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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被打懵了的李樂

  李樂很清楚,如果不是來的時候扯了張「虎皮」掛在車上,讓任俊有了些猜測,像他這種級別,手裡有實權的頭頭,根本不會給自己解釋什麼。

  頂多是擺出領導慰問的模樣,好言好語幾句,做一些官樣文章,弄一弄體恤百姓,為民做主的姿態做派出來。

  而且,即便解釋了,任俊和那些制服、夾克一樣,也多是看在央媽的面子上,自己這個年齡,就是誰家的小屁孩,哄一哄,勸一勸,別哭別鬧別找事,老老實實等結果。

  不過老李的出現,卻有了不同意味。

  穿著警服,就是告訴任俊,成子不是後面沒人,沒有根底,沒有家長的孩子,你們得重視,不能胡亂應付,只顧著討好央媽。

  而一上來先報名字以及和受害人的關係,不報單位、職務,又是在告訴你,這次來,和其他無關,不會幹預你們辦案和處理,我就是受害人的家長,也只是家長,不需要過度解讀。

  還有就是真算起來,成子不是見義勇為的舉報,根子上還是造假者和被造假者,中間是有利益關係在,有的話,就沒法說的那麼理直氣壯。

  至於副市長任俊這邊,受害人有了能做主的家長,家長還是個級別和自己只差一線,吃「公家飯」的人,自然是個明事理,曉分寸,懂取捨,知進退,識大體,知行知止,知止而行的「自己人」,也就放下了心。

  畢竟,群眾兩個字,有時候代表著溝通成本的增加。

  警官也是官,大家都沾了這個字,交流起來,自然和同李樂這種後輩白身不一樣,有了彼此都熟悉的路數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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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潛台詞,也都互相能夠理解,理解了,就是萬歲,就是你好,我好,都好。

  於是李晉喬很客氣的同任俊還有現場級別最高的制服,走到一邊聊了一會兒之後,再加上李晉喬晚期「社牛症」散發出來的親和力以及溝通能力,李樂瞧見老李已經和任俊手拉手來到窗邊,開始互相點火遞煙交換手機號。

  這些道道,活了兩輩子的李樂,略懂。

  所以一開始就把事情告訴老李,目的也是如此。

  劉瀟小張是央媽的人,成子和小六現在也有了管事的主心骨。

  就不會讓其他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李樂,過來!」

  等了等,李晉喬招呼道。

  李樂走到跟前,「爸!」

  「你叫任伯伯了沒?」

  「任伯伯。」

  「嘿,好,好!」任俊臉上現了笑意,「聽你爸說,你在燕大讀書?」

  「嗯,大三了。」

  「倒是比我家那小子高了一級。」

  「也在燕大?」

  「在外交學院。」

  「哦,那也不算遠。回燕京我去找他玩。」

  老李呲嘍一句,「別光想著玩,你這次來,怎麼請的假?幾天?」

  李樂如實說了。

  「三天,趕緊給我回去,這邊有你任伯伯安排,用不到你。」

  「哦,知道了。」

  任俊倒是一旁說道,「這孩子倒是仗義,一夜就從燕京開過來,頗有些朱家劇孟的味道,現在這年頭,倒是難得。」

  「任哥,你也別給他開脫,這小子有時候就是拎不清,跑來這,就是給你們添麻煩的。」李晉喬指了指李樂。

  「你別說,我倒想讓我家那小子,以後,能有這個麼個好朋友。」

  「那還不簡單,李樂,回燕京,你去找......哎,任哥,你家少爺叫啥?」

  「任意。」

  「對,讓李樂去找任意,來家吃飯,倆娃交個朋友。以後在燕京上學,有啥事兒,來家,好照應。」

  任俊點點頭,「那還得麻煩你。」

  「嗨,這能叫事兒?我給你說......」

  李樂罰站一樣,站在一旁,聽兩人絮叨家長里短。

  倒是知道了任俊這老師模樣氣質,是因為人家原本就是大學的老師,後來從學校調到地方,算是一步步升上來的。

  抽著二手菸,一邊在那琢磨毛毛是不是找到人的消息,一邊關注著手術室,還得時不時搭上兩句話。

  有時候不得不說,有人就是天生帶著一些不一樣的氣場和感染力,自打李晉喬來了之後,手術室戶外的緊張感不知不覺消散了許多,而增加的,是一種淡定的氣氛。

  而老李的到來,似乎也帶了好運氣。

  手術室的燈忽然滅了。

  門外的人看到,紛紛圍上前。

  只見一個個子高挑,身材勻稱醫生,脫著手術服,走了出來。

  「凌醫生,怎麼樣?」邵主任代表,問道。

  雖然帶著口罩,也能看出凌醫生是個挺有氣質的帥哥,只聽他說道,「挺好,患者年輕,身體素質過硬,只要注意術後恢復和復健,身體機能恢復到出事前的九成不是問題。」

  一時間,整個手術室外,長吁短嘆此起彼伏,種種心思,體現的淋漓盡致。

  「不過,我建議,患者以後得復健治療,還是去燕京或者滬海、羊城這幾個大城市的醫院,畢竟那邊有專業的復健科。」

  「嗯,嗯,哪裡最好就去哪。」肖依依拍著胸口,紅了半天的眼睛裡,終於見了笑意。

  「行了,你們別都在這兒堵著了,患者還得去特護病房。」

  「不用去重症?」邵主任說了句。

  「為什麼去重症,不相信我的技術?」

  「啊,那倒不是。」

  「行了,我去整理一下東西,回頭去病房交待一下。」

  一群人趕緊散開,目光恭送凌醫生。

  「大伙兒在這兒都熬了一宿了,抓緊時間,該幹嘛幹嘛去吧。」任俊說道,「專案組的,咱們借醫院的會議室,來開個會。宣傳口的......」

  聽到任俊安排完,眾人趕緊散了去忙自己那一攤。

  「老李,去不去聽聽?」

  「我能行?這不違反紀律吧。」

  「你也是行內人,又是家屬,有權了解案情,不違反。」

  老李想了想,點點頭,「反正成子還得等藥勁過去。我就跟著聽聽,不過我不說話的。」

  「隨你。」

  「我和李樂交待幾句。」

  「好,我們先下去。」

  人們下了樓,手術室門口,只留下兩個安排的夾克衫,和李樂肖依依幾個人。

  李晉喬點點李樂,轉身去了一旁的消防通道。

  李樂沖肖依依和阿斯楞點點頭,跟了過去。

  只不過沒一分鐘,就聽到消防通道那邊傳來「嘭」的一聲,緊接著又是一聲悶哼。

  「這?」

  肖依依三個人起身要去,卻被阿斯楞攔住。

  見到阿斯楞搖搖頭,幾人只好提著心,又坐了下來。

  。。。。。。

  李樂一鬆手,防火門自動帶上。

  「爸。」

  「誒。」

  「我......嗯~~~~」

  「我」字剛出口,李樂就覺得一隻大腳,眨眼間帶著一股風,踹在了自己胸前。

  然後只感覺自己好像雙腳離地一般往後躍了半步,一時間有些懵,腳步沒站穩,「嘭」的一聲,後背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腳,砸在了胸前同一個地方,有牆頂著,沒法像剛才一樣借力,結結實實比上次更用力的受了。

  這下,才覺得一陣窒息,巨疼,捂著胸口,蹲在了地上,嘴裡短促的喘著,提著氣。

  「知道為什麼?」李晉喬低頭看了李樂。

  好一會兒,李樂才慢慢扶著牆起身,皺緊眉頭回道,「知道。」

  「疼不疼?」

  「疼。」

  「那你想沒想過,成子比你還疼十倍,百倍?」

  「......」

  「你知道你媽家有個家訓麼?」

  「......」

  李晉喬低聲說道,「凡人為閱歷世途,飽更事變,參些機權作用。實則作用萬不如人,徒惹人笑,教人懷憾,何益之有?一味向平實處用心,將自家篤實的本質復我固有。」

  「這句話,你學問比我大,能明白是什麼意思。」

  「做人要有心計,做事要手段,但不是叫你把心機和謀劃處處用到。凡事少用機謀,依著正、義而行,工於心計容易讓人太注重得失。」

  「這次,既然都找到這個地方了,就不能讓劉記者跟著執法隊伍來現場查抄?非得用什麼暗訪手段?你在想什麼?」

  「劉記者我不熟,或許記著都有那種不安分的心。但是成子呢?就因為他對你的一個『信』字,一個『誠』字,一個『義』字,你明知道暗訪這種事情有危險,還讓他去,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家人的?你自己怎麼不去?真憑咱們家的關係,至於以身犯險?」

  幾句話,把李樂說的低下了頭,壓抑著喘息聲。

  「對人用心,不要用心計,重操行,不是操弄。」

  「明白套路心機怎麼運作的,一不是讓你用在自己人身上,二,沒有足夠實力支撐的巧勁兒,就像一盤沙,走兩步就散了。」

  「我不管你這回是有心還是無意,但總歸是你腦子裡還存著這些意識。你太小氣了!」

  李晉喬說完,掏出煙點上,坐到台階上,狠狠抽了幾口。

  父子倆誰都沒說話,消防通道里,只能聽到喘息聲,菸頭燃燒時「滋滋」聲。

  一根,兩根,直到第三根,李晉喬才說道,「你準備怎麼辦?」

  「回頭我去找成子說......」

  「我問你這事兒怎麼辦?那兩個人呢?」

  李樂站到李晉喬身前,「毛毛在找他們。」

  「毛毛?那個小老千?」

  「嗯,小麻子說,毛毛.......這就是我想的。」

  李晉喬聽完,掐滅菸頭,又把地上的幾顆撿起來,揣進兜里,「李樂,麟州人都說李家人,菩薩心腸,閻王手段。」

  「我這輩子沒那麼大能耐,你也不一定能做到,但是該咱們收回來,一樣也別少。記著,這是你欠成子的。」

  「知道了。」

  「去,看看成子,醒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