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輛車,還有奔過來的大小姐,阿文平靜的臉上動了動,似乎明白了李樂說的來端花盆是個什麼意思。
往後靠了幾步,側過身,又習慣性的看了看四周,一二三,四五,五個方位都有人在背身朝外,注意著路人的動靜,一頭一尾兩輛車,把一個通道進口,出口的位置都給占住,方便觀察每一輛進出的車輛。
不過在阿文眼裡,實際更像是針對那些膽大妄為的記者,真要是有想法的,一輛貨車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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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哥,來。」放下大小姐的李樂,招呼阿文。
「這是文哥,我朋友,和你算半個同行,做餐飲的。一起回國,看看市場。文哥,這是我女朋友,李富貞。」
「你好,李小姐。」
「你好,很高興見到你。」李樂的朋友,大小姐笑著行禮,阿文也是微微點頭。
「咱們走吧,先回酒店。」
「我去後面的車。」阿文很有眼色,說了句,就直奔後面一輛奔馳。
李樂拉著李富貞,來到F50跟前,嘀咕一句,「夠囂張啊。你平時就開這玩意兒?」
「偶爾,沒多少機會自己開。你要不試試?」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到時候上新聞,被說一外國籍男子無證駕駛豪車。」
「走啦!」
坐進車裡,李樂像進了大觀園的李姥姥,左摳摳又摸摸,嘴裡嚯,喲,噫~~~~
「你真不來?」大小姐發動車子,一聲機械時代頂級技術的轟鳴聲響起,讓李樂心裡顫了顫。
「不了,不了,聽這聲,要開就得適應適應。」
「那坐穩了啊。」
「不是,你幹嘛?哎呦,我艹!!」
又是一聲發動機的爆響,還有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白色的車子,「嗡」的一聲沖了出去。
算是半躺在車裡的李廚子,好一會兒才適應了過來,看著窗外的車子一個個擦身而過,扭過頭,「你這,開車,可不像你的風格。」
「你不說過麼,車子就是人性格的放大器,握住方向盤的時候,才是真實性情的表露。」
「那你這平時可藏得夠深的。」
「嘿,怎麼,害怕了?」
「怕什麼?你還沒見小雅各布呢,一開車,那就是一挺髒話機關槍,逮誰噴誰,路邊狗瞧見都能罵兩句,你這好歹只是開的快了點。」
「有時候,我喜歡躲在車裡,自在,也安心。」李富貞放慢了速度,看了一眼李樂說道,「就像小時候喜歡躲在床底下,在被子裡打手電,把自己關在柜子里。」
「我記得當我有了第一台屬於自己的車的時候,把自己關在裡面睡了一晚上。就像有了一個移動小窩,我不開心的時候,它可以為我遮風擋雨,開心的時候,它能載著我去看山看海看世界。我要是蝸牛,車就是我的殼。」
「嗨,退隱意義上的孤獨。是不必看見自己,是不必看見自己為他人所見,」李樂挪了挪屁股,讓兩條腿更舒服些。
「誰說的?」
「保羅·奧斯特。每個人都需要有某一個心境或者時間裡,自己獨處的空間,可能是書房,可能是廚房,可能是衛生間裡的一根煙,更有像你說的這種,車裡的一個人的時光。」
「人們對於沉浸在失落甚至沮喪情緒中的渴求,絲毫不亞於對快樂和愉悅情緒的需要。」
說到這,李樂不由得想起上一輩子,下班後,一個人躲在停車場的車裡,刷抖音,看視頻,玩遊戲的那半個小時,然後開車門,才發現周圍的車裡,一張張同樣被手機照亮的臉。
「照你這麼一說,我不是腦子有病?」
「誰有病?淨瞎琢磨。」
「嘿嘿。你還沒見尹熙呢。」
「她咋?」
「最近迷上了賽車。阿爸已經給她買了兩輛改裝車了。」
「你家老頭是真疼她啊。」
「老么,最得寵。」李富貞撇撇嘴,「上次她跑去燕京,你和她說了什麼?」
「沒,什麼都沒說。」李樂擺著手。
「喲,姐夫和小姨子的秘密?」
「你可拉倒吧。」
「不說算了。」
「對了,你爸說是去家還是在什麼酒店飯店的?」
「有什麼區別麼?」
「登堂入室懂不懂?意義不一樣。家門都不讓進,那就是心裡有彆扭呢。」
「家裡,我阿爸前天就從濟州島回來了。」
「老頭身體怎麼樣?」
「挺好,氣色比以前強得多,畢竟,戒了煙還是對身體有好處。」
「那就好。」李樂點點頭。
「怎麼了?」
「我們那有句話,叫,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來氣。」
李富貞琢磨琢磨,「好像有點道理,不過,我阿爸對我妹夫有時候也挑剔的很。」
「瞧瞧,這還是他自己挑的,老頭順心順意的情況下還這樣。」
「所以,一般來說,老丈人對女婿,是絕對的仇視,並且會持續的暗中觀察,直到覺得女婿對自己上輩子的小情人,關懷備至體貼入微,並且自己女兒鐵了心的時候,才會說服自己勉強接受。但這種審視和敵意將長期持久的存在下去。」
「你想想,自己捧在手裡凍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辛辛苦苦養了幾十年的掌上明珠,被一個臭小子給帶走了,那心情,要是我,我也受不了。」
「這麼複雜麼?」
「翁婿關係,可不比婆媳關係簡單到哪,普通人家還好點,但是像你們家這老狐......頭。」
大小姐笑道,「到時候,你可得見不少人。」
「啥意思?」
「我小姑,還有我大哥大嫂,二妹和妹夫,尹熙,對了,還有我小姨一家,都會來。」
「哦。來就......」正覺得手機硌腚,準備掏出來的李樂一愣,「這是,準備三堂會審?」
「我阿爸的意思,乾脆一次都見個全。」
「還有你姑?」
「怎麼?」
「就那個惡婆婆?」
「嘿!」
「哦哦,噫,這可不是個好溝通的。」李樂嘀嘀咕咕。
「怕了?」
「我怕她?嘁!」
「要不要我提前給你打打預防針?」
「不要,他強任他強,清風撫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李樂用普通話回了。
「什麼意思?」
「就是說,愛咋咋地!」
只不過小李廚子,嘴硬沒兩分鐘,又換了個語調,「那個,啥,有啥可靠情報沒?」
「怎麼,又想知道了?」李富貞憋著笑。
「嗨,這不是孫子說過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愛咋咋地!」
「你這人,來,說說,說說。」
「我小姑,當年我爺爺把家裡的百貨公司的業務給了她,她嫁的人家姓鄭......」
兩人就這麼邊開車,邊交流著情報,一路開到了酒店。
車隊沒走大門,直接開進了停車場。
專用電梯門口,李樂等了等,直道阿文跟了過來,這才一起進了電梯。
本來李樂和阿文安排的是挨著的兩間套房,結果阿文要求換到李樂對面。
等到把整個樓層從消防通道到每個公共區域轉了一圈,阿文這才沖李樂點點頭,進了自己房間。
李樂只覺得沒必要,可也隨他去,真不知道來的時候,林振明到底交代了一些什麼。
大小姐也覺得奇怪,等阿文轉身走了,這才關上門,問道,「這人,好像保鏢啊,你的?」
「這話,說來可就話長了。」李樂聳聳肩。
「話長那就以後再說,呀!」
「你怎麼最近喜歡往人身上蹦呢?」
「我仔細瞧瞧,你這在非洲,都曬成什麼樣子了。這皮膚狀態,怎麼見我阿爸他們。」
「大老爺們兒,要那麼細緻幹嘛?」
「噫,瘦了啊。」
「可不,要你連挖小半個月的坑,你也瘦。」
「嘿嘿,我給你準備了衣服,一會兒讓他們拿上來,你試試。」
「我買了啊,在倫敦,花了我十幾萬的行頭呢。」
「你眼光能行?」
「不行能有你?」
「唔~~~~」
「你想幹嘛?」
「想我了沒?」
「有點兒。」
「有點是多少?」
「試試不就知道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