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了聲，伸手點在「霜匣」身世的信息上。
「你雖然不說，但我能看的出來，你其實有些同情她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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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聞言張了張嘴，剛要解釋，卻被姜尋按了回去。
「這並不可怕，你也不用自責。」他輕聲道：「聽到她的遭遇大多數有良心的人都會本能的同情，我也一樣。」
「但不能因為同情手軟，也不能因為情緒，而忽略的細節。」
「比如她，她的枷鎖是深星學院套上的，而深星學院不是傻子，尤其是在他們最擅長的領域，自然不會讓我們這些門外漢有可乘之機。」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叩。
「但，我們並不需要打開她的枷鎖。反而可以利用她的枷鎖。」
「所以，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會嘗試破開枷鎖。而是會讓人去星辰區集散消息。
將你們查到的這些消息，沒頭沒尾的散出去，一個人說，兩個人傳，三個人添油加醋。
最好鬧得整個星辰區都知道。
知道她是誰，她從哪裡來，她遭遇了什麼，學院拿她當什麼用。
同時，把咱們手裡那些證據也摻進去。
不必直接送到她面前，只要讓她有機會看到就行。
哪怕她只信一句，哪怕她只是有了一點懷疑，只要她肯查，她就會發現這些完全經得起佐證的信息。」
「然後呢？」
艾德里安吞了吞口水，眼神懵懵的。
「然後？」姜尋冷笑了一聲，
「然後她會發現自己被人當牲口養了這麼多年。她的認知和發現的事實就會打架。
只要她不是傻子。
她自己就會慢慢發現認知枷鎖的存在，對深星學院的懷疑也會與日俱增。
到了那時，你覺得，一個知道了隱約真相的人，還會全心全意替仇人賣命嗎？」
艾德里安沉默了。
他明白了自己和姜尋思路的差異。
他或許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的「反水」計劃雖然可行，但第一目的並不是為了殺死對方。
而是在勝利的前提下，為對方找一條『活路』。
兩個目標在他心裡徘徊，本能的『權衡』，會讓他選擇傾向兩全其美的計劃。
但「兩全其美」，就必然會犧牲計劃的「成功率」。
但姜尋不同，他雖然同樣同情對方，但他的目標從來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殺死對方！
因此，他不需要冰晶女反水，他只需要她猶豫，只需要她變得更「好殺」就行。
所以，他的計劃成功率更高，效果也更明顯。
如果他的計劃成功。
冰晶女擺爛也好，拼死倒戈也好，甚至哪怕出現恍惚，對青山來說都是機會。
因為她死定了。
想到這，艾德里安吞了吞口水，心裡剛剛升起的一點驕傲，頃刻間蕩然無存。
「再說那個銀甲女。」姜尋沒有多說，只是手指慢慢移到下一行，
「螢火防衛局有關於她公開的消息。她有個弟弟，病秧子，靠藥吊著命。」
「為了這個弟弟，她不得不頂著防衛局的追殺，多次露面。這人的重要性對她不言而喻。」
姜尋頓了頓，冷笑道。
「所以想要對付她，最簡單的辦法甚至不是暴露她的坐標，讓防衛局動手。
而是直接找到她的弟弟，送到螢火防衛局去。」
「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防衛局就會替我們做好剩下的事。」
他抬起頭，看向趙聽濤。
「當然，這手段很下作，大概率會引來對方的瘋狂報復。」
「所以我們不用動手，只需要找個中間人，將消息送到防衛局就萬事大吉。」
「而且，最好是戰鬥快開始的時候，讓她知道這個消息。
那時候她來不及回頭，也來不及調整計劃。整個人會瞬間陷入混亂。」
「當然，同理，就算找不到她弟弟也沒關係。只要對峙的時候告訴她這個消息就行。」
「真的假的都無所謂。一個惦記著弟弟的人，不可能不分神。」
「還是那句話，我們能殺了她就行。」
話音落下，身邊的艾德里安猛的吞了口口水。
他坐在一旁，像個鵪鶉似的縮在一起，的手指在膝蓋上攥了攥，指縫裡全是汗。
溫鳴看姜尋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野獸。
平時溫順配合，現在卻滿是嗜血的狂躁。
他忽然覺得閻燼可能看走了眼。
他說，這人有底線？？？
他有個蛋的底線啊！
誰要是成為了他的敵人，簡直倒了八輩子血霉！
看著周圍人奇怪的表情，姜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一個個的這是什麼表情，沒有他這「不擇手段」的計劃，他們能一步步走到現在？
撇了撇嘴，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他繼續往下說。
「然後是骨龍騎士。」
他的手指點在塞德里克的名字上，
「他從小被家族拋棄，只有一條骨龍玩具陪著他，最後他親手將自己的『玩具』改造成了並肩作戰的夥伴。
一加一大於二。心意共通。合在一起天下無敵。」
「聽起來似乎勵志又難纏。」
「但實際上，他才是所有人里最好處理的那一個。」
說到這，蔣勛的語氣忽然輕了下來，挑了挑眉，像在說一件有趣的事。
「可你們說，如果陪伴他多年的夥伴，要親手殺了他呢？」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瞬間陷入安靜。
「我剛看了骨龍的圖紙。」姜尋手指輕輕敲打著骨龍的圖片，
「它和魔偶有很多共通之處。都有核心，都有驅動迴路，都有靈魂印記的殘留。」
「因此，我有九成把握能造出一件專門針對它的武器。」
「效果也很簡單，那就是讓它的感知錯亂。
每斬中它一次，它都會把身上的騎士誤認成敵人。多砍幾次，這個錯亂就會固化。
它會認為站在它背上的那個人，是殺了它主人的兇手。這種時候，它會怎麼做就不用說了。」
姜尋聲音低沉道。
「我就是要讓他的龍，親手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