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們倆,幹嘛的!」
有人看到李樂和阿斯楞從走廊另一頭朝手術室快步走過來。
原本還想著表現一下,準備上前喝止,剛邁出去一條腿,又往後退了兩步。
也難怪,任誰面對兩個一米九往上的壯漢,面無表情,洶洶的氣勢,都會掂量一下。
尤其是看到頭頂天花板,身板寬闊到幾乎占據了一半走廊的阿斯楞,更是心生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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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聽到動靜,轉頭看過來,皆都一驚。
幾個穿制服的職責所在,只好硬著頭皮迎上去。
好在肖依依搶前一步,「咚咚咚」的跑過去,一聲「大李總」,讓大夥略微放下了心。
「依依姐。」
「成子他......」
「我知道,沒事兒,我過來了,就沒事兒了。」
看到肖依依要開始抹眼淚,李樂趕緊寬慰道。
「好,好。」
李樂一來,肖依依也好像找到了主心骨,點點頭,「成子早上三點多安排的二次手術,剛才護士說,情況比較樂觀。」
「呼~~~~~」
聽到這兒,李樂才又長出一口氣,想到這一天裡,好像自己嘆氣的時候特別多。
「其他人呢?攝像師不也在重症麼?小六呢,手術怎麼樣,劉記者呢,在哪?」
一連串的問題,肖依依有些懵,剛想著怎麼回,就聽到圍過來的幾人里有人說道,「張記者主要是頭部有骨折和腦積水,不過好在手術及時,已經脫離危險。」
「姬小路和劉記者已經在第一時間進行了手術,現在已經住進特護病房。」
「李家成是四個人里傷勢最重的,這邊正好有來飛刀的外科專家做了會診,安排了二次手術,具體情況讓醫院的邵主任給介紹,不過,你是哪位?」
「我叫李樂,是李家成他哥。」
「這是我們豐禾的大李總。」肖依依說道。
「你?」說話的人推開身前的制服,走過去。
立馬有人介紹,「這是我們紀城市任市長。」
「你好,我是任俊,副市長。」
「你好。」李樂沖這個有些發福,但是像中學老師多過官員氣質的中年人伸出手。
「事情的具體情況咱們回頭再說,先說說病情。邵主任?」握過手,任俊轉頭,叫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敗頂男人過來。
「哎,哎。」邵主任擠開人,鑽了過來,倒也沒廢話,直接說病情。
「患者因車禍造成肋骨骨折,肺穿孔,骨盆骨折,右下肢急性缺血,檢查後發現患者由於右側髖骨動脈、股動脈及周圍組織創傷,造成右髖外動脈及以下血流中斷。」
「我們經過多科室會診,在一次手術之後,重新規劃治療方案,請來我院進行教學手術的血管外科專家凌醫生參與進行二次手術,重新下肢血運。」
「現在手術應該已經接近尾聲,根據術中反饋來看,成功的機率很大。」
李樂耐著性子聽完,估摸著是這位邵主任把給領導匯報的情況重新複述了一遍。
「邵主任,您是說,成子沒有生命危險了?」
「對,二次手術前,我們經過一次的全力搶救,已經保證了患者的生命體徵。」
「謝謝,太感謝您了,感謝!」
李樂這才表現出一個病人家屬應有的情緒出來。
「邵主任,其他幾個人,您能不能?」
「哦,這個,張記者是......」
這邊李樂在邵主任解釋其他人的救治方案,那邊有人悄悄在任俊身邊比劃著名,說著什麼。
當聽到李樂開來的車子、車牌還有車子上的特殊證件的事後,任俊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疑惑。
這人,到底是個什麼來路?看來除了央媽的兩個記者,剩下的李家成和那個姬小路,來歷恐怕也不止是什麼廠家打假的人這麼簡單。
再看看一旁靠在牆邊,雙手抱臂的巨漢阿斯楞,心下也有了些計較。
聽完邵主任的介紹,李樂總算把懸了一路的心,從嘴邊給摁回了嗓子眼。
「任市長,我想問問,那兩個造假的人怎麼樣了?」李樂問道。
「造假窩點已經封了,當時參與圍堵毆打的人,已經抓了不少。不過,那兩人,在出事之後就跑掉了。」
「不過你放心,我們各個派出所都下發了協查通報,刑警隊也正在帶人挨個可能的地點進行排查,跑不了他們。」
雖然有些氣悶,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也由不得這些人不重視。
深更半夜的,一個副市長等在醫院手術室門口,既是態度,也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形象補救。
腦子裡念頭一轉,李樂頷首道,「謝謝,謝謝領導關心。」
「應該的,應該的。你們這一路從燕京趕過來,挺辛苦的,趕緊坐下歇歇,手術應該很快就結束了。那誰,看看給弄點吃的喝的來。」
「不用不用,我們這裡有。」
這時候,吳昊在人群外說了聲。
看到擠過來,手裡幾個大袋子吃的喝的的吳昊。
兩人對了個眼神,吳昊就開始和小麻子分發東西。
李樂想了想,一招手把小麻子叫到一旁。
「樂哥,你可來了。」
「嗯。我不叫你和毛毛釘在這兒麼,毛毛呢?」
「額讓毛毛出去了。」
「出去?」李樂眉毛一擰,把小麻子嚇了一跳,趕緊解釋道。
「這個把月,都是小六哥帶著額和毛毛從他手裡截留那些假貨。毛毛是拉貨的司機,和姓蔣那邊人接觸的多,這附近地方混的也熟。」
「他告訴額說,現在帽子叔叔還沒抓到人,他想去找找給姓蔣的幹活的人,打聽打聽。」
「幹活的,不都給抓了麼?」李樂問道。
小麻子壓低聲音說道,「抓的是作坊里的,姓蔣的和那個光頭分的很清,生產是光頭負責的,賣出去,跑路子,還有送貨都是姓蔣的活。」
「抓不到姓蔣的,這些人估計也抓不到。」
「你們沒告訴這邊的人?」
「毛毛說,他想去找找看。」
「他和那些人能這麼熟?不怕那幾個人也躲了?」
「毛毛會玩牌。」
「玩牌?」李樂疑惑道。
「毛毛以前是跟著一個老千跑江湖,後來老千被人幹了,就跑了出來,是成子哥從涵洞裡撿回來的。」
「包括姓蔣的,那幾個人都好賭。毛毛有那個手藝,又想套話,一來二去就和姓蔣的那邊人混熟了。」
「他有把握?」
「他說試試。不能讓人這麼容易就落到帽子叔叔手裡。」
李樂太了解這幫娃的尿性,他們講究滴水之恩,能一輩子記得你的好,講究睚眥必報,能一輩子記得你的壞,能忍,而且報復心極強。
毛毛說這話,就是有了別的想法。
要是以前,李樂可能會把毛毛給叫回來,給制服那邊交待清楚,可現在。
李樂琢磨琢磨,把小麻子又往遠處拉了拉。
「他有手機麼?」
「有,成子哥都給額們配了。」
「你這就下樓,給他打個電話,就說我過來了。」
「嗯!」
「告訴他,千萬別自己瞎干。有消息就趕緊回過來,沒有,今天晚上必須給我回醫院來。」
「嗯,額知道了。」小麻子說完,就準備要下樓。
「回來!」
「啊?」
「再告訴他,找不到,就找個公話,給110報個警,把那幾個人的事說了,聽懂沒?」
小麻子眼睛一轉,「懂了!」
看著小麻子消失在樓道里,李樂揉了揉臉,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手術室門口,站到了阿斯楞身邊。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過去了,手術室里還不見動靜。
一群人從剛才聽到護士交待手術過程之後的稍顯輕鬆,又漸漸的開始焦慮和緊張,沒了交流,愈發安靜。
李樂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正想著再去找那個邵主任問問情況。
走廊那頭的電梯門忽然叮的一聲。
門開之後,一個穿著警服,高壯的身影走向手術室。
制服那邊人一看,以為是自己人,不過再一瞧,倒是一愣,四槓一星。
整個紀城市,除了局長是這個銜,沒人了啊。這是省廳來人了?
「爸!」李樂喊了聲。
眾人又是一怔,隨即,聽到一句,
「我叫李晉喬,我們家老二,成子,李家成,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