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邊那個老師聊完之後，我，陸哥還有蔥哥，想到了廖楠楠哥那邊。」
「廖楠？這裡面又關他啥事兒？」李樂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隱隱的猜到了一個可能。
曹鵬從李樂手裡接過盤子，一個一個擺到拉籃里，嘀咕道，「去年你在漢城定親的時候，楠哥找我和洋蔥，後來我們有拉了陸哥，一起給他公司利用分布式計算和智能調度算法開發了一個獨立的渲染軟體。之後幾次調整更新，我們......」
「給錢了麼？」
「重點是這個麼？」曹鵬一愣。
「廢話。你說那些玩意兒我又聽不懂。可不就關心實際的？」
「給了。」
「那就行。」李樂擦了擦台子，扔掉抹布，「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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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在調試的過程里，接觸到那邊的渲染農場，才發現，楠哥為什麼要用獨立開發的軟體，他那個機房，或者說，算力機房，太特麼牛逼了。」
「牛逼，啥意思？」
「說了你也不聽不懂，呃.....就簡單告訴你，他的那個機房，就是超級計算機的一種形式，系統化的分布式並行集群計算，如果按照算力能力，比我們一些科研機構的機房還要快。」曹鵬想了想，「最起碼，我們學校沒有。如果後面對設備和協議模式還有連接方式、存儲能力進行調整升級，將會是一個超大型的數據中心和算力中心。」
「那，你們想幹嘛？」
「我和陸哥還有蔥哥，想一起，先弄個算法團隊，研究優化開發新的算法，然後和楠哥那邊合作，以那邊的渲染農場為模版和基礎，在之後的未來做一個屬於長安動力自己的大數據超算中心。」
李樂笑了笑，「細說說。」
考慮到李樂的接受能力，曹鵬組織了一下語言，「算力一般有四個大方面的分類。一是基礎算力，也就是咱們說的單機CPU這種，基於CPU晶片的伺服器所提供的算力，主要用於基礎通用計算，你像辦公自動化里的文檔編輯、表格製作，軟體可以進行複雜報表的生成和數據分析，還有上網的搜索應用等等。」
「二是智能計算，基於圖形處理器、專用集成電路這些智能晶片的加速計算平台提供的算力，用在人工智慧的訓練和推理計算，語音、圖像和視頻的處理，學習、決策。像通過訓練深度學習算法模型，能夠對圖像準確分類和目標檢測，可以進行文本分類、機器翻譯、情感分析，根據用戶的行為和偏好為用戶提供個性化的推薦，處理來自傳感器的大量數據，實現環境感知、路徑規劃和決策控制，從而達成無人駕駛。」
「三是超算，就我剛跟你說的，楠哥的那個機房，能夠進行大規模並行計算，解決非常複雜的科學和工程問題，你像數學物理大規模運算驗證、氣象預報、航空航天、藥物研發、生命基因分析、空氣動力學模擬計算。這些都能用到。打個比方，超算可以加速分子模擬、篩選的過程，原本可能長達十年的新藥的實驗時間可以縮短到縮短几個月甚至幾天之內。」
李樂點點頭，「所以，你們想弄個這種超算的算力模式？」
「也不單獨是，我說的這三種算力是可以兼容和互相補充的。打個比方，超算進行大數據採集運算出來的結果，用到智算上深度學習模擬，然後通過基礎算力來展現。」
「需要什麼？硬體？你說的GPU？」
「設備是一方面，還有高速網際網路，大容量存儲系統，軟體方面，需要開發高效的並行算法和編程模型，當然，還有可靠的系統管理。」
「你不說是四種麼？還有一種呢？」
曹鵬眨眨眼，「那個就是蔥哥說的了，我暫時不敢想的，新一代算力。」
「你是說，量子？」
「誒，哥，你知道？」
「嗨，遇事不決，量子力學麼。你繼續說。」
「新一代算力是指那些超越傳統計算架構的新技術，包括量子計算、光子計算、神經形態計算等多種前沿技術。這個蔥哥比我說的清楚，你要想了解找他問問。」
「我有病，自己找虐去？」李樂手一攤，「所以，總結來看基礎算力滿足日常計算需求，智算推動人工智慧發展，超算解決複雜科學和工程問題，新一代算力代表著計算技術的未來方向。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是著意思吧？」
曹鵬點點頭，「是。哥，你還是很善於總結，要不咋說，你就是當領導的材料。」
「你這話，咋聽著像罵人呢？」
「哪有。」
「你和我說這些，需要我做什麼？」
「小陸哥說，他去找陸叔，再來找你，之後......」
李樂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長鐵精工和長安動力一起出錢？」
「小陸哥的意思，長鐵精工最近的安防和監控設備上需要算法的支撐，以後的方向是計算機視覺、人臉、圖形圖像識別、安防預警、大數據篩選計算、邊緣算法。而長安動力這邊，因為有無人機項目，更需要的圖形圖像分析，路徑規劃、控制、集群控制、導數相關法、動態......」
「董泰？老董又咋了？」
「動態，是動態規划算法，不是董泰。之後的超算也需要分布式算法、並行計算、高性能計算和......」
「雲計算。」李樂聽著聽著額，嘴一禿嚕。
「哥，你說啥？」
「啊，麼四麼四，額說，雲太白了, 把天顯藍了，草太綠了, 把雲顯白了。哈哈哈哈~~~~」
「哥，你真厲害，這都能寫詩。」
「那是，那是，說吧，你那意思，小陸讓陸叔出錢，和長安動力一起搞這個算法團隊，然後做自己的超算中心？」
「嘿嘿。」
「行是行，不過。」
「不過啥？」
「你不知道你楠哥那個公司，有咱家的股份麼？確切說，楠哥那公司，咱是大股東，他那個機房，也是咱投的錢。」
「知，知不道哇？」
李樂大手一伸，一捋曹鵬的脖子，「那行吧，這事兒，我先和小陸說，再找陸叔，最後再找楠哥，重新規劃一下，既然你們這麼有想法，那就好好規劃一下。」
「呵呵，成，哥，那我能不能開始找搞算法的人了？」
「你先找唄，咋？有目標了？」
「有啊，卡內基梅隆，我那個做深藍項目的老師朋友。」
「老外？」
「自己人，我們清大的師兄。」
「嗯，能棄暗投明，還是好同志，則成啊，看看再多挖幾個人來。」
「那個，哥，有個事兒，你先別給叔和姨說。」
「啥？」
曹鵬湊到李樂身邊，「我導兒前幾天找到我，推薦我去丑國那邊讀博。」
「哦，這不是好事兒麼？幹嘛不說？擔心費用？這才幾個錢，哥有錢，再說，不還能申請獎學金麼？你看你蔥哥，現在活的不挺滋潤？聽說現在買個代步車了都。」
「不是這個。我奶和我姐，我還是想在國內讀。可我們導兒，這是第三次和我說了，而且，這回推薦去那邊的導師是拉吉·瑞迪，我這.....」
「左右為難麼？」
「嗯。」
「那個拉吉又是幹嘛滴，有名？」
「圖靈獎聽說過？」
「昂，知道，那，你是說？」
「嗯。」
「那還廢什麼話，去，大膽去，這邊大不了雇個保姆。鵬兒，逆天改命，懂不？不是誰都有這個機會的。」
。。。。。。
李樂沒打算替曹鵬藏著掖著，轉過頭就把事兒說了。
「圖靈獎是個甚內？」老李聽了，問道。
「就是，您就當是計算機界的諾貝爾獎。」大小姐給解釋道。
「哦，這麼牛逼的？去，幹嘛不去？不去敲斷你的腿！」
「鵬兒，得去，這錢，姨給你拿了。」
「正好，三松在匹茲堡有分部，還有員工公寓，一室一廳那種，我在丑國上學旅行的時候還住過，你可以住那邊。」
「這個，錢我有，也能掙，就是叔，姨，嫂子，我還沒想好，我現在才研一.....哎！」
老李抬腳照著曹鵬屁股輕踹了一腳，「想什麼呢？研一怎麼了？你哥要不是認識那個腐國老頭，能早早的就把讀博的事定下來？趕緊答應，和人聯繫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們導師找你幾次，那還是真想給你機會，人給你臉，你得接住，不能灑了。」
「還有，我們都在這兒了，你奶你姐那邊還能沒人照應著？就這麼說了。李樂！」
「啊？」
「你給我盯著點兒這個事兒。」
「成，知道了。」
李樂戳了戳一臉通紅的曹鵬，「喲喲喲，咋？還要掉金豆子了？」
「沒，我沒。」
「行了，吃蘋果！」
曾敏抓了桌上一個最大最紅的蘋果塞到曹鵬手裡。
曹鵬低頭，啃著蘋果，抹了抹鼻子，哼哼嗡嗡的。
送曹鵬回學校路上，李樂嘀咕一句，「那個，你小陸哥的事兒，你知道不？」
「知道。」
「你要真去了？這邊，其其格？」
「她不是那樣的人。」
「別急著下定論，實在不行，你問問她，願不願意一起去。」
「哥，要不，我學你和嫂子，先把證領了呢？」
「那有啥用？別來那套，那張證書就是個交易的憑證，和感情一點關係都沒。兩人不在一起，早晚出問題。要不怎麼說王寶釧是戲呢？就算是戲，薛仁貴最後不也又娶了朱邪春花？」
李樂敲敲方向盤，「你要是想好了，就去問問其其格，要真願意。別擔心其他的，好好用功，把簡歷論文研究成果做的漂亮點兒，好能拿到Offer。實在不行，我來安排。」
「那我，回去問問。」
「嗯。」
「謝謝哥。」
「嗨，咱不是有這條件麼？記住，鵬兒，別拿時間和距離考驗人心。人心就那麼大一點兒，經不起折騰的。」
「知道了。」
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李樂忽然問道，「鵬，問你個事兒。」
「你說。」
「你覺得，這以後，就你說的，這些算法，會不會控制人類？」
「控制人類？」
「對。」李樂想了想，說道，「現在還不明顯，假如說，以後，因為有了網絡，有了可以隨時隨地獲取線信息的機會，單一個體成了一個又一個信息節點。」
「而算法，卻在利用信息的迅速傳遞和轉換過程，不停的收集你的數據，站在高維透視你，審視你，知道你喜歡什麼，想要什麼，直接把你最喜歡看的東西通過信息終端推薦給你，而且你越喜歡什麼就越給你推薦什麼。這就非常符合人性，人變的越來越懶，甚至都已經懶得選擇和辨別了，人們對推薦過來的東西不加思考的全盤接受。」
「又根據達爾文的『用進廢退』原則，人們越不去辨別，那麼辨別能力就越差，最後，就會處在一個由特定信息組成的漩渦或者繭房裡，出不來。」
「算法無限附和我們內心深處的癖好，讓我們無限沉溺，最後無法自拔。」
曹鵬皺著眉頭，看了李樂一眼，說道，「現在，可能還做不到。」
「是啊，現在做不到，未來呢？發展之後，有了智能算力，算法就會通過特定渠道和方式，比如通過你在線上搜索的信息和查詢的內容，獲取你的身體數據，體溫、血壓和心率變化，然後模擬出你的心理變化的曲線，給你推送劃定商品、作品、思維意識形態方式，等等。」
「未來，大部分人都將沉淪在算法構成的繭房裡，社會將被分割成一個個的無形的空間隔斷，隔斷的牆壁十分堅實，利用視頻、圖像、音畫、遊戲、購物等等，讓人在裡面玩的開心過得舒暢，演繹喜怒哀樂，不願意打破隔斷。」
「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算法繭房裡。算法可以精確的給每個隔斷投放他們最想要的東西，人們的未來，將被飼養和投遞，就像給寵物投遞食物一樣。很多都將被操控。我們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讓我們看到的，我們享用的，全是別人給我們定製好的。」
曹鵬點點頭，「這個，應該叫用戶畫像和行為分析，可以通過權重計算，包括行為類型權重、時間衰減、TF-IDF標籤權重和用戶行為次數，以及置信度評估，通過偏好特徵的數學公式來進行建模。」
「原理過程是數據收集、數據清洗和整理、特徵提取、數據分析和建模、用戶分群和畫像構建、用戶畫像的可視化和應用。」
李樂一拍方向盤，「也就是說，大家都可能，是未來那些平台的一個棋子。」
「或許，這是科技水平發展的必然，也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