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老爺子今天同學聚會，去接人，回來晚了。）
倒也不怨一家三口對曹鵬進行單方面「霸凌」，看看曹鵬買的東西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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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參、阿膠、魚膠，還有一堆什麼自然之寶、倍立健的深海魚油、維C、葉酸之類的保健品。七七八八算一算，怎麼著也得小兩千塊錢。
「找你嫂子也沒用。」李樂給薅著脖領子拎貓一樣把曹鵬從李富貞身邊給提溜過來。大小姐瞧得直樂。
「你覺得你嫂子缺這些玩意兒？亂花錢。」
「心意，心意。」曹鵬笑道。
「最好的心意就是你好好上學，讀完研讀博，讀博士後，再往後越往後一直往後。」老李扒拉扒拉這堆東西。
「好的，叔。」
「好個屁，不會過。一會兒這些東西，還有，李樂。」
「啊？」
「家裡還有些人家給你媽的那些營養品什麼的，再拿一些，讓曹鵬一起帶走，給他奶還有曹艷吃。」
「哦，知道了。」
「不是，哥，叔，不用，真不用。我這是.....」
「不是個甚，就這麼說了。滾去洗手，過來幫忙包餃子。」
「哦。」曹鵬耷拉著腦袋，去洗了手，再過來時，被曾老師塞了一個擀麵杖，「擀皮兒。今天牛肉大蔥餡兒的。你哥剁餡兒剁了一下午。還以為其其格也來呢，人呢？」
「學校要參加國內的一個大學生網絡信息安全競賽，她去參加比賽了。」
「誒，你怎麼不去的？」
「我們方向不一樣，她是網絡信息安全方面，我是數據結構、計算幾何還有並行計算和分布式處理。」
「啥是計算幾何？」李樂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後悔了，趕忙又補上一句，「算了，你說了我也聽不懂。」
「呵呵呵。其實，也很好理解，針對處理幾何對象的算法及數據結構的系統化研究，簡單講，就是數學上的概念是完美的，點可以精確表達，而現實世界中很難做到真正的精準。算法不僅重視問題能否解決，也同樣重視解決的效率。所以，計算幾何更像是算法的一個分支，而非幾何學的分支。」
「這叫簡單？還有，收起你的眼神，我要給你講定型化效應，你也懵。」
「難說。」
「我尼.....」
「行了，你倆說的，我們都聽不懂，啥玩意兒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趕緊滴，回頭再餓著富貞。」李晉喬切著面劑子。
「我不餓的，中午到現在，一直在吃的。」大小姐往麵皮里夾了肉餡，學著曾敏的手法，可捏出來的，軟塌塌，一頭尖一頭鼓，梯形的，放在篦子上，咋看咋丑，又給捏起來，重新整形，終於，變成了三角形，瞧見沒人注意，往後排挪了挪。
「那是你以為，一個身子三張嘴，到飯點兒肯定又得餓。」
「吃不下的。」
「吃不了給李樂。」
「我又不是垃圾桶。」
「有人想當還當不成呢。」
「噫~~~~」
曾敏從曹鵬手裡捏過一張麵皮，「你哥調的餡兒多，回頭都給包出來，分一半兒冰箱速凍一下，個把小時就成，你拎回去給你奶還有你姐留著吃。」
「嘿嘿，好，我哥做菜好，這調餃子餡兒也厲害。」
「別給我戴高帽。誒，問你呢，你姐那個保潔公司現在咋說的了？」
曹鵬扒拉過一個面劑子，用擀麵杖「嘎啦嘎啦」轉圈兒擀了兩下，一個接近正圓的餃子皮手腕一甩，就到了李樂面前。
「挺好的，趙主任給幫忙，現在接了幾個教學樓和動力機械實驗室的保潔，一共二十多個人了。我姐說，今年年底，就能把借姨的錢給了。」
「得了，那點錢，在我這兒也沒甚用，讓你姐留著吧，啥時候等你姐真緩過氣兒了，立住腳了，再說吧。」
「那哪成，那不成.....」
「哪那麼多廢話，擀你的皮。」
「誒，你姐那個男朋友咋說的，那個電工？」老李嘀咕一句。
「您說明哥啊，兩人半談半不談的，後來就沒信了。」
「啥意思？什麼叫半談半不談的？」
曹鵬笑了笑，「就是，兩人談了幾天，明哥給家裡人一說，家裡不同意。」
「不同意？咋滴？」
「人家家裡是燕京戶口，學校的工勤編制，老一輩就是學校的校工，看不上我姐這樣的臨時工，不也正常？再說，還有我奶這麼一個要隨時伺候著的。」
老李嘴一撇，「他知道你在清大讀研？」
「知道啊，可人家又不是找我過日子。按照明哥的條件，有戶口有房，找個比我姐家庭條件強的，沒什麼負擔的，不更好？」
「嘿，這眼皮淺，沒眼力見兒的。」
曾敏兩手一對，一用力，捏了個餃子放到篾子上，「老李啊，都是過日子的老百姓，誰不是看眼麼前？你以為能看多遠？鵬兒，後來呢？」
「那還有啥後來啊。我姐也就不聯繫了。」
「行吧，不談就不談唄。誒，你回去試探試探艷兒，是還想著自己碰呢還是咋？不行姨給物色一個，清大的電工不成，咱不還有燕大的電工麼？」
「就是，隔壁一圈瞎了眼的，我回燕園給艷兒姐尋摸一個，不就一電工，有啥了不起的。」
「哥，我也是隔壁的。」
「你不算，你和其其格算打入敵人內部的余則成和翠平。」
「啥余則成？」
「啊，沒啥，我說，鵬兒是棄暗投明的。」
「噫~~~~額生四清大滴...」曹鵬還沒表完決心，就被李樂抓了撮麵粉吹到臉上。
「呸！呸呸！！咋？」
「伲要咋？」
「伲想咋？」
「伲能咋？」
「伲能把額咋？」
老李一抬手，一人給了一下子，「額能抽你倆慫！鬥雞呢？幹活！」
兩人互相看了看對面腦門上的麵粉印子，嘎嘎嘎直樂。
大小姐一旁笑眯眯的看著，悄悄地又把一個捏成菱形的餃子藏到一排的最後面，轉頭，膝蓋碰了碰李樂。
「啊？你也想咋？」
富姐白了李樂一眼，看向曹鵬道，「曹鵬，你回去問問你姐，想不想擴大點業務。」
「擴大業務。嫂子，啥意思？」
「三松在津門有工廠，那邊的保潔原來一直是自己招的，現在這幾年開始轉成找外面的保潔公司來做。你姐姐要是有意向，可以試一試。當然，除了有些遠。」
「工廠？能行麼？算了吧，就我姐那個小保潔隊，也就乾乾學校的活。工廠，這麼大的......」
李樂眼珠子一轉，攔話道，「你還沒問艷兒姐呢？就給做了主了？回去，回去先問問再說。」
「就是，胡傳魁當年還是攏共才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後來不也成了胡司令？」李晉喬切了幾個面劑子，在麵粉里滾了滾，扔給曹鵬。
「你這啥比喻是。」曾敏笑道，「不過，你嫂子說的倒是真是個機會，你回去問問再說。有啥要弄得，姨給錢。」
。。。。。。
一家人，熱熱鬧鬧吃完餃子，老李和曾老師，一個服務，一個盯著大小姐吃水果。
廚房洗碗池前，一左一右「哼哈二將」在那一個哼一個哈，撅著屁股洗刷刷。
「哥，這不成啊。」
「啥不成？」
「你這堂堂幕後黑老闆在這兒刷碗呢。」
「得了吧，我這算啥，你看那屋裡，不還有個廳級幹部蹲那削蘋果皮呢？」
「也是。」
「誒，你和其其格到啥程度了？」
「什麼啥程度？」
「別給我裝啊。」
「我裝啥？我們很純潔的。」
「嘁，注意點啊，別上著研究生，就研究怎麼生了。」
「哥，你好意思說我？」
「我有執照，國家認可的，能合法上路能開車的。」
「審核那邊不成。」
「吁~~~可拉倒吧。」
「嘿嘿。」
「誒，哥，陸哥那邊找你了麼？」
「幹啥？上次打電話也就聊了聊無人機的進度。死胖子現在又特麼轉向了，搞什麼機械臂去了。」
「其實，也是沒辦法，現在我們手裡的晶片對電機的精確調節，還無法完全保證機器在空中的平衡和靈敏度，改進實驗需要時間。再有，就是計算機視覺這一塊兒，還沒有專門的人來搞，都是我們幾個搭配著弄。宋哥現在都成銷售員了，全世界航空論壇網站上賣零件和基礎的飛控系統。」
「我給他說了，沒必要，又不是資金不夠，他說，銷售的過程里，能了解全球整個市場的情況，也能為之後技術成熟的產品找到消費群體。他有想法，胖子也支持，我能說啥，專業的事兒交給專業的人，我就負責掏錢攢人就成。」
「可人你也沒攢來啊，計算機視覺的人呢？胖哥和我在學校和滬海，金陵、羊城，長安的幾個地方都找了，要麼不合適，要麼不願意來。」
「呃......我忘了。」
「......」
「別這麼看我，這兩天我去找，行了吧。」
「你別再忘了。」
「知道，知道，抹布給我。誒，你剛說小陸找我說啥？」
「陸哥還沒找你，估計是還沒琢磨好。」
「你倆又密謀啥呢？」
「也不是，就......」曹鵬看了眼李樂，「哥，你聽說過，算法就是生產力麼？」
「算法？生產力？」
「深藍，你知道吧？」
「知道，那個贏了西洋棋大師的計算機。」
「前幾天，我和陸哥，還有當初在卡內基梅隆認識的一個參與設計這個計算機的老師一起線上聊天，他給我說，從深藍，拋開IBM股票增長的伎倆，之後可以預見的，數據將會成為一種新的生產資料，而算法成為新的生產力，可以用數據量化方式重構這個世界的生活和管理方式，而網際網路，則是承載這些的一種特殊的生產關係。」
李樂摩挲著盤子，想了想，問道，「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