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夥循聲望去,只見剛才還挺「和藹可親」的李師兄,已經到了12號靶位前,一彎腰,一伸手,一把奪過長發男生手裡的槍,隨即,另一隻手薅起腰間的武裝帶,「嗖」的一下,扔小雞崽子一樣,給甩到了身後。
長發男生半空中來了個180度旋轉,落在地上之後,又沿著草坪滑行了幾十公分,用一個標準且完美的狗啃屎的姿勢停了下來。
只不過還沒完,就見李師兄把槍塞給一旁正在發懵的安全員懷裡,一個箭步,又閃現到男生身前,提溜著脖領子,兩腳離地的立了起來,吼道,「你特麼找死呢!傻逼!」
說這麼多,其實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一陣突然的錯愕之後,周圍的人終於反應了過來,尤其是旁邊,部隊的幾個領導和充當安全員的戰士。
有人趕忙去看槍,有人則跑向李樂。
「怎麼,怎麼回事?李輔導員,先把人放下。」一個兩槓一的帶隊領導拉著李樂胳膊,喊道,只不過拉了兩下,紋絲不動。
「你問這個傻逼,剛才幹嘛了?」李樂又把這男生拎的高了幾公分。
「哎呀,李樂,好好說,別,別!」張小江聽到聲音也跑了過來,兩手環抱李樂腰,往後扯,依舊沒扯動。
「怎麼了,怎麼了,李樂,別激動,先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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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學生哪個班的,教官呢,輔導員呢?安全員,先讓靶位上的學生退下來,看好各自的槍。」
又是幾個人過來,一起用力,拉的拉,扯的扯,這才讓李樂鬆了手。
「庫通」一聲,已經被嚇癱的男生歪倒在地。
「李輔導員,到底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李樂一指,對著男生怒道,「誰讓你自己拉槍栓的?還學人反手拉?槍栓拉不動,就用膝蓋頂著槍托硬拉,你知不知道槍膛里有子彈?萬一擊針意外撞擊底火,炸膛崩了你是小事,子彈打出去打到別人人怎麼辦?」
「你是想害的今天靶場的所有安全員和教官跟著你一起完蛋?賊你媽日吧歘,濕你碑!看你那瓜P慫樣子,哈嘛批!」
此話一出,一圈兒當兵的,從兩槓一到戰士冷汗都下來了,這,尼瑪!!
兩槓一一挑帽子,快步走到12號靶位,一把扯過安全員手裡的那把槍,先是拉了拉槍栓,沒動,又檢查了彈夾,最後「啪啪啪」對著槍身拍了好幾下,再拉槍栓,看了眼彈倉。
隨即抬起一腳,踹在一旁安全員身上,罵道,「你mlgb的,你特麼幹什麼吃的?」
說完又是一腳,這下倒好,剛才還去拉李樂的人,又一窩蜂的去抱兩槓一,畢竟,手裡有傢伙,萬一真再給崩了。
短短的一幕,讓一旁不明所以的學生們都懵了圈,這是,咋了?炸膛?啥意思?怎麼當官兒的又踹起安全員了?
正當大伙兒不明所以的時候,王團長和郭寶華帶著各自的人進了靶場。
又二十分鐘後,靶場再次響起連綿不絕的槍聲。而小李禿子也被請到了靶場的辦公室。
「小李,謝謝啊。」
一進門,王團長和那個剛才差點要暴走崩人的兩槓一輪流和李樂親切的握手。
「李輔導員,真是感謝啊,要不是你,真就差點出大事兒了。」
王團拉著李樂坐下,兩槓一給遞來冰涼的礦泉水,小李眼珠一轉,擺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
「哎呀,這,這哪兒說的,真出事兒,我們這些輔導員不也跑不了,咱們是一體的。」李樂瞅瞅一旁的聶巧燕和郭寶華。
「哦,哦,對,一體的,一體的。萬幸萬幸啊。」
「不過,王團,還有這位....」
「鄭,鄭東。勤務保障大隊的隊長。」
「鄭隊長,你好。」
「謝謝,謝謝。」
「剛不說了麼,客氣啥。」李樂笑了笑,「鄭隊,聶處長,剛剛,到底怎麼個一回事?」
「哎,還是我們工作不到位,思想上鬆懈了,以為還和部隊裡射擊訓練一樣,那個安全員.....」鄭隊長一解釋,李樂也明白了過來,剛剛那個安全員挨得那幾腳,不冤。
簡單總結,就是那個安全員,犯了兩個錯,一是在上一輪射擊完成之後,沒有認真檢查槍枝,造成後一名長發男生射擊時發生卡殼。
第二個,就是分心,注意力集中到了一旁十一號靶位的學生上面,沒有看到自己負責的十二號靶位學生的異常。
而那個長發男生,在槍枝出現卡殼之後,沒有按照規定喊報告,依仗自己電視上看來的一些片段,擅自處理。
「不過,小李啊。」
「誒,王團,您說。」
「你怎麼發現異常的?」
「哦,巧了,剛轉頭,就瞧見了。」李樂當然不會說是自己的狗耳朵被動啟動,聽到幾聲「嘁哩喀喳」反覆拉動槍栓的聲音才轉頭。
畢竟在埃塞的時候,博伊奇給自己講解槍械通用故障的時候,演示過好幾種槍械。
鄭隊長又笑問道,「剛聽你吼那學生,說的都在理,對槍挺熟悉?」
「那必須的,從上初中開始,兵器知識期期不落,就是接觸的機會少,也就當年軍訓時候摸過。」
聶巧燕一旁補充道,「李樂還是他們那屆的軍訓標兵,個人單項都是第一。」
「嚯~~~~那要是到部隊來,可就......哎呀,可惜了,你應該上軍校的。」
「也就他那時候不像這幾年,有在校大學生保留學籍參軍的政策,要不然,我們學校團委和武裝部肯定要做做李樂的工作的。」
「聶處長,自己人知道自己事,還是燕大適合我,其實只要心中有祖國,在哪兒都是做貢獻,您說是吧?」
「呵呵呵,對。」
又聊了幾句,李樂才說道,「那什麼,王團,郭書記,需要我寫個什麼情況說明,還是什麼的?」
郭寶華瞅瞅王團,點點頭,「是的,寫還是要寫的,雖然沒出大事兒,但還是屬於軍訓事故,該有的調查,該有的說明得有。」
「那我回去就寫,交給聶處長和您過目。」
「嗯,其實也不用那麼急,這幾天交來就行。」
「好,要沒什麼事兒,我就先過去?一會兒就該輪到我們班打靶了。」
「行,你過去吧。小李啊,我還是要代表學校,感謝你及時發現問題,避免的事故的發生。」
「我應該做的。」
李樂起身,和幾人握了握手,出門去了靶場。
沒過一會兒,辦公室門開。
郭寶華和聶巧燕出來,對屋裡的王團長和鄭隊長點點頭,「那就這樣,按咱們剛說的,一個口徑,向兩邊匯報上去。」
「嗯,好,不過也幸好有李樂,要不然真不敢想。」王團嘆口氣。
「是啊,你們二位繼續商量,我們再去找輔導員聊聊。」
「成,我一會兒回營地,也得給教官們上上課。」
去靶場的小路上,郭寶華沖聶巧燕笑道,「聶處長,怎麼樣?」
「嗯,有分寸,知進退,一句多餘的話沒說,也沒多打聽。」
「呵呵,也不怨馬主任當寶貝,學校也看好的。這個年紀,說話辦事,四平八穩,滴水不漏的,少見。」
「不過,李樂以後走學術的。」
「對,倒忘了,他那個山門,清貴的。」
「怎麼,郭書記後悔沒繼續學術研究?」
「說到底還是沒那個天分,再說,他們那個學科......算了。趕緊回去給輔導員們開會。」
聶巧燕笑了笑,低頭看表,嘴角卻帶了幾分嘲意。
。。。。。。
雖然出了點兒意外,但打靶還是在學生們興奮、緊張和開心的交織中結束。
來時興高采烈,回時嘰嘰喳喳。
一路討論著誰一槍沒中,誰打槍時鬼哭狼嚎,誰連扳機都扣不動,誰又被子彈殼燙一臉。
只不過一說到打了多少環,鮮有幾個能上四十的。
挨個兒打聽下來,最高的不過四十七八,還是沒能超過李樂當年的紀錄。
社系那幾個昨晚吹牛逼的,都有些悻悻,嚷嚷著要是再來幾發試試手,就能如何如何。
直到杜華茜告訴這幾位,當年小李禿子可是臥、跪、立三姿兩個四十九,一個四十八的時候,這才閉上嘴。
有些東西,不試不知道,只要一試,就明白,天賦這東西,有時候就是放在那讓人瞻仰的。
回了軍訓營,剛沒躺床上幾分鐘,又聽說還要繼續訓練,不免有些怨聲載道。
正罵著不把自己這批國家的寶貝蛋蛋當人,就聽到一陣拍門聲。
「誒誒誒,別嘀咕了,又不是單你們繼續訓練,這不都一樣。」
「呀,李師兄,聽說你今天把生科的一傻逼給揍了?」
「就是就是,據說都給揍尿了?」
「誰特麼瞎傳的,人家還要不要面子了。」
「你那是救他一命,面子算啥?要我,得磕頭來見。」
「行了,別貧了,那誰,去,把門關上。」
「關門?關門幹嘛?」
「先關上。」
「哦。」
等門一關,李樂把人招呼到跟前來,低聲道,「昨天誰說要子彈殼做紀念的?」
「子彈殼?你不是說不行的麼?少一個還得趴地上找呢。」
「那是規定,可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看看。」
李樂把斜挎的綠色軍布包從身後拎出來,一打開。
「哇,子彈!」
「閉嘴,小聲點兒,別的班都沒有。」
「噢噢噢。」
「師兄,咋,咋弄來的?」
「我不說了麼,人是活的,找人家靶場溝通溝通不就有了。」
「李師兄牛逼!」
「謝謝啊,師兄。」
「噓,別聲張,伸手,一人仨。」
給這幫人發完,李樂交代道,「誒誒,別聲張啊,誰說出去,等著的,信不信今年期末考試,不定哪一門得個59。」
「李師兄,你是在威脅我們?」
「廢話,這麼明顯都聽不出來?」
「哈哈哈哈~~~~~」
「行了,都藏好,我再去給03那邊發去。」
「還是李師兄好啊,謝謝啊。」
「謝謝~~」
「別,要謝我,軍訓會操時候,給我壯壯臉,咱們目標還記得?」
「記得,保八爭六摸摸五。」
「沒忘就成,抓緊換衣服,去操場!」
「吼~~~~」
就像對著這幫學弟學妹抽兩下再給個甜棗的技巧,經過幾天的實踐,李樂已經駕輕就熟,寫一片五百字的,關於今天靶場事件的情況說明,李樂只是坐在操場的小馬紮上花了不到十分鐘,一蹴而就。
捏著這張紙,李樂溜達到軍訓部辦公樓,敲了敲聶巧燕的門。
「喲,你這麼快就來了?」看到李樂晃著手裡的信紙,聶巧燕笑道,「我還以為你得明天給我呢。」
「又不是寫小說,還講究個輾轉起伏的。」李樂嘿嘿著,「您瞅瞅,行不行,符不符合要求?」
「呵呵,這話裡有話啊?」
「天地良心。」
聶巧燕接過信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點點頭,「成,這麼寫就成。」
「得嘞,那我就回去看他們訓練去了。」
「誒,等等。」
「咋?」
聶巧燕把說明疊好,夾筆記本里,瞅瞅李樂,「你不想問問怎麼處理的?」
「一切有學校,再說,反正不能處理我吧?」
「哈哈哈,那不能夠。」聶巧燕一邊裝作收拾桌子,一邊嘀咕道,「因為沒出大事兒,生科的那個男生嚴重警告,重修。部隊那邊,那個安全員記大過,估計明年的一轉沒了,回家。但是這個事兒....」
「哦。」
「就,哦?」
「那還能咋?來上一串兒?」
「你倒是明白。」
「明不明白的,嘿嘿。」
「不過這次,軍訓優秀個人估計少不了你的呢。」
「嗨,都是浮雲,浮雲。」李樂風輕雲淡的擺擺手。
「不要?那行,一千塊的.....」
「那必須得要!」
從聶巧燕辦公室出來,李樂撓了撓頭,嘖嘖兩聲,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