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又一年冬。
屋內恆溫二十六度，陳之倦還是被凍醒了。
他睜開眼時，清晨明亮的光線穿過薄紗窗簾照亮了整間臥室。
枕側的人卷著被子像個冬眠的小熊睡得正熟，只有露出了一個小半張臉。
臉頰被捂得通紅，白毛剛補過色，凌亂地搭在了額前，根根分明的睫毛搭在眼瞼處，這樣看上去還挺乖的。
就是能把這麼大一個被子全裹在身上忒像個惡霸了。
惡霸睡得正熟。
陳醫生沉默片刻，伸長胳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六點。
還能再睡一個小時。
他放下手機，試探性地抓起一個被子角，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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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在惡霸身上纏了好幾圈，纏得特別牢固。
除非把惡霸搖醒，不然是怎麼扯不回來的。
陳之倦猶豫幾秒，放棄補覺的想法，剛拿起手機，臥室外忽然傳來小公主甦醒的狗叫聲，小公主熱情地趴在門口。
惡霸渾身一激靈，睜開眼睛，猛地坐起身，身手十分敏捷，仿佛下一秒就能立地成仙，羽化而去了。
陳之倦：「……？」
他打量沈商年一眼，「做噩夢了？」
「沒。」沈商年裹在被子裡，臉上帶著沒睡醒的睏倦，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六點。」
「嚇我一跳。」
沈商年又倒在了床上，「我還以為睡過頭了。」
「你不是已經開始休年假了嗎？今天有事？」
「嗯。」沈商年閉上眼睛，「中午跟孫鶴煬那個忘恩負義的約好了，我們倆打算回一趟高中。」
昨天沈商年窩在家裡打了一天遊戲，原本是和孫鶴煬雙排，結果半路謝京亦那個陳年綠茶也加入了。
打完遊戲，沈商年狗糧也吃飽了。
越想越氣，於是又在微信上把孫鶴煬罵了一通。
還把人備註改成了「忘恩負義」。
陳之倦愣了一下，「怎麼想著回高中了？」
「吃個午飯，他最近老在抖音上刷到回母校吃飯的視頻。」沈商年又睜開眼睛，「你怎麼醒這麼早？」
陳之倦平時一般都七點醒。
這邊離二院比較近，能在八點之前趕到科室。
陳之倦扯了扯唇，半笑不笑，「你自己看看被子呢。」
沈商年愣了一下，又瞥一眼他身上的睡衣，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訕訕地笑了一下，鬆開被子，往陳之倦身上扯了扯。
他睡覺一直都不老實，老喜歡搶被子，同居小一年，依舊改不了。
不是沒想過蓋兩床被子，但是陳之倦沒答應。
他一直都覺得情侶蓋兩床被子不吉利。
沈商年渾身都熱乎乎的，他伸手摸了摸男朋友的胳膊，有點涼，於是往他懷裡一撲，「我身上熱。」
陳之倦原本還能專心看手機，這下也專心不了了。
他丟開手機，手順著沈商年T恤下擺滑了進去。
只要在家裡，他冬天也穿著夏季的睡衣。
掌下的皮膚手感很細膩，他一邊輕輕捏著，一邊咬住了他的耳垂。
吻逐漸往下。
沈商年呼吸開始亂了。
又是清晨這種要命的時候。
「你不上班嗎？」
他喉結反覆滾了兩下，難耐地吸了兩口氣。
「還有一個小時，可以來一次。」
陳之倦含糊地說。
……
……
七點十分。
浴室的門被推開，陳之倦頂著一頭半乾的頭髮，腰間纏著浴巾，他轉頭進了衣帽間。
再出來的時候西裝褲白毛衣，看上去不倫不類的，等進了醫院套上白大褂就正常了。
床上鼓起一個包。
他走到床邊，扯開被子。
沈商年趴在床上刷短視頻，臉頰兩側是還沒有褪去的潮紅，「幹嘛？」
「小心悶著。」
陳之倦伸手在他的耳垂上捏了捏，「我上班去了。」
「趕緊滾。」
沈商年屁股疼，根本躺不下去，這會兒看見他正煩著呢。
陳之倦嘖了一聲，「翻臉不認人。」
「合著又不是你屁股疼。」沈商年翻了一個白眼，低頭憤憤地刷視頻。
陳之倦已經走到了門口，輕嗤一聲，「剛剛也不知道是誰說太慢了的。」
沈商年：「……」
臥室門一打開，小公主熱情地沖了進來，躁動地圍在床邊。
鑑於陳醫生上班去了，於是沈商年把那一肚子的火都撒到了小公主身上。
「離我遠點，蠢狗，笨狗，傻狗……你跟你爸壞到一塊去了，上樑不正下樑歪，得到了就不珍惜，你們倆比孫鶴煬還忘恩負義……到時候你們三個一塊出道算了，組合就叫『狼狽為奸蛇鼠一窩』，直接紅遍大江南北，你爸當醫生可惜了……」
小公主睜著黑亮的眼睛，並不知道這個重組家庭已岌岌可危，尾巴搖得像是螺旋槳，熱情地圍著沈商年。
沈商年自己親生那個貓崽子趴在門口，不進來，也不出聲，就在地上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
沈商年罵了十分鐘，嗓子也啞了，火氣終於下去了，終於趴在床上繼續玩手機。
……
另一邊。
坐在飯桌上陪著男朋友吃早飯的孫鶴煬扭頭打了一個噴嚏。
謝京亦愣了一下，抽了一張紙遞過去，「感冒了？」
「沒吧。」孫鶴煬接過抽紙，低頭喝了一口豆漿，隨口猜測，「八成倦哥又把沈商年惹毛了，順帶著把我一起罵上了。」
「哦……」
謝京亦垂眸想了兩秒，忍不住笑了起來。
孫鶴煬狐疑抬頭：「你笑什麼？」
「想到昨天打遊戲的時候你把他的藍buff讓給我，就想笑。」謝京亦彎了彎眼。
孫鶴煬自己也樂了起來。
昨天三排的時候，沈商年玩的打野，他玩的中單，謝京亦玩了輔助。
打到一半，謝京亦玩的英雄沒藍了，孫鶴煬徑直跑去藍區把buff打到殘血，讓謝京亦一個普攻給收了。
姍姍來遲的沈商年站在藍區，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buff區域，而不遠處兩人攜手離開。
聊天板上。
謝京亦做作地發了雙方十個玩家都可以看到的消息：【謝謝弈星哥哥給的藍。】
於是氣瘋了的沈商年開始瘋狂點投降。
用完三次投降機會，他再也點不了投降。
就開麥把兩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孫鶴煬拿了他的藍哄男朋友，正心虛著呢，任由他罵，一個字不敢反駁。
而謝京亦這些年對沈商年比對孫鶴煬親爹還尊敬。
也不敢反駁。
等沈少爺罵夠了，消了氣，兩人才小心翼翼又偷了一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