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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晚輩李樂,向您問好

  「大白天的。」

  「管他呢,老子過的非洲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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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軍交鋒,自來不得半點虛假。將才遇良將,好漢會巾幗。從遭遇戰到拉鋸戰,雙方機智百出,不斷變換著陣法,往往眨眼間便攻守易幟。

  長枕橫施,大被竟床。一時間,粉黛弛落面如月,輝似朝日色若蓮,神龍采鱗翼將舉,披雲緣漢見織女,碧山亭亭豎,翡翠奮其羽。

  一番爭鬥,戰場變換間,雙方你來我往,塵煙四起殺聲震天。待到鳴金之時,只見一方漫眼而橫波入鬢,梳低而半月臨肩。一方亦彌茫兩自,雲收雨散汗如珠。

  大小姐好像想起什麼,拳頭攥起,砸在李樂肩頭,倒是震得自己手疼。

  「噫~~~~~錘額作甚?」

  「又沒!上次就僥倖,運氣好。」

  「怕個甚。」

  「好說不好聽。」

  「大不了回燕京,」

  「還是別了,我去想辦法。」

  「得,莉秀又得背個鍋。」

  「討厭!」

  李樂翻個面,兩人頭碰頭,「我說,我怎麼有點緊張呢?」

  「什麼緊張。」

  「明天見你家老頭,還有你那一大家子的各路神仙,感覺像是論文答辯,可又比論文答辯還緊張。」

  「我爸和我媽能在家見你,不就表明立場了,你就當走個過場唄,其他都是配角、客串、群演。再說,還有我呢,誰敢不禮貌,我就,我就......」

  「就啥?」

  「翻臉。」李富貞伸出爪子,呲牙。

  「吁,可別,老丈人見毛腳女婿,最討厭的就是大白菜胳膊肘總是往外拐,本就失落夾雜敵意,到時候更氣不打一處來。」李樂往前蛄蛹兩下,「到時,你看我眼色行事,咱們這樣,再那樣,之後要是......」

  「黑,看不清。」李樂說完,李富貞歪頭仔細看了看,回道。

  「眼色,不是臉色。wink,不是face,哎,不對,說誰臉黑呢?」

  「啊,有麼?」

  「嘟~~~~~方才戰的不暢快,兀那賊將,可敢再戰否?」

  「說的什麼?聽不懂。」大小姐把臉朝枕頭上一pia,搖著頭。

  「又不得你,狹路相逢勇者勝,今日定叫你是來的,去不得!接招吧,哈撒剋!!」

  「投降!」

  「早說,晚了!」

  「嗎咿呀!」

  「嘿!」

  。。。。。。

  一直到天色擦黑,兩人才洗洗涮涮,李廚子翻箱子半天,找出一條挖坑時穿的工裝短褲,蹬上雙還沾著塞倫蓋蒂紅土的板鞋,一間松松垮垮的長袖襯衫,倒是和大小姐挺搭。

  「瞧瞧,瞧瞧,扣子掉了一個。」

  李樂轉頭瞅了瞅,「有啥,反正糧倉也不寬裕,多一個少一個有啥區別。」

  「什麼意思?」

  「我說,挺好,就這麼地。」李樂趕忙換口風。

  「你這箱子裡的是啥?」李富貞穿襪子時候瞧見李樂的箱子裡的幾個大盒子。

  「不能空手來啊,幸虧預備的多,要不然,明天你們家一群人,肯定有沒得。」

  「又不缺。」

  「這是個禮數,貴重便宜,兩回事。」

  「我看看是什麼。」

  「明天再看,先吃飯,餓了,餓了。」

  「那你怨誰。」大小姐白了李樂一眼,「吃什麼?不如點好,讓他們送上來。」

  「你可算了吧。」李樂一指房間裡的戰場遺址,「我一個人好說,倆人,呵呵。」

  大小姐臉一紅,推著李樂出了房間。

  敲門,把阿文叫了出來,換了身短打扮的阿文,瞧著乾瘦乾瘦,但是臉上和脖頸上的線條,再加上貼身的襯衫,顯得比李樂還紮實。

  阿文瞧了瞧李樂的滿面紅光,笑了笑,不過在李樂眼裡,就有些揶揄的味道。

  「走啊,一起吃飯去。」李樂摸摸鼻子,有些尷尬。

  兩個在前,阿文在後,三人拐個彎,進了電梯,「哎,你辦公室在幾層?」

  「在後面那個樓,不過從這邊有通道能過去。怎麼,你想看?」

  「可不,還沒見過財閥家的辦公室呢。」

  「也,沒什麼好看的。」

  「走,瞻仰瞻仰。」

  出了電梯,穿過一個甬道,就進了酒店的辦公區。

  瞧見大小姐進來,周圍來往上班或者還在加班的員工瞧見,都是一愣。

  這個點兒,大小姐一般不都是從裡面出來的麼?今天怎麼?還有身邊的這位,真特麼帥啊,這是?一個傳聞在眾人的腦中泛起,只不過看到大小姐走過來,也顧不得多想,趕忙低頭躬身問好。

  「呵,地方不小啊。」李樂左右瞧了瞧,看到身邊這些員工不斷起伏的後腦勺,還有問候聲,心裡對南高麗等級觀念的根深蒂固有了直觀的了解。

  就像大小姐曾經給自己講過的,在南高麗,要是不明白等級階層的概念,寸步難行。不過,人家好歹該給錢給錢。

  「還好吧,這邊不僅是酒店的行政區域,還是免稅店的辦公區,就在前面。」李富貞嘴裡說著,腳步越來越慢,等到和李樂並肩的時候,忽的一抓李樂的手。

  「你......」李樂低頭瞧了,又看向臉上像朝霞初升,卻又眼神明亮堅定的大小姐,笑了笑,「不怕?」

  「不怕。就這麼地了。」

  「那我今天這一身可給你丟人了哇。」

  「誰說的?」李富貞的手又攥緊了些,身子也朝李樂這邊又靠了靠,「我覺得怎麼都好。」

  兩人拉起的手,被四周員工瞧見,瞬間起了一片騷動,有的雙目圓睜,一臉震驚之色,有的面帶微笑,心生羨慕,有的一臉疑惑,嘴裡念念有詞。

  打翻了手邊的茶杯,掉落了手中的文件,跌坐下,又趕忙站起來,對著經過身邊的兩人鞠躬行禮。

  等到兩人穿過辦公區,又是一陣嗡嗡聲響起,只不過各自心裡都明白,這瓜吃到了,這事兒看到了,也只是大小姐想讓你們看到,但要說出去,後果自負。

  辦公區盡頭,莉秀早已經等在一間有著雙扇門的辦公室門口。

  看到兩人手拉手走過了,想起在燕京聽到的一句話,吃了秤砣鐵了心,自己這以後,又多了禿頭要伺候。不過,還好,這人,瞧著養眼啊。

  忙推開門,躬身行禮,「大小姐,李先生。」

  「噫,莉秀啊,這麼晚還加班啊。」

  加你個爪爪,莉秀心裡苦,可沒人說,直到看到李樂身後的阿文,喲~~~,單眼皮帥哥啊,咽了咽口水。

  「Hi~ o(* ̄▽ ̄*)ブ」莉秀沖阿文笑了笑。

  「文哥,介紹一下,」李樂說道,「這是富貞的助理,莉秀,莉秀,這是文哥,我朋友。」

  「你好。」阿文點點頭,眼神從莉秀身上掃了眼,又觀察起四周來。

  「進去瞧瞧。」

  「文哥?」

  「我不進了。」

  「哦,嗨~~~~~」

  等兩人進去,莉秀仔細打量了阿文,又是一陣嘀咕,呵,大家都是助理,傲氣的啥!

  屋裡,李樂溜達一圈,倒也沒覺得啥,比起某皮帶搞得和白宮橢圓形辦公室一樣的四不像都不如。

  除了裝修現代點,一張會議桌,幾張布藝沙發,老闆桌像是宜家淘來的,椅子坐上去也沒什麼包裹感,牆上倒是有曾老師上次給洪羅新的幾幅小尺寸的畫,估摸著也讓大小姐給昧了過來。

  瞧見李樂在書櫃的牆邊敲了半天,李富貞問道,「你幹嘛呢?」

  「這沒有什麼暗房之類的?」

  「你瞎琢磨什麼呢?這是辦公室。」

  李樂嘿嘿著,坐到椅子上,瞧了眼辦公桌,兩個已經盤的變了顏色的,前年王士鄉老爺子給的火繪葫蘆,還有一張兩人在姑蘇西山摘楊梅時候的合影,拿到手裡看了看。

  「這照片你就放在這兒?」李樂笑道。

  「對著我自己,又沒人看見。」

  「嘿,這火繪葫蘆你這是快盤出來了。再盤一盤,可以收起來靜養一段時間。」

  李富貞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有莉秀的一半功勞。」

  「哎呀,這也妹怎麼舒服啊,你這,回頭,換把椅子,弄個帶頸部按摩的。」

  「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享受的。」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樓下有康樂,有SPA和按摩師,隨叫隨到。」

  「呃......當我沒說。」李樂翻了翻白眼。

  「看過了吧,走吧。」

  「哎。」李樂一把把大小姐拉過來,放到腿上,「你說,在這兒要是......」

  「阿西~~~~~吃飯去!」

  一頓飯,消耗有些大的李樂就著鹹菜和豆腐湯,幹掉兩斤烤牛肉,兩份拌飯,外加一張蔥油餅,這才舒服的擦擦嘴。

  瞄了眼另外一桌對坐有一搭沒一搭邊聊邊吃的莉秀和阿文,小李廚子給大小姐碗裡夾了塊牛肉。

  「多吃點,長肉。」

  「已經比最開始見到你時候胖了快十公斤了。」李富貞手裡比劃著名。

  「那也瘦,屁股都沒出來呢。」

  「討厭!」嘴上嫌棄著,可心裡美滋滋的,一個女人,被心上人嫌棄瘦,其實幸福的很。

  「明早會有服裝師和理髮師過來給你挑選衣服和整理整理。」

  「不至於吧,我這,剛在倫敦剪得頭髮,老羅賓那邊有個挺不錯的理髮師。」

  「臉得刮刮吧,你這鬍子都扎人了。」

  「倒也是。」李樂笑了笑,「倒是讓你操心了。」

  「一切都是為了咱倆。」李富貞舉起杯子,李樂點點頭,也捏起酒杯,「叮」的碰了下,「對,為了咱倆。」

  。。。。。。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被服裝師比劃來比劃,還是穿了熨燙好的自己一身行頭,精神抖擻的李樂,在酒店門口,沖阿文擺擺手。

  「真不用我跟著去?」

  「得了,又不是去夾皮溝見座山雕送地圖,不至於。」

  「我瞧著,也差不多,他們家裡這做派。」

  也不知道是離開倫敦,還是和李樂待了兩天,阿文的情緒好了很多,臉上漸漸有了笑模樣。

  「成,有莉秀帶著你,你就在這兒吃好喝好玩好,體驗一下異國風土人情。」解開西裝扣子,拉開車門,李樂坐了進去。

  關門,車走,阿文轉身瞧見等在一旁沖自己眯眼笑,露著兩顆虎牙的莉秀,嘆了口氣。

  漢城漢南洞,寸土寸金的地方,一處占地十幾畝的大院子圍牆外的道路上,幾處進出口都有穿著制服的警察和西裝的安保守著,默默的觀察著路過的車輛。遇到有些髒兮兮破爛的貨車什麼的,還會伸出畫著叉叉的小牌牌拉下來,上前詢問一番。

  李樂坐在車裡,邊瞅邊嘀咕,這特麼和總統府也差不多了哇。往後十幾年,可有人做夢都想學這種。特麼倒霉了,也是活該,真以為和這種地方一樣了?

  心裡默念著拒腐蝕永不沾,車子拐過一道真正意義上的崗亭,到了一座木製大門前,也不用司機招呼,大門自動敞開,李樂分明聽到不遠處的一處牆角,有駕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正噼里啪的摁著快門。

  呵呵,這家人,這日子,也過得不容易啊。

  進了院子,車行百米,穿過一處松柏列兩邊的傳統南高麗和西式雜糅風格的小花園,來到一處四四方方,有著梯形房頂,說棕不棕,說灰不灰的樓前,抬頭瞧了眼,窗戶高高低低錯開著,也瞧不清是四層還是三層,估摸著裡面應該有錯層的格局。

  車子剛一停穩,就有人小跑著過來開門,只不過看到伸出的大長腿和直起的腰身,開門的這位倒是嚇了一跳,這個,比大少爺都高了一頭。

  下車,李樂左右看了看,扣好扣子,就瞧見小樓正門口,李富貞身旁,站了兩男兩女。

  就認識麻花藤的plus版大舅哥。旁邊這個單眼皮秀氣的女人,估摸著是他婆姨。再旁邊那位留著短髮,和大小姐有那麼三分相似的,應該是李家二姑娘,還有她家男人,瞧著一臉笑眯眯,可在大舅哥身邊卻透著幾分諂媚,嘿,這位,軟飯應該吃的很可口。

  李廚子在觀察,對面也在掃描,在站的,除了大舅哥,三人都是第一次見李樂。心裡存了期待,直到見了,都覺得,倒也不用什麼人靠衣裳,這人就是往那一站,四個字,風姿絕綽。

  李載容婆姨只覺得大姑子這是等到了什麼氣運,多看兩眼都覺一天都有好心情。

  李敘賢見過曾老師,看了李樂又想起那個畫中仙一樣的女人。再瞧瞧自己身邊這個不算丑的,還是不由得為自己鳴不平來,憑什麼。

  大小姐蹦躂過來,拉著李樂到幾人面前介紹。

  「又見面了。」

  「是,上次還是在姑蘇的工廠里。」李樂和大舅哥握著手,兩人手指頭都點了點對方,一切盡在不言中。一旁的李富貞瞧見,只覺得好笑。

  「這是大嫂。」

  「你好。」

  「你好,聽婆婆說起過你。」

  「啊,是嘛?那回頭,希望您美言幾句。」

  「這是敘賢。」

  「上午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哪裡,看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哈哈,十分榮幸。」

  「這位是金妹夫。」

  「你好,金秉烈,我該稱呼,姐夫?」

  「誒,您比我大,我該叫您哥,這個,咱們各論各的。」李樂笑著和這位握著手,可在大小姐眼裡,知道這廚子一說假話眉毛就挑,現在一邊眉毛都快成四十五度了。

  「阿爸和阿媽,還有姑媽他們在裡面等著了,咱們進去吧。」大舅哥顯示著未來當家人的做派,招呼道。

  「好。」李樂被大小姐拉著,跟著眾人,進了門。

  客廳就是個天井的結構,極大,又分了層,一塊一塊的。

  抬頭就能一眼看到二樓三樓的迴廊,中間還有高高吊起的巨大的水晶燈。

  整間屋子用了大量的木材,裝修也有了年份,可保養卻不含糊,一處處鋥明瓦亮,顯示著傭人的辛苦勤勞。

  稍微掃了一圈,李樂覺得要是按王士鄉老爺子的說法,這裡就是個在從有錢人到有底蘊的過渡階段,所有的,三、四代人之後才能見分曉。

  往裡走,才瞧見一圈沙發上坐了幾個人,除了李尹熙挨著的洪羅新,還有個一臉兇相的婦女,和一個看起來腿腳不靈便的瘦子,病懨懨看過來。

  不過,李樂最先感受到的,還是一道帶著審視、疑惑、憤懣,酸溜溜、心疼的目光朝向自己。

  李樂倒也不怵,直昂昂穿過眾人,迎了上去。

  就見沙發正中,個子不高,一臉皺巴巴的紋路,看著臉色還算湊和的一個老園丁,眼巴巴瞅著自己。

  等看清兩人手拉手,十指相扣,嘴角又抽了抽,眼神里又多了點「此子斷不可留」的殺氣。

  小李廚子哪怕這,本來就是端花加花盆,運氣好還想再順個花架子,老園丁屬實是正常反應。

  等兩人走到李建熙身前,李富貞說出「阿爸,這是李樂」的時候,李樂分明聽到一聲「哼」再加一聲重重的鼻息,老狐狸扶著李富貞的手,慢慢的站起身。

  李樂往後撤了兩步,算了算距離,又後退一步,按著國人的禮儀鞠了個躬,起身,笑著用漢語說道,「晚輩李樂,問李會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