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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5章 撈網,開始

  (上個月極某的車還在家門口做活動,娃還去要了個小鑰匙扣,轉眼這就,沒了?)

  烏木倫河,從北到南,連起了昭盟和麟州這個日後在國內能源版圖上,最重要的兩座城市。

  四月的草原,春天還只是剛剛露出點頭,因為,看到了成群結隊,北歸的大雁。

  蘆葦盪里,水中央,依舊枯黃的河道兩岸,藍天白雲下,北歸的候鳥在此雲集,波光蕩漾,鵝舞鳥鳴,悅耳的吟唱順著已經不怎麼凌冽的風掃過耳邊。

  算算時間,距離草原上清風明月,遍地芳菲的時節還得個把月,李樂原本還想著和大小姐來一場天邊牧場的旅行,現在看,明年也難。

  站在一棟別墅的陽台上,拿著望遠鏡,看著水邊翻騰嬉戲、低飛的鳥兒,倒是記起那句「征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來,這裡,可不就是幾千年來和北方遊牧民族的邊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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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吱」一聲,身後的陽台門開。

  「淼弟,你倒是有興致,在這兒看甚鳥?不嫌冷啊?」

  「冷啥,這都馬上春天了。」李樂轉頭,看到錢吉春走過來,笑道,「你這房子買的不錯啊,接水連天的,景色還好。」

  「也不是買的,這是前幾年,這邊有個生意上的朋友,周轉不開,抵押給我的,抵著抵著,錢沒了。」

  「呵,幹什麼的?煤?」

  「民間借貸。這邊這幾年跟瘋了一樣,有點錢的人家都開始搞這個,有些公司主業不做了,也都開始幹這個。不過,依我看,烈火烹油,火燒的過了,早晚是個亂子。」

  「嘿,錢總明白啊。」

  「我這幾十年,從做生意到現在,學會的最大的一個道理,別太貪。有些錢,命中就不是你的,就算拿到,也早晚有一天會被連本帶息還回去。得了千錢想萬錢,當了皇上想成仙,人就長了兩隻手,你就是進了金山銀山也只能拿兩樣東西,拿了金銀鐲拿不了玉如意,哪能要什麼有什麼?」

  「既要、又要,也要、還要,最後一樣也沒要到,一樣沒做好。沒做好的留不住,好的又配不上。求而不得,舍而不能,得而不惜,一生都在貪求,最後落入貪嗔痴,苦不堪言。」李樂笑了笑,把望遠鏡遞給錢吉春。

  「說富貴險中求,可也在險中丟。還有種貪,就是看不清,看不清自己、他人。亂動、亂要、亂折騰。要了不該要的,做了不該做的,最後一夜歸零。越貪什麼,就越容易失去什麼。」

  「貪愛難被愛,貪財難得財,貪吃喝玩樂,也就越會人生無趣。世界誘惑太多,少有非分之想,知足得人間自由之身。有個喇嘛告訴我,你與世間萬物的相逢,是恩還是劫?若貪心,便是劫難,若知足,便是恩賜。」

  錢吉春接過望遠鏡,也學著李樂的樣子,搭在眼前,看向對面的河岸飛鳥,「淼弟,你這要信佛啊?」

  「我信道理。」

  「淼弟,問你個事兒。」

  「您說。」

  「我家寶庫心太善,做不得生意,滿倉隨她媽,也是個沒心眼兒的。以後,這家業咋辦?」

  「你這才到哪兒,就開始琢磨了?」

  「有個詞兒,不叫沒下雨就開始琢磨下雨了咋辦麼?」

  「那叫未雨綢繆。」

  「誒對,就這個詞兒。」

  「你可以再等幾年再看,實在不行培養孫子唄。」

  錢吉春一愣,想了想,笑道,「倒也是。哎,其實不求孩子多有本事,留夠吃喝穿用,能當個老實本分的能守家守業的最好,實在不行當個米蟲呢?」

  「呵,錢總,你這想法才是對的,只要不沾壞毛病,吃喝玩樂能花多少錢?現在還不顯,等再過個十幾二十年,那些二代三代長大了,你就能理解,什麼叫不怕玩物喪志,就怕躊躇滿志。幾百萬上千萬的,你就是買飛機大炮玩還能聽個響,可真要是拿去投資,自己創業,大概率打了水漂,要是再給你作個大死,嘿嘿。」

  「是啊,就,孫家倆兒子那樣的。一個志大才疏,一個胡作非為,還都喜歡走歪門邪道,人也,不敞亮。」

  李樂笑了笑,「對了,那個孫什麼龍又找你了?」

  「不光找我,還找了不少人,麟州和昭盟這兩邊,官面上的,生意場上,那傢伙,一番折騰,丁胖子那邊都接到好幾個電話,問孫虎的情況。」

  「丁胖子能頂住?」

  「丁胖子真想當泥鰍,誰也拿住不他,硬的說軟話,軟的講原則,就這麼慢慢給拖著,不過,淼弟,你這邊真有譜?我就怕環亞那邊越找人級別越高,到最後,丁胖子那邊也得琢磨,畢竟,環亞在這邊也是納稅大戶,一年幾個億的大企業,多少人跟著吃喝拉撒,再能成社會問題。你也知道咱們這邊,就怕下面亂來。」

  「呵呵,沒事兒。把孫虎弄到異地,就是為了讓他們自己心裡先慌,他們一慌,就亂,一亂,就容易顧此失彼,之後,就是一根一根的收網。」

  「收網?你是說?」

  「今天才開始第一張。」

  錢吉春「嗯」了一聲,「誒?張律師呢?去哪了?」

  「一早去呼市了。」

  「呼市?」

  「給孫家爺仨又安排了一張網。」李樂比劃比劃。

  。。。。。。

  被急匆匆叫到距離市區六十多公里之外的紅旗礦的孫龍,一路上依舊在不停的撥著,也在等著電話,手忙腳亂里,終於到了地方。

  一進到場區大門,就被已經守在門口的礦長崔玉貴給拉倒一邊。

  「區里安監什麼時候來?」

  「還有一個小時,我給您打電話怎麼一直占線?」崔玉貴一臉焦急。

  孫龍剛想說,話鋒一轉,「公司有事兒,怎麼?急啥?以前又不是沒抽查過,不都應付過去了?這回還是老郭跟著?」

  「是。」

  「那不就得了。東西準備好了麼?」

  「準備是準備了,可我這心裡老覺得不對勁。」

  「咋?」

  「您知道這回區里安監來的誰麼?」

  「誰?還是那幾個小科長?」

  「不是,這回是金局長帶隊來的。」

  「哪個?」

  「金,金雲山。」

  「他來?」孫龍聽到這個名字,眉頭一皺,摸了摸鬍子,嘀咕道,「他怎麼過來了,這人可是有名的公事公辦,不講情面。」

  「就是,我就怕萬一.....」

  孫龍一揚手,「別怕,咱們都處理了好了的,知道的工人都給調到別的礦了,就是查台帳,不都換過了,也查不到什麼。那些人家裡也都給足了封口費,也都知道得罪環亞的後果。」

  「可....」

  「別可了,這次不還有老郭跟著呢麼?一根繩上的螞蚱,他得比咱們還用心。」

  崔玉貴琢磨琢磨,點點頭。

  「你這樣,保險起見,去把今天下礦的工人,全部換成之後新來的,給各班組長傳達到位,這要是見了安監的人,別特麼亂說話,誰亂說話,我收拾誰。」

  「誒,好,我這就去。」

  「回來。」

  「啊?」

  「你安排幾個人,去一趟去年那幾個工人家裡看看,從財務支點兒錢帶過去。一家,給個.....兩千,記住,讓他們都把嘴閉上。」

  「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

  「嗯,你先去,我給老郭打個電話。」

  孫龍嘆口氣,拎著手包,捏著手機,上了辦公樓二樓自己的那間辦公室。

  一坐下,就開始打手機,可打了半天,沒人接,發簡訊,也沒人回。

  孫龍心裡還裝著自己弟弟的事兒,心裡一團亂麻一樣,也顧得不得多想,又開始用座機,聯繫起能撈孫虎的關係和人來。

  「寧縣,我孫龍,環亞的孫龍,呵呵呵,是,是,那個事兒放心吧,今年的產能核增手續肯定辦下來,在你們縣的那個礦,今年產能突破百萬噸肯定不成問題....誒,對了,我想問問,您和麟州那邊的丁尚武丁縣熟不熟....」

  扣上話筒,孫龍還在琢磨剛才的話里話外,就聽到門「轟」的一下被推開。

  「孫總,孫總!」

  「你火急火燎的作甚?沒看見我打電話呢?」

  「是,是。」崔玉貴一抹腦門兒上的汗珠。

  「說,咋了?」

  「那個,區安監的沒來這裡,半道,去了宏業礦,現在已經到了。老郭問你在哪兒了,讓你趕緊過去。」

  「宏業就宏業唄,那不更好?」

  「可,孫總,你忘了,去年出事兒時候,和那七個人一起的班組其他人,都調去了宏業礦。」

  「艹!」

  這下,孫龍有些慌了,「咯噔」一下起身,身後的椅子被撞倒在地。

  一抓桌上的手包和手機,拉著崔玉貴就往樓下跑,「趕緊,給宏業的老張打電話,讓他看看那幾個工人今天當班不當班,當班就給換下來,不當班就在家待著。」

  「安監應該不會找工人吧。」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趕緊滴,打電話。」

  氣呼呼跑到樓下,孫龍一拉自己的那輛攬勝車門,彈射進倉,一腳油門就衝出了院門。

  剛上了大路,正琢磨著給宏業礦那邊去個電話,就聽到手機響起,這時候,也顧不得看號碼,直接免提走起。

  「喂,我孫龍。」

  「孫總,我栗娜娜,有個事兒給您匯報一下。」

  「趕緊滴,有事兒快說。」

  「剛才市里地稅的王主任來通知,說是蒙區地稅局那邊進行年度重點企業抽樣稽查,正好抽到咱們公司。讓咱們財務做好準備,明天一早,區里地稅的人就會來咱們公司,讓法人必須到現場協助稽查,並做談話。」

  「甚?你說甚?查稅?」

  「是啊,就市里地稅那個王主任,剛剛親自來的,這還有蓋著章的通知呢。」

  「抽查?」

  「是,抽查!」

  「艹你麻辣隔壁!!」

  「誒,孫總,你咋?」

  嘟~~~~

  摁掉電話的孫龍,這時候,才覺得,不對勁,這特麼礦監抽查,稅務也來抽查,這特麼是抽查麼?這是在,抽臉。

  回想起前一晚聽到孫虎被麟州給押走之後,給錢吉春最後聯繫上的那個電話里,錢吉春那句,「呵呵呵,就這樣吧。」

  孫龍只覺得,好像有一根根的繩子在一點點的勒住自己,勒住環亞的脖子,越拉越緊。

  白刀子,高柱子,見人就笑,錢把子。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