繞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臉上帶著淺淺的、期待的笑意,正微微踮腳望向裡面。

  而她身邊,那兩個小小的人兒,瞬間抓住了李樂所有的視線。

  李笙穿著一件極其醒目的正紅色A字型羊毛斗篷外套,帽檐鑲著一圈蓬鬆柔軟的白色狐狸毛,襯得她小臉粉撲撲紅嘟嘟,像暈了朝霞一般。

  斗篷下露出穿著厚實白色連褲襪和棕色小皮靴的腿,活潑地跺著腳。懷裡還緊緊抱著一隻穿著同款紅色外衣的小馬寶莉玩偶。

  李椽則是一身藏藍色的羊絨小套裝,款式類似小紳士服,裡面是件白色的高領毛衣,領口繫著個精緻的深藍色領結。

  外面套著同色系的短款小羊絨外套,下身是合身的背帶褲和擦得鋥亮的小皮鞋。

  安安靜靜地站著,小手被媽媽牽著,小腦袋卻不住地朝通道里張望,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滿是專注的期待。

  兩個小傢伙,像冬日裡兩顆精心包裝、無比可愛的糖果,一個熱烈,一個沉靜,構成了一幅無比溫馨動人的畫面。

  李樂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幾乎是推著行李車小跑起來。

  「笙兒!椽兒!」

  當看清是爸爸時,兩雙大眼睛瞬間被點亮,小臉上綻放出巨大的、毫無保留的喜悅。

  「爸爸!!!」

  李笙第一個喊出來,聲音清脆響亮,抱著小熊就蹦跳起來。

  李椽雖然沒喊那麼大聲,卻也用力地揮起了空著的那隻小手,小嘴咧開,露出一排小米牙。

  李樂幾步衝到圍欄前,把箱子一扔,長臂一伸,將笑意盈盈的大小姐抱了起來,轉了兩圈,又在她散發著淡淡馨香的唇間飛快地落下。

  「呀!這麼多人看著呢....」大小姐臉頰微紅,手輕輕推了推李樂,嬌嗔地瞟了眼周圍,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翹起,眼間眉梢儘是久別重逢的歡喜與溫柔。

  「怕什麼,我親自己媳婦兒。」李樂低笑。

  「還有孩子呢?」

  兩人下意識地低頭,正好對上兩雙烏溜溜、充滿純粹好奇的大眼睛,小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好奇。

  靜默了有2.67秒,李笙眨巴眨巴眼,忽然伸出肉乎乎的手指頭,在自己粉嫩的小臉蛋上颳了刮,奶聲奶氣地大聲道,「羞羞!!」

  一旁的李椽看看姐姐,又看看還抱在一起的爸媽,像是明白了什麼,也學著姐姐的樣子,用更小的聲音靦腆地附和,「羞啊.....」

  說完,兩個小傢伙自己先忍不住了,互相看了一眼,手拉著手,「咯咯咯咯」地笑作一團,清脆的笑聲像銀鈴般灑落一地。

  李樂和大小姐頓時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趕緊分開。

  「誒,你們倆。」李樂彎下腰,雙手一探,熟練地一手一個,將兩個溫暖柔軟的小身子穩穩地抱了起來。

  沉甸甸的滿足感瞬間充盈了懷抱,「想沒想爸爸?」

  李樂用用額頭輕輕抵著女兒的額頭,鼻尖蹭蹭兒子的鼻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想!」李笙響亮的回答,順勢摟住李樂的脖子,在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留下一點點濕漉漉的口水印。

  李椽則把小臉埋在李樂的另一邊肩窩,小胳膊從另一邊緊緊抱著李樂的脖子,用力地點了點小腦袋,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想~~~」

  李樂此時,像是被泡在溫熱的蜂蜜水裡,心已經酥軟得一塌糊塗。

  左右晃了晃身子,逗得兩個孩子又笑了起來。左右開弓,在倆娃的小臉蛋上一下一下地親了好幾口,發出響亮的「mua!mua!」聲。

  大小姐在一旁,半仰起脖子,看著高壯的李樂輕鬆地抱著兩個穿得圓滾滾的娃,三張笑臉,像冬日裡最暖的陽光。眼中漾著溫柔的水色,唇角彎起幸福而安寧的弧度。仿佛此生,就是為這一刻而過活。

  「好了,笙兒,椽兒,接到阿爸了,那咱們該怎麼辦了?」聲裡帶笑,隨後慢慢伸出手,自然地將李樂肩上被孩子蹭歪的背包帶理正。

  「肥家!!」

  「家!」

  「誒,走,回!」李樂掂了掂懷裡兩個沉甸甸、暖呼呼的小寶貝,「走嘍,我們回去找狐狸外公嘍~~~」

  「李樂?」

  「啊,看,媽媽要吃人了,快走!」

  「呀,不要嘁我!」李笙大叫。

  李椽咯咯直樂。

  一家四口,就這麼鬧騰著一路,朝停車場走去,沿途,收穫了無數人的微笑。

  一輛黑色的奔馳S600已經敞開車門,司機早已恭敬。而等一家人上了車,駛出停車場,又是兩輛路虎車跟上來,一快一慢的,把奔馳護在中間。

  路上,車廂里,李笙小猴子一樣,攀在李樂身上,嘰嘰喳喳的、用中韓混雜的小奶音,努力的「匯報」著這幾天和李椽玩了什麼,學了什麼新詞。

  李椽則更安靜地坐在李樂的腿上里,偶爾補充一兩個詞,大眼睛依戀地瞧著。

  李樂耐心地聽著,不時發出驚嘆或表揚,眼神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身旁的李富貞,兩人相視一笑,無聲的溫情在車內靜靜流淌。

  車子平穩地駛入漢南洞。穿過靜謐的夾道,穿過大宅那扇沉重的鐵門,緩緩的在宅邸主樓旁的車庫前停下。

  然而,車剛停穩,甚至還沒完全熄火,一陣壓抑卻激烈的爭吵聲從車庫另一側的通道口隱約傳了過來,打破了庭院傍晚的寧靜。

  「你....這根本是兩碼事!你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李載容!你.....」

  「別吵,回頭讓阿爸阿媽聽見,有什麼事兒,回家去說,今天大妹夫回來....」

  「回家?為什麼回家,有什麼事兒不能.....」

  爭吵聲從斷斷續續到愈發清晰,顯然兩人正朝著車庫這邊走來。

  李樂和大小姐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尷尬。

  李樂下意識地把懷裡倆娃的小腦袋往自己頸窩裡又按了按,希望能隔絕掉這些爭吵的聲音。

  大小姐則微微蹙眉,輕輕拍著好奇的眨著眼睛的李笙的後背。

  下一秒,李載容和林仕玲的身影出現在通道口。

  李載容面色鐵青,領帶扯得松松垮垮。林仕玲眼圈通紅,眼角含淚,眼瞅著就要梨花帶雨。

  等到兩人猛地看到車裡的李樂一家,顯然都吃了一驚,爭吵聲戛然而止。

  李載容的臉上迅速掠過一絲狼狽,急忙調整表情,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林仕玲則飛快地側過身,仰起頭,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轉身時。

  「大哥,大嫂,過年好~~~~」

  李樂抱著李椽推開車門,率先點頭打招呼,語氣如常,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啊,新年好,回來了?」李載容的聲音還有些發緊,目光掃過李樂懷裡的李椽,略顯生硬地寒暄,「路上還順利吧?」

  「挺順利的。」李樂笑了笑,晃了晃肩膀。

  「哎,哎,快上去吧,阿爸阿媽還有敘賢,尹熙,孩子們都在的。」李載容忙不迭地應著。

  跟著下車的大小姐,也沖林仕玲微微頷首,「大嫂。」

  林仕玲勉強扯動嘴角回了一個笑,眼神卻躲閃著,沒說什麼。

  李樂和李富貞不再多言,抱著孩子,快步從兩人身邊走過,朝著主宅的門口走去。身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直到走進溫暖的室內,將外面的冷空氣和那對夫妻之間冰冷的氛圍徹底關在門外,李樂才幾不可聞地舒了口氣。低頭看看娃,又和大小姐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一絲無奈,卻默契地沒有多言。

  等到進到客廳,才聽到一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