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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攜風南下

  一輛麵包車從七米多高的大溝翻滾而下,到底是個是什麼場面。

  李樂從小麻子轉述的傷情,就能想像出當時的慘狀。

  四個人,成子和小張進了重症監護,小六斷了根鎖骨加一條腿開放性骨折,而劉瀟因為坐的位置,被從車裡甩了出去,內傷沒有,頭上縫了17針,右手斷了兩根手指頭。

  「大拇指和食指。」

  「艹!」李樂罵道。

  「醫生還說什麼?」

  「觀察。」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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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

  剛從大腦一片空白中走出來的情緒,又從強行鎮定,甚至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變成了被人勒住脖子的窒息,接著,就是手腳冰涼,麻木。

  耳朵里能聽到脈搏抽動的聲音。鼻翼抽動,胸口起伏,好像要把身邊空氣全都的吸進肺里,一下又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

  「樂哥,樂哥,喂,餵?」

  小麻子在那頭喊了好幾聲,李樂這才恢復了聽覺,長舒一口氣,低聲道,「家裡有誰過去了?」

  「吳昊哥和依依姐開車從長安正趕過來。」

  「劉記者那邊的人呢?」

  「昨晚上這邊的什麼書籍和宣傳部長過來的,還通知省里下午來人。」

  「那些人呢,撞車的人呢?」

  「作坊連夜給查了,抓了幾十號人,可聽說沒那個姓蔣的和光頭。」

  「跑了?」

  「刑警隊的人說是在封控,搜人。撞車的因為那段路車流少,還沒查到,一個老警察給我說,那個姓蔣的面大,他有輛皮卡車。」

  李樂剛想說,有監控電子眼,想了想,又把話咽了回去。

  「現在醫院的,除了你,還有誰?」

  「額和毛毛。」

  「你倆哪都別去,就給我盯在那,隔一個小時就給我來個電話,聽到沒?」

  「嗯!」

  「等我!」

  捏緊電話,剛要轉身,李樂這才發覺,自己被一隻大手給摁在了牆邊。

  「阿哥,你......」

  「剛才,你嚇人,別動。」

  李樂看著阿斯楞,嘴角一翹,露出的笑意,落在阿斯楞眼裡卻像在這張好看的臉上添了道猙獰的傷疤。

  「我沒事,我去打個電話。」

  李樂要走,又被阿斯楞壓住肩頭,「不好,在這兒打。」

  「沒事兒。」試圖掙脫,沒用。

  阿斯楞搖搖頭,看到李樂點頭,這才鬆開手。

  「濤哥,家裡有點事兒,我想請個假,先請個三天吧,不會,不會,再請我就找馬主任,放心.......」

  「紅姐,帳上有多少閒錢?先給我卡里打二十萬,不夠我再找你,私事兒......」

  「曹哥,在哪呢?那輛369的evo沒開走吧,蒲黃榆找章姐是吧。開幾天,保證完好無損......」

  「爸,你在哪兒了?」

  幾個電話打完,李樂定在那半天。

  「阿哥,那個,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我或者大泉哥打電話都成。等回來,我給巴特爾做好吃的。」

  看著李樂下樓的背影,阿斯楞皺了皺眉,轉身去了病房。

  而李樂,出了住院部的大樓,走到花壇邊上,又拿出了手機。

  「奶,李家成,成子......紀城是哪個軍區的?」

  「孫姐,劉瀟劉記者的事情,哦,你知道了?嗯,我準備過去,我弟也在裡面了。台里什麼態度?好,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有數了,回來真得請您海子裡吃了。放心!」

  李樂呼出一口濁氣,心口鬆快不少。

  校尉胡同口攔了車。

  「哥們兒,去哪?」司機扭頭問道。

  「蒲黃榆,壹號院。」

  「好嘞。您坐好,這點兒,咱們得從......你大爺的!走路不長......嚯,好傢夥!」

  正扣安全帶的李樂聽到司機叫了聲,還沒來得及抬頭,只覺眼前一暗,隨即,計程車後門被拉開,車子一沉。

  「阿哥,你這是?」

  「我聽到了。你不好,我得跟著。」

  「跟我?跟到哪兒?」

  「你去哪我去哪。」

  「別說胡話,巴特爾還在裡面呢,趕緊滴,回去。」

  「不要,黨娟說過了,她來,我跟著你。」

  「嘿,你這,我去辦事。」

  「你打不過我,得聽我的。」

  李樂看了看后座上,抱著膝蓋的阿斯楞,「你......」

  司機突然嚷道,「哎,哥們兒,到底走不走?要聊下去聊,這是路口,帽子馬上就到。」

  「走走走。快走。」計算過勝率的李樂只得嘆氣道。

  在章娜手裡接了車,李樂又從加油站買了張地圖。

  到了高速路口,車停到路邊。

  「阿哥,真不用,你回去吧。」

  「不好,我看著你,咱們換著開,安全。」

  「我一個人行的。」

  阿斯楞不理他,抱著膀子,坐在副駕,閉上眼。

  「行吧,行吧。」

  一輛帶著巨大尾翼,大包圍,造型誇張的evo,伴著爆裂的轟鳴和排氣噴出的火光,上了高速,在暮色中,疾馳南下。

  。。。。。。

  紀城中心院,手術室門口,夾在一群制服和夾克衫中間的肖依依,一臉緊張的坐在長椅上,不停抬頭看向手術室的指示燈。

  而豐禾的辦公室主任吳昊,在一旁拉著小麻子,低聲嘀咕著。

  「小麻子,剛大李總咋說滴?」

  「他說已經過東昌府,沒有高速,走的國道,可能得慢點。」

  「你沒告訴他不著急,讓他開慢點?」

  「額敢說?」

  「哎,這事兒鬧得。他可......」看到小麻子開始瞪眼,吳昊趕緊閉上嘴。

  看到手術室門口等著的人,吳昊又拉過小麻子。

  「咋?」

  「去,去醫院門口的小賣部,看有開門的沒,買點吃的喝的,再買幾盒煙,咱們車裡還有幾箱滷蛋,也拿點上來。」

  「這裡不讓抽菸。」

  「這裡不抽,有地方抽,去!」

  「額一個人拿不了。」

  「嘿,你這娃,走,走,額陪你,行咧?」

  「嗯!」

  吳昊剛下去,手術室門就打開,從裡面出來個護士。

  肖依依瞧見,「咚咚」幾步,迎了上去。

  「護士,護士,裡面人咋樣?」

  護士被肖依依噸位帶起的氣勢,嚇得趕緊退了兩步,「你,你誰?」

  「他是這裡面那個李家成公司的同事。」一旁,有個制服解釋道。

  「哦哦。」看到眼前又圍上來幾個人,護士定定神,「二次清創,手術很順利,接下來就是血管重建。」

  「那個血管重建,有危險沒有?」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我只能說今天手術的凌醫生技術很好,病人的身體狀況也能夠應付手術。」

  「好好!」

  肖依依這才稍微鬆口氣。

  而聽到這個消息,鬆口氣的不止肖依依,還有一旁的夾克衫和制服,包括簽字的醫院頭頭。

  夾克衫是因為病人的身份,央媽的人馬今天就殺到,還有省市兩級的壓力,這萬一,烏紗帽可就難說了。

  制服是因為案件還沒變成命案就已經驚動了省廳和政法委,這要是有一個死了,在站的有一個算一個。

  而醫院,擔心的則是,家屬沒來,擔了簽字的風險,救不活,誰知道後面有什麼。

  一時間,手術室外,因為半夜手術帶來的疲憊和緊張的氣氛消退了許多。

  清晨的醫院,沒了白天裡的喧譁,倒是安靜了不少。

  醫院門口的兩個保安對著打了個哈欠。

  年輕點的揉揉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劉師傅,再撐一個點兒,咱們就能下班咯。」

  「這兩天可把咱們折騰的不輕,這又是市里又是省里,走馬燈一樣的來人。我聽說,市裡的三把手一直沒走?」

  年紀大點的,端起茶杯,滋溜滋溜喝了口,「可不,一群人陪著呢。央媽的記者,在咱們這齣事兒,那不得捅破天去?這群人,誰不緊張?」

  「你說造假的販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這都敢幹?抓到了,大不了罰點錢,至於麼?」

  「嘿,一句話,財迷心竅。馬老師怎麼說來著?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你想想這造假,得多大的利?」

  「再多的錢,可也得有命花啊,這下,玩完嘍~~~」

  「不過人還沒抓到。」老保安搖搖頭。

  「還沒抓到?」

  「昂,我昨晚來交班時候,聽人說的。」

  小保安敲了敲桌子,「幹什麼吃的。」

  「兩省交界,跑虎集那邊,四通八達的,誰知道跑哪去了。」老保安撂下茶杯,「咱們干好咱們的事兒就成。管那麼幹嘛。去,給後門那倆問問,那家菜煎餅出攤了沒,回頭,帶兩個過來。」

  「誒。」小保安點點頭,拿起桌上的對講機,剛要開口,就聽到醫院門外的街道上,一陣轟鳴聲,遠及近傳,越來越大。

  「怎麼了這是?一大清早炸街呢?」

  老保安也是一愣,起身,開了門衛室的門,走到醫院大門邊上,循聲張望。

  就見到不遠處,一輛花里胡哨插著翅膀的小車,朝醫院沖了過來,眨眼的功夫,車子低吼著夾著風停到了面前。

  「哎,你們,走那邊,夜間通道。」老保安忠於職守。

  「央媽的,麻煩開一下門。」車窗搖下,一個長相雋秀,卻雙目微紅的年輕人嚷道。

  老保安擰身看了看京字頭的車牌,不疑有他,趕忙沖門衛房招呼。

  自動門緩緩打開,剛開到能容納一個車身,就聽見「嗡」的一聲,車子竄了進去。

  「嗬~~~忒!!這麼橫的,也不怕吵著住院的病人,這麼沒素質。」小保安從屋裡出來,罵了句。

  「你是沒看見人家前擋上的那個牌牌。」老保安笑道。

  「車牌?不就是京字頭麼?」

  「嘿,啥都不懂,以後咋看大門?」

  「您教教我?」

  。。。。。。

  EVO開進醫院,也顧不得找什麼車位,直接停到外科樓下。

  李樂和阿斯楞拉開車門,快步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