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空白聖位
天基號母艦。
這座懸浮於深空的宏偉星島，算是鶴熙三萬多年來壓箱底的老本了。
由於要研究的東西過於恐怖，沒辦法帶回天使文明的諸多研究中心，稍有不慎，整個星系都可能被抹除。
但偏偏這東西規格又極高，一般的實驗室根本無法進行全方面解析。
好在鶴熙是個科研狂人，如此有趣的未知宇宙奇物當前，毫不猶豫地把自己老本給壓了上去。
只為群俠墨鈺將他那團珍貴的液滴交給她研究研究。
實驗台前，鶴熙身著一件白色長袍，帶著一副銀色邊框的圓形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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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夸克物質，物質宇宙的正確態」，由一個正夸克、一個負夸克、一個奇異夸克組成，每立方厘米約————1.91萬億噸！」
她看著自己測出來的數據有些沉默，抬了抬鼻樑上的銀框眼鏡才繼續講道：「所有已知的一切物質和能量，包括暗鐵、暗夙銀等，在靠近時都會被轉化為它的一部分，並產生巨大能量。而且，我懷疑隨著它的體積增大，這個密度還會繼續提升，理論上沒有極限。」
哪怕神聖凱莎都被這離譜的結果給干沉默了。
她注視著懸浮在力場中央的奇異物質，就跟三體地球人看水滴一樣，代差已經大到不知多少個維度。
若非此刻有群俠墨鈺動用不可思議的無上偉力將之約束。
毫不誇張地講，就是已知宇宙的所有文明全綁一塊，讓他們不計代價的使用任何手段，甚至都不夠給眼前這團液滴當減速帶的。
「什麼叫正確態？如果這玩意兒是正確態，那什麼又是錯誤態？」群俠墨鈺有些好奇地側過頭問道。
以他現有的科學素養，其實並未能完全理解這團奇異夸克物質的恐怖，反倒對鶴熙所提出的另一個概念更感興趣。
說白了，在他的視角中，就算這東西數值再誇張，在突破某個閾值前，隨便來個大道終極，都能用自身道果特性輕易收容。
雖說超神宇宙明面上除了群俠墨鈺外，沒有到達這個層級的無上強者吧。
但在群俠世界，光是他能隱約猜出來的終極聖人就不下於九個，甚至還會更多。
而未來能夠對他產生實質性威脅的宿敵，又基本都這層次的。
這團奇異物質破壞力再強，沒法面對締結終極道果的聖人，那就還是卵用沒有。
更別提，超神宇宙可是多元結構宇宙，光是已知的層面，就分為物質宇宙、暗位面、
虛空，而且真有虛空生物。
鬼知道暗處是否藏著幾個大的？
鶴熙聽到群俠墨鈺這問題後，明顯頓了頓，扭頭看了眼身旁的凱莎女王。
有些事，即便對於她這個層次的人而言，也屬於是禁忌。另一個天使三王就是這麼沒人家還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呢，關係不比她親近？
凱莎看著眼前這團奇異物質，鳳目微沉，略作沉吟後還是點了點頭。
得到了女王的首肯，鶴熙這才開口：「宇宙的基礎不是物質，而是信息————至少，我們這方宇宙是如此的。」
這就是「虛空理論」了。
在此之前，在神聖凱莎所主導的正義秩序下，天使文明是堅定維護物質基礎論的，而將這種信息基礎論定義為絕對禁止的異端思想。
哪怕作為已知宇宙頂級科學家，鶴熙根據各項研究，其實也更傾向於支持信息基礎論。
只是她生性比較宅，且略帶社恐，自身沒什麼政治主張，只是單純地熱愛研究，對他人接受自己的理論並沒有什麼興趣。
所以，當年在凱莎定了基調後，她也就沉默了下來，沒有像涼冰那樣跳出來唱反調。
現在倒是無所謂了。
「以信息為基礎，在這之上所衍生出的所有物質、原子、化學，乃至我們的文明，都是亞穩定的錯誤態，都是暫時的，就像一場夢。」
鶴熙帶著幾分蕭瑟與喟嘆，語氣逐漸低沉：「生命、意識、自由意志，都不過錯誤相中的暫時漲落————正確相到來，個體性消失。」
即便對她這種科技宅而言，證實了自己的存在不過是「錯誤」，可以被隨意更改，也難免墮入虛無主義。
堂堂天基王尚且如此，更何況宇宙中的庸碌眾生？
這也是凱莎的正義秩序，為何會如此強硬的將之定義為異端思想，且堅決不容任何反駁的原因了。
如果失去存在的意義，整個宇宙都會陷入瘋狂的自我毀滅。
群俠墨鈺都有些受鶴熙的情緒所感染。
他一生最大執念便是永生。為何在證了「永恆」這一終極道果後，又搞什麼金丹二
轉，改「永恆」為「虛實」？
不只是為了攫取更強的力量，他其實沒那麼大的野心。
群俠墨鈺想要的，真的只是個簡簡單單的永生而已，力量強弱他並不在意。
就是因為群俠世界本身疑似虛擬網遊所化，有著虛擬界、真實世界以及現實世界之分啊！
如果他苦苦修持所證得的永恆，不過是一段可以隨意塗改的「錯誤」，這虛假的永生如何能算作永生了？
所以他於群俠世界再證虛實，擁有了將自己定義為真實的能力。
哪怕群俠世界真的是一款網遊，是缸中之腦，他也跳出了樊籠。
就算外面的程式設計師改了這款網遊的代碼庫，他也掌握了自己做選擇的能力。
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虛假的，從此皆由他來決定！
也算是真正達到了道家的借假修真了。
凱莎雙臂環抱，在一旁靜靜聽著鶴熙的講解，並未打斷。
直到鶴熙停口，她才忽然冷聲說道：「這並非真正的正確態！與之相比，它更像是宇宙的癌細胞。」
群俠墨鈺側目，目光在這兩位智商絕頂的女神之間流轉，有些被這倆女人給繞暈了。
「這團奇異夸克物質之所以能夠存在，最關鍵的點就在於構成它的三個夸克中的奇異夸克。」
凱莎也側頭看向群俠墨鈺，目光幽幽，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但是啊，墨鈺，我們這個宇宙並不存在奇異夸克！或者說————玄黃夸克！！」
「所以，與其說這液滴是宇宙的正確態」，倒不如說，是我們這方宇宙受到了外來物刺激，從而產生了癌變。其特性就是可以將這方宇宙的一切物質同化轉化，跟癌細胞一樣的無序擴散————」
群俠墨鈺這下聽懂了。
感情還是他的鍋？
少了天地之氣的單純玄黃氣，居然存在這麼大的問題嗎？
如此想來，這團玄黃氣搞不好就是敵手故意留下的，就是賭自己按耐不住想要研究，然後藉此坑自己一手！
真J8陰啊！
如果不是自己還有點謹慎，又恰好有著能穿越多元宇宙的金手指，跑來了超神世界研究測試。
天知道他要是真傻傻的在群俠世界研究這團玄黃氣，最後會產生怎樣的後果？
不會直接跟洪荒六聖一樣，被天道侵蝕成那傢伙的傀儡吧？
仔細想想，他在跟自己戰鬥的時候，好像動用過疑似女媧的「造化」終極道果啊！
這下還真得多虧超神宇宙幫我擋刀了，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唯一洪荒界比我想的還要危險！大道終極之間的較量，更不僅僅局限於戰鬥中！，群俠墨鈺背冒一身冷汗。
凱莎看他這幅罕見後怕的表情，也猜到了什麼，心中更是無奈地湧現一種無力感。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自從當年她高舉正義的旗幟、率領女性天使推翻天宮暴政以來，就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再體會過這種憋屈感了。
沒有足夠的實力，是真會連同整個文明，乃至整個宇宙死於不明aoe的。
毀滅你，與你何干？
「如果按照女王你的思路推演下去，這團奇異夸克物質就是專門針對我們這方宇宙的特攻武器了！不，只是將其打造成武器太浪費了————」
鶴熙的心性比凱莎差了很多，容易被外界環境所影響。
但作為純粹的科研者，她的腦子還是很好使的，很快便圍繞著這團奇異夸克物質設計了多種應用方案。
「反宇宙基因引擎！」鶴熙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若真能改造出來。
那麼，就連虛空以及反虛空在這東西面前，在這東西面前，都跟普通的超級基因能力沒有任何區別，直接被當減速帶碾壓。
即便按照群俠墨鈺所描述的超凡力量體系，這團奇異夸克物質，至少在她們這個宇宙，絕對算得上是半個大道終極的道果本質了！
因為，這是這方宇宙的命定之死啊！
它錨定了整個宇宙的終結，確立了位同宇宙，一念改多元的位格。
這已經算是一尊無人的「終極聖位」了！
若有人能持它走到終點，真正將這方宇宙送入毀滅，其必能超脫出來立地成就大道終極。
這團奇異夸克物質，屆時也將真正蛻變為「正確態」道果。
「鶴熙，立刻停止你危險的想法！」
凱莎威嚴的目光瞪了她一眼，強行打斷了她的狂熱，隨即扭頭看向群俠墨鈺，鄭重道：「墨鈺，我只有一個請求。將這團奇異夸克物質帶離我們的宇宙，怎樣處置也好，永遠不要再將之帶來，包括你所言的玄黃氣！」
「哦？」
群俠墨鈺微微挑眉，抬手將實驗設備中的奇異夸克物質召回，還有些不明所以。
凱莎深深看了眼他掌心懸浮的漆黑液滴，強壓心中某種悸動，艱難地將目光移開，看向別處。
她看的比鶴熙更遠，超凡武道到達見神不壞這一境界，更已經處於一種臨界狀態了。
正如此，凱莎在方才得到了奇異夸克物質的解析數據後，就已經意識到了對她而言，這是怎樣大機緣、大機遇！
即便是神聖凱莎，實話說都是有些心動的。
方才的沉默不語，便是她在花費大力氣，才將那近乎本能的貪婪欲望重新壓制下去。
大道終極啊————誘惑力實在太大。
凱莎能夠肯定，哪怕到現在，群俠墨鈺其實都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空白聖位。
如果她真的起了私心，以她現今與群俠墨鈺的關係，將這團奇異夸克物質搞到手其實
並不難。
而以群俠墨鈺的性格來看，就算他日後反應過來了，意識到這是一尊空白聖位，也大概率是不會從凱莎手中討要回來的。
這就已經是必然能夠成道了！
都不說毀滅宇宙啥的，只要拿著這個，等宇宙中壽終正寢前一秒，提前送它一程就是了。
就算對神聖凱莎的人品而言，這麼做也並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心理壓力。
更何況，奇異夸克物質本身就是臨終極的強大力量，持之除了真正的大道終極外，整個宇宙再無人是她的對手，真正的無敵宇內。
一個人打倒整個世界的那種！
但，就是因為這股力量太強了。
強到連神聖凱莎都不敢確定，如果自己真的長期持有這種毫無制約的滅世力量，自己是否還能守得住本心不失。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這奇異物質本質上屬於宇宙癌變，每一次動用，其實就是縱容癌細胞擴散，不可逆地損耗著宇宙的壽命。
他們三人合力將之煉化出來時，將世界晶壁熔斷的混沌鯤洞就是明證了，就算以群俠墨鈺的力量都無法將之修補，只能被迫動用自身本質去鎮壓。
一旦她未來忍不住誘惑濫用這股力量，是真會將這方宇宙徹底毀滅的。
凱莎凝視群俠墨鈺的雙眼，這些東西她沒法說出口。
只要說了，就會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跡，哪怕她掌握著抹去暗位面數據的能力，也抹不乾淨。
而只要她不說，除非超神宇宙有另一個將超凡武道修至見神不壞境界，並得知奇異夸克物質與玄黃氣的信息，便再不會有人知道這空白聖位所在。
群俠墨鈺的腦子其實也同樣聰慧絕頂。
只是自從締結了終極道果，有了超級力量後，他站得實在太高，對絕大部分信息都抱有一種不太在意的心態，容易忽略過去。
但就算一時沒反應過來，此刻在意識到凱莎有什麼想說但又不能說，擔心留下痕跡後。
只是心中稍微將現有信息整合一下，瞬間便得出了結論。
專屬於超神世界的空白道果嗎————
群俠墨鈺深深看了凱莎一眼，眼底甚至帶著幾分驚詫和敬意。
一尊直指大道終極的空白聖位擺在眼前，觸手可及，這都能忍得住？
從品行上講，神聖凱莎這是真聖人了！
若非群俠墨鈺已經在超神世界證過一次終極道果了，而且這空白聖位與他所證道果差異太大，沒辦法將之吞併再次證道，金丹三轉。
易位而處，換做是他的話，他是絕對不可能拒絕這等天大機緣的！
而也正因為深知自己做不到，群俠墨鈺才對能做到這一步的凱莎抱有絕對的敬意，並將手中這團奇異夸克物質塞進了諸天聊天群中，封成了一個專屬紅包。
這玩意兒本就是群俠世界敵手用來坑他的餌，拿回去他是不敢了。
而這東西位格又太高，哪怕到了其他多元宇宙，奇異夸克物質沒了針對超神世界的特攻效果，群里十幾個異界同位體中，除了他以外，也就只有戰狂墨鈺能夠駕馭這凶物了。
雖說群俠墨鈺也不太清楚，這玩意還能拿來做些什麼吧。
但即便真只是當做原材料，打造一把極道帝兵什麼的，也不算白費這番手腳。
順帶的，他也好拜託戰狂墨鈺幫自己找找「補天」之法。
他的道果本質可還丟在那壓著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