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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李老摳兒!

  課間休息,諸生尿尿的尿尿,趕抄筆記的抄筆記,而小李廚子,則被馬主任給拎到了隔壁小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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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能有點師樣?那桌子就那麼吸引你的臀部?」

  「角度,高度,位置,硬度,剛剛好,就情不自禁。」

  「什麼樣子。」

  「我就一趕鴨子上架來代課的小助教,您就......」

  「嗯?」

  「是,主任教育的是。」

  「還有,嘴悠著點,別胡扯八道。」

  「是,主任說的對。」

  「要理論聯繫實際,多給啟發,多給問題,讓學生多思考,做到三講四堅決。」

  「哦?怎麼說?」

  「講易混、易錯、易漏,但不等於講解,而是點撥。」

  「那,哪四堅決呢?」

  「自學會的堅決不教,能通過討論會的堅決不多講,堅決不包辦代替,堅決不講廢話。」

  「嘿,好家活。」

  「我要你捧哏呢?」馬主任這才反應過來,眼皮一夾李樂。

  「嘿嘿。」

  「記住了啊,講授清楚、演示規範、互動充分。」

  「謝謝主任。」

  「行了,去吧。」

  看到李樂晃晃悠悠進了教室,馬主任從兜里掏出茶杯,滋溜滋溜嘬了幾口,蓋上蓋兒,嘴裡哼哼著,走了。

  回到教室,李樂眼睛一掃,又多了幾個生面孔的女生。

  捏著粉筆,嘆口氣,一轉身,在黑板上寫下,社會人,三個字。

  「都回來了啊?」

  「回來了。」

  「那好,諸位,咱們書接上回。剛才想到一個小問題,那就是,咱們都是學社會學的,那麼什麼叫社會人?來,這位女師妹,貴姓?」

  「師兄,我姓昝,處日昝。」

  「哦,不見孤山浮動昝,嶺頭折贈若為情的那個昝?」

  「是的。來,昝師妹,你來說說你的理解。」

  「我理解的社會人是指人們除了物質方面的需求,還有社會和心理方面的需求,比如追求友情忠誠、關心理解、安全感和歸屬感,以及渴望受人尊敬等。」

  「挺好,和經濟人相對是吧?這位,師弟,你滴......」

  「傅將勇,宜將剩勇追窮寇。我覺得,社會.....」

  「嘿嘿,哥們兒,小點聲。」

  「啊,哦,社會人是指那些生活在社會中,與他人有廣泛聯繫,參與社會活動並受社會各種規範和價值觀念影響的人。」

  「也對,還有麼?這位師妹,你叫劉雪晴吧。」

  「是。」

  「說說你的理解。」

  「見過世面,路子野,知曉各種歪門邪道,遊走在法制與文明灰色地帶的社會邊緣,不是生產,卻又有錢,沒什麼明顯技能能力,卻能調動一些社會資源,跟普通人可能沒什麼關聯性,但卻有損害普通人私有財產和個人尊嚴的可能性。」

  「挺好。」李樂一轉身,在黑板上又寫下「Homo Sociologicus」幾個字。

  「這是拉丁文,翻譯過來就是社會學的人。剛才說的,辯證衝突論的創始人之一,達倫多夫寫的那本社會人的書里,討論和分析了,什麼是社會人。」

  「歸於每個學科,對人以及研究對象,都有預設的想像,比如經濟學,這幫老財迷們,預設人類是一種經濟人,因為他們覺得,沒人不愛錢。而政治學那幫習慣耍心眼兒,就覺得人是一種政治生物或動物,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心理學則歸為心理人,覺得人純粹是心理機制下的產物。而,我們社會學對於人類的預設想像,就是,社會角色承擔者。」

  「有人說了,這不就是講過的,社會角色理論麼?」

  「來,大伙兒,都看我。你們都知道我的名字,要是想研究我,就憑著名字來研究,好像不成,如果你們想要知道我是誰,要用社會學的想像力來研究,那麼首先要把我放進某個社會角色的位置當中。」

  「比如,助教,師兄,才華橫溢的高個兒大帥哥。」

  此話一出,台下眾人,「吁~~~~~~」

  「別噓,是事實不是?」

  「吁~~~~~」

  「難說。」有人喊道。

  李樂暗記住此人面部特徵,一擺手,「你們從教育領域、經濟收入、顏值變遷等等社會學主題來研究我,那麼,一變成某個社會角色,你們突然好像就認識我了,突然變得可以用社會學來研究了。任何人,必定扮演某個或數個社會角色。」

  「在結構功能論那裡,社會角色是一套規範好的行為模式,角色扮演得好,大家開心,扮演的不好,就成了越軌行為。所以這取徑就是研究大家戲有沒有演好。在象徵互動論那裡,就一句話,人生如戲,全靠演技。所以象徵互動論取徑就會研究咱們一堆戲精是怎麼陽奉陰違的。」

  「可達倫多夫覺得,咱們當個社會人是又可憐又難,從一出生,就開始被交代一堆角色要演。可誰想過,我自己呢??從來沒有一個角色叫做『我寄幾個兒』。從來都是得演好別人分配的角色。偶爾可能想要堅持一下跳出劇本,卻另一些已經沉迷於角色當中的人指指點點,就被結構功能論稱為越軌。」

  「只要你還是個人,和這個社會有關聯,有爹有媽有老婆子女朋友。我們社會人,就永遠沒法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永遠都活不成自己,永遠都處在一種異化的狀態里,輕重而已的區別。」

  此時,有人舉手,李樂一指。

  「師兄,角色不是讓我們知道自己是誰,用來自我實現的基礎嗎?就沒有一些主動性、創造性、自我實現可言嗎?」

  李樂掐著腰,從講台左邊走到右邊,又從右邊走到左邊,說道,「其實,這就是角色之爭,人究竟是永遠異化的,還是有主動性的,這根本吵不完。」

  「就你剛才的問題,說句拗口的邏輯話,就是,把生活形式視作一個解決問題的過程,然後用解沒解決問題來評斷生活形式。你能理解不?」

  那人搖頭。

  李樂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揮著,「是不太好懂。那就換個直白點的,我們知不知道我們做這些是為了什麼,究竟是異化還是自我實現,得看自己有沒有志向目標,能不能利用角色活出自我。所以,引申一下,不要跟著別人問說,我學社會學能幹嘛?而應該要想,我學了社會學之後,能拿來幹嘛。」

  「我看這裡還有別的專業的學弟學妹,其實一樣的道理,你們以後,想用自己的專業幹嘛?」

  那人想了想,「謝謝師兄。」

  「不客氣。OK,說了點閒話,來,我們繼續,社會衝突的類型分析包含以下幾個,一是現實衝突與非現實衝突......」

  李樂在下半節課開始提起了諸生的興趣之後,開始洋洋灑灑。

  以至於宣布下課之後,被人堵在了教室門口。

  「師兄,我是政管的,大三。」

  「你一個大三的,聽這種基礎理論課幹嘛?」

  「最近在做一個關於扶貧的作業,想從社會學理論上面找點靈感。」

  「哦,啥事兒?」

  「聽了剛才你講的,是不是能通過結構和衝突的分析框架,尋找到現在貧困治理困境中衝突的根源?」

  「這個,你問你老師啊,我這水平,淺薄啊。」

  「他山之石。」

  李樂琢磨琢磨,「我就我自認為的啊,說幾個點?」

  「您說,我記。」

  「不用不用,呵呵。」李樂笑了笑,「衝突在於四個要素的結構性失衡,制度結構不穩定、利益結構不均衡、治理結構非對稱,以及資源結構非對等。這幾種結構性的失衡共同作用,導致了現實困境。」

  「比如,干群衝突中的鬥地主。村民間衝突的資源分配不均,科層間衝突的層級加碼和考核公正性,應對考核的造假,還有項目制衝突的投入與產出不成正比,造成資源的浪費,就,這些吧。」

  「啊,謝謝,謝謝。」

  「不用謝。」

  「誒,李師兄,我聽說你是研究城市社會學方向的?」

  李樂剛想抬腿,又被一女生拉住。

  「啊,一半一半,咋?」

  「那個,我在寫一篇小論文,關於丑國城市政治和階層矛盾的。」

  「喲,這個可不小啊,你能寫的來?」

  「試試唄。」

  「成,你比我厲害。想問什麼?」

  「那個,能不能給我講講,您對城市社會矛盾衝突的原因的理解?」

  問到本行,加上憋的慌,李樂快嘴,「就給你說幾個點,你自己去展開,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加劇了社會的兩極分化,社會極化和政黨政治間的相互作用,民眾訴求未能的都有效回應,導致社會對立加劇,已經城市空間規劃失誤及其政策失靈,行了吧。」

  「誒,等等。」

  「別拉,別拉,師妹,師兄尿急哇。」

  「最後問問,對咱們的啟示呢?」

  「收入分配格局優化,規範城市更新和土地空間利益分配,訴求有序表達,增強回應溫度和效率,率,率~~~~~」

  當這姑娘聽到「效率」倆字的時候,李樂已經衝出人群,帶著回音,消失在樓道內。

  「哎呀,師兄真好,真帥。」姑娘笑道。

  「誒,醒醒,別做夢了。」

  「幹嘛?」

  「這是個大仙兒,餐風飲露的,偶爾下凡來,看看得了。」

  「那也行啊。金風玉露一相逢麼。」

  「靠。」

  。。。。。。

  中午吃完飯,李樂騎著車,溜達到藍旗營,紅總回來了,怎麼也得「慰問慰問」。

  上樓,剛想敲門,就聽到裡面有人在叨叨。

  「老王,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過年你們漲兩百,我扣兩百,里外里這就是四百塊,我一個月的飯錢啊。」

  「行了,你還看的上這點兒?」

  「那不一樣,這還是面子,知道不?這個老摳。」

  「呵呵,你咋不說你把房子租給公司?」

  「那是合理利用和規劃資源,我租的便宜,公司得利,給我租金,我有收益。兩全其美的事情,多好。」

  「誒,你看了麼,你那屋裡那位。」

  「看了啊,阿文,在滬海就認識了,人挺好的,住這幾天,屋裡乾乾淨淨的,到底是高素質男性。看看,我這不從批發市場買了個電飯煲麼?一會給送過去,咱當房東的,不能學李老摳。」

  「嘭」!門開。

  「李總?」

  「樂哥,來了啊。」

  李樂瞧了瞧立正的小紅,走到沙發上一坐,「紅姐啊。」

  「誒,李總,你瞧,你來也不說一聲。我給你倒水。」

  「不~~~用,誒,老王,最近不忙吧。」

  王伍一看李樂的眼神,就知道這人沒憋啥好屁,配合道,「啊,是啊,還成,這不第三版的教輔剛開始鋪貨麼,還有,課程視頻也已經錄製的差不多,下星期就能放網上了。之後,能清閒一段時間。」

  「嘿,那好,正好,下個月三八節,你帶隊,帶著公司的姐兒們們去三亞一趟,吃海鮮去?」

  「咋?你想讓我當紅長青啊?」

  「多好?」

  「那成,咱也看看大海長啥樣。」

  「紅姐?」

  「啊?」

  「那個啥,你就別去了,老王走了,這邊得有個坐鎮的,可行?」

  「李總誒,我也沒看過大海啊?」

  「那有啥看頭,沒聽說麼,大海啊,都特麼是水,你在家看看照片得了,實在不行,密雲,水庫,也不遠,都是水,就大了點而已。發揮一下想像,沙灘,陽光,海鷗的鳴叫,海浪,嘩,嘩啊,嘩嘩嘩」

  「李總?」小紅挪著步子,一蛄蛹一蛄蛹的湊到李樂跟前,拿手戳了戳李樂肩膀,「咱沒個功勞,也有苦勞不是?在滬海,我這出生入死的,掙下這麼大一份家業,您就這麼......」

  「我不是摳麼?」

  「哪有的事兒,誰說的?我撕爛她的嘴。您可大方了,跑遍全燕京城,都沒您這麼大方的老闆不是?」

  「真的?」

  「真的,我對著燈泡發誓。」

  李樂歪頭,瞅了眼小紅,「誒,你租給公司的房子,多錢一個月來著?」

  「一千,二。」

  「嗯?」

  「一千,一千!」

  「行吧,那就這麼說了啊,我看你也不急著住,按這個價碼,補簽個三年吧。」

  「多少?三年,我這是三室一廳,我......要不,兩年?」小紅推了推李樂,伸出指頭,比劃比劃。

  「說好了啊。不准反悔。」

  「嗯,不反悔。」

  「老王,你看?」

  「呵呵,一群姑娘,我跟著,不合適。」

  「別啊,都去,課程表排一排,分兩批去,公司掏錢,別回頭又有人說公司摳門兒。」

  「好啊。」老王笑道。

  「就是,就是,李總可大方了。」

  「你閉嘴。」

  「哦。」

  李樂從兜里掏出一張單子,遞過去,「這個給你,三八節,女員工一人一套化妝品,這是取貨單子,後天,你安排人,去燕莎的櫃檯取。」

  「偶吼吼,好好,老闆大氣!」拿過李樂給的單子看了眼,「這個,不從公司走帳吧?」

  「不走,我給人給的,公司的另算,你們看看去年買的啥,今天照舊不就成了?」

  「好好。」

  「對了,還有,這個給你。」李樂又從包里拿出一個盒子,拍到桌子上。

  「啥?手機,我有啊。」

  「不要?」

  「要,呵呵,摩托V60嘿。」

  「省的說我壓榨你。老王,你的,諾基亞8250。」

  「喲,我也有啊。」

  「走百信那邊一起拿的。」李樂起身,「我去個廁所,紅姐,叫人,開個會。」

  「好。」看著李樂推門走遠,小紅美滋滋拆開手機盒 ,摸著新手機在那樂呵。

  王伍笑道,「傻樂啥?」

  「樂總給的哎。」

  「兩年,一個月兩百,這手機不就相當於你自己買的?」

  「呃......這不是,這不是,拿老王的拳頭搗老王的眼?我這,又給他省錢了?」

  「你以為呢?」

  「啊啊啊啊啊,李老摳,奸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