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玩脫了
不知名星域，永恆金陽璀璨。
黑洞在外圍一圈金色輝光的照耀與禁錮下，已然由原本的十九公里，內縮至不到九公里。
群俠墨鈺眸光內斂，並未理會自己搞出的這般動靜，會對已知宇宙產生怎樣的影響。
或者說，早在開始測試之前，他就已經算好了後續。
「真是不可思議————若是將黑洞的視界範圍強行限制住，其在吞噬海量能量卻無法向外膨脹的情況下，達到某個閾值後竟然會引發向內坍塌？這不科學！！」
鶴熙不敢置信地低聲驚呼著，湛藍瞳孔不住顫抖，卻仍以神聖知識寶庫持續搜集著眼前這顆黑洞的數據。
這位宇宙頂尖學者三萬多年來構建的三觀，在這短短的一刻鐘內徹底破碎。
另一端，凱莎源源不斷地將永恆金陽內的恆星能量導入其中。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可以見到，被吞噬的金紅色能量洪流，在單位時間內呈指數增加，整體形成一個光錐體。
「目前這顆黑洞所吞噬的能量，已經將近一百個標準恆星的總和了。還要繼續嗎？」她一邊操縱著龐大恆星能量的穩定灌輸，一邊微微側眸，帶著幾分擔憂看向群俠墨鈺。
作為神聖知識寶庫最高權限持有者，鶴熙收錄到其中的暗數據，凱莎是可以直接翻閱的。
因此，凱莎很清楚黑洞內所積蓄的能量變化有多恐怖。她甚至懷疑眼前這顆黑洞，正在被人為的轉變為已知宇宙從未被觀測到過的白洞！
「我的力量消耗並未增加，繼續灌輸恆星能量，不必擔心我。」群俠墨鈺平淡開口。
他還真不是逞強，而是真沒感覺到消耗有什麼變化。
不朽金性這一道果本質，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玄妙與恐怖。
經過此番親身體用，他所得到的反饋是，影響不朽金性消耗的，好像只有概念、因果、位格、時間四個維度。
以限制眼前黑洞大小為例。
雖然其大小與內部所積蓄的能量變了，但概念未變，因果未變，位格雖稍有提升，但因並未到達某個閾值，也可忽略不計視為未變。
總體而言，此時的一秒和最開始的一秒，所消耗的不朽金性是沒區別的。
群俠墨鈺的本質體量，雖然在大道終極中算是拉完了的一檔，但就眼下這點消耗，只要他想他可以一直維持下去。
只是眼下的情況，也著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黑洞每一秒都在吞噬著更多的能量，然後保持一種勻速逐漸內縮，沒人能預料到它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
「兩位老師，不知你們能否以你們對科學技術的深厚積累，嘗試為你們的學生解釋一下現狀？」群俠墨鈺回望了一眼，略帶幾分調笑地問道。
他倒也沒亂叫。
過去十年裡，這兩位已知宇宙最頂尖學者，確實是他的老師沒錯，這些年也沒少如此稱呼。
「黑洞是宇宙中引力強到連光都無法逃脫的極端時空區域。任何能量和物質，一旦落入事件視界內都會被其內恐怖潮汐力撕碎，連原子、分子結構都無法維持，被分解成最基礎的夸克狀態。而且一但被黑洞吞噬，將再無法回頭，所有未來路徑都必將指向中心奇點！」
鶴熙不愧天使文明最強科學家，還真嘗試給出了一個解釋，只是她自己也不太確定：「一個假設————黑洞吞噬物質與能量，理應會增加同等質量的視界體積，但被你以無法理解的未知手段限定了黑洞視界的大小。我姑且假設你這個手段是絕對概念上的禁錮，那麼，內有質量被鎖死無法向外膨脹，便只能轉向內————奇點！」
她抬眸看向黑洞，若有所思：「這或許在無意中觸發了某種機制。黑洞奇點是質量無窮大體積無限小的非實體，更接近於時空盡頭的概念存在，理論上確實可以將所有質量容
納其中。」
「或許，這場測試的最終結果，是一切歸零？黑洞被徹底蒸發，奇點消失。所吞噬的質量經歷量子穿越，抵達其他黑洞奇點，或別的什麼地方？」
群俠墨鈺順著鶴熙的思路思索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該說不愧為已知宇宙最頂尖的大學者嗎？
這種級別的人才，就該關到小黑屋，給他打一輩子工口牙！
「不，不會歸零。」
凱莎卻在此刻忽然開口，斷然否定了鶴熙的猜想。
「哦？」
群俠墨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好奇地扭頭看了過去。
鶴熙也不服氣地挺了挺胸，想聽聽這男人婆有何高論。
「正常情況下，你所計算的應該沒錯。但在這次測試中，你少算了一個變量！」凱莎瞥了鶴熙一眼，隨之將目光落在大小已然坍縮至不到一公里的黑洞上。
「漏了什麼？」鶴熙柳眉微蹙。
「我最初丟進去的玄黃之氣？」群俠墨鈺想了想，倒是先一步反應了過來。
不同於鶴熙對玄黃之氣完全沒有什麼概念，他是很清楚這團看似尋常的玩意，到底有著怎樣高的規格的，而凱莎在測試前也從自己這了解到了這一信息。
「是的，如果玄黃之氣真的如你所說，是集合了世間一切能量與物質的概念，那麼它便有很大可能不會被奇點吞噬！」
凱莎提出了新的猜想，「奇點與玄黃之氣都是概念層級上的東西，若暗位面之上的虛空真的是概念的位面，那兩者最大可能是互不兼容！最終黑洞坍縮至最初投入的那團玄黃之氣大小，然後停止繼續坍縮。當然，還有小概率可能，某個概念融合或吞噬了另外一個概念，最終誕生出一種不可知的東西。」
「所以，你最初是怎麼想的？」她抬眸直勾勾地看向群俠墨鈺，也是帶著幾分好奇。
這小男人，難道從一開始就算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額————」
群俠墨鈺頓了頓，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其實沒想那麼多，只是看你們的暗鐵、暗夙銀什麼的都是從黑洞裡炸出來的。而且，這世界的黑洞還跟暗位面有關係，所以我就想著把玄黃之氣丟進去，然後再給黑洞炸開，最終會煉出什麼玩意。」
畢竟他這時候還要靠這二位外置大腦，信息造假最終坑的還是自己。
「嘖！」
凱莎和鶴熙齊齊翻了個白眼，露出嫌棄表情。
居然是誤打誤撞嗎？
果然，就不該對這傢伙抱有什麼太高的科學素質期望！
雖然群俠墨鈺的天賦悟性確實很高，但無論凱莎還是鶴熙，都能清晰辨別的出。
這小混蛋從一開始就沒想認真學習整套科學體系，而是抱著極為明確的目標，將科學當做用完就丟的工具。
這簡直是對她們這些堅守科學道路的頂尖學者，最大的輕蔑與否定！
偏偏她們又不好多說什麼。
群俠墨鈺確實通過自己的方式，拿到了遠超她們認知極限的無上偉力。
宇宙是最為現實的，勝者不接受指責，所有人都應該對基礎力學抱有最基本的尊重。
看看群俠墨鈺身後那輪一光年大小的永恆金陽吧。
在這散發著無窮光與熱的宏偉巨物下，即便最狂妄和暴躁的人，眼神都會變得清澈，性情變得溫文爾雅、能歌善舞。
都不說別的什麼道果本質啊權柄神通啊，就單是把這永恆金陽當石子砸下去，全副戒
備的梅洛天庭都扛不住。
凱莎美眸流轉，仍是沒忍住地多看了眼宏偉壯哉的永恆金陽，隨後又看了看群俠墨鈺，眼底掠過一絲慶幸。
好在，面前這掌握著毀滅力量的男人，屬於常規意義上的苦修士，三觀也趨近於正義秩序定義下的好人。
當真是宇宙之幸！萬民之幸！
與此同時，縮小至拳頭大小的黑洞突然停止了繼續吞噬恆星能量。
凱莎便是想把所掌控的恆星能量硬塞進去，都已經塞不進去了。
「成了？」
群俠墨鈺看著眼前這團懸浮太空中的奇異物質，目露驚異與好奇。
他沒再感到任何相衝的力量，在他的感知中，這團奇異物質的內部構造無比穩固，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穩固了————
群俠墨鈺心念微動，嘗試將籠罩其外的不朽金性撤歸體內。
一團液滴徹底出現在三人眼前。
其色玄黑，近乎於無，表面絕對光滑，連原子級的凹凸都沒有，呈現完美球狀。
在它圓潤的邊緣，正散發著一層藍紫色等離子電光，夢幻般迷離，宛若黑洞事件視界外的光子環。
在場三人皆是呼吸一滯，死死盯著這團完美的奇異物質，各自動用自身手段去解析。
「天吶————這簡直是我三萬年生命中，所見過的最完美物質，沒有之一！」鶴熙發自內心地失聲讚嘆，俏臉潮紅，倒映藍紫色微光的湛藍雙眸中寫滿了痴迷。
作為已知宇宙對科研最為熱愛的幾個頂尖學者之一，她已將自己過去漫長生命的絕大部分時光都奉獻給了科學研究，並為之著迷。
在此刻，親眼所見這將黑洞熔鑄出來的完美奇異物質，在將之完全解析出來前，某種渴望便先一步淹沒了她的理智。
鶴熙輕咬紅唇，竟是沒忍住，目露痴迷地伸手想要去觸摸那團完美的玄黑液滴。
「別碰！不對勁！」
群俠墨鈺最先察覺到什麼。
他猛地伸手，一把扼住鶴熙的手腕，將她往回拉，同時果斷釋出不朽金性，再度將這團奇異物質包裹。
而且，這一次他所賦予的「永恆一秒」概念，不再是限制大小，而是徹底地隔絕！
「刺啦」一聲。
好似有什麼東西被撕裂，空間出現細碎毛邊。
群俠墨鈺眼疾手快，一把將隔絕後的奇異物質撈了過來，便見其後出現一團拳頭大小的混沌鯤洞。
無序混沌氣自宇宙晶壁外的無邊混沌海洶湧淌入。
剎那間，拳頭大小的空洞被撕開，露了個洞的宇宙晶壁被混沌氣流撕裂。
不到眨眼的時間，混沌鯤洞已從拳頭大小，擴張至一人多高！
「臥槽！天漏了！！」群俠墨鈺只覺頭皮發麻。
他都沒想到，自己只是靈機一動，嘗試性地煉化一下手中這團玄黃之氣，結果一波盲目操作竟然直接給世界晶壁捅破了，闖下這滔天禍事！
沒辦法，群俠墨鈺只能抬手將一旁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麼的凱莎和鶴熙送走，緊跟著將自己的道果本質堵在了缺口處。
永恆金陽震顫，垂落億萬縷不朽的輝光，將蔓延湧入的混沌氣鎮壓，這才讓晶壁缺口沒能繼續擴大。
光年之外的星空中。
凱莎和鶴熙看著臉色都有些發綠的群俠墨鈺，心臟一陣狂跳，不禁焦急地大聲問道：「墨鈺！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是啊，那團物質到底是什麼？」鶴熙也是開口。
「我他媽也不太清楚！」
群俠墨鈺臉色極度難看地抬手掏出方才險些遺落無邊混沌海的奇異物質，「我只是在方才一瞬，察覺到這玩意散發的藍紫色光環並非是它在釋放些什麼能量————而是其在吞噬，或者說催化轉化周圍一切可接觸的其他物質！」
此刻被不朽金性隔絕內外下，它已不再發光，而且體型相較原初微不可查的增大了不到一納米。
區區一納米的增量，肉眼根本看不到。
但在場這三人可都是站在已知宇宙頂點的主神級乃至之上的無上存在，早已能做到觀察入微。
在沒被迷惑、意識清醒的前提下，便是實力最弱的鶴熙，也能清晰察覺到這微小的增量變化，不覺驚出一身冷汗。
「謝謝————」鶴熙面色微微發白，帶著幾分後怕地由衷說道。
這可是一顆黑洞提煉出來的東西，若非方才群俠墨鈺的阻攔，她恐怕已然被這奇異物
質吞噬，哪怕四代神聖之軀都將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那可怕的空洞背後，到底是什麼？最終虛空嗎？裂縫是否有辦法填補？」
凱莎此刻卻沒有在意那團物質，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鎮壓原來位置的永恆金陽上，想到了方才驚鴻一瞥的混沌鯤洞。
雖然只是短暫一瞬，但她已然見神的靈覺蜂鳴般炸響，要她遠離。
要知道，即便面對黑洞，凱莎都沒有這般必死無疑，乃至可能面臨比死亡更加恐懼的感覺。
「雖然其中原理我也尚不完全清楚，但這方宇宙的世界晶壁破了————外面是無邊混沌海。」
群俠墨鈺像是個不小心把家給拆了的熊孩子，望著被自己堵在那的永恆金陽，欲哭無淚。
這下真是玩脫了。
凱莎一看他這幅頹喪樣子，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滿臉凝重地問道：「世界晶壁破了個小洞，到底會產生什麼影響？不能修補嗎？」
「這要怎麼跟你解釋呢————」
群俠墨鈺舉了個不太恰當的例子，「無邊混沌海是一切的起源，而宇宙是在混沌中本
不該存在的奇蹟，如夢幻泡影般的氣泡，世界晶壁就是能保證氣泡存在的外膜了。至於怎麼修補————這我也沒學過啊！」
「我才證道終極沒幾年呢姐姐，天地玄黃氣都沒搞明白呢，世界晶壁這東西我也就知道有這麼個存在。」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凱莎和鶴熙都瞬間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臉上失去了血色。
雖然對比宇宙的龐大體量而言，拳頭大小的空洞實在算不得什麼。
但這就像是一個已經被吹至膨脹極限的巨大氣球，哪怕只是拿比頭髮絲還要細的針紮上一個小孔，即便氣球沒有當場爆裂，後續也是會漏氣的。
換句話說，這洞要是想不出辦法堵上，整個宇宙很可能直接因此走向毀滅。
而罪魁禍首就是他們仨！
雖說此事的主要責任人肯定是群俠墨鈺吧，但她們兩個助紂為虐，從犯的鍋是肯定推不掉的。
「宇宙應該存在自我修復機制吧？另外，我們不能將這團奇異物質再給填回去嗎？」鶴熙此刻也有些亂了分寸，在一旁急切開口道。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宇宙晶壁的那層膜就是這玩意撕碎的！你拿它去填補，是嫌洞開的不夠大？」
群俠墨鈺也是有些崩潰，情緒一陣上頭，但好歹修身養性多年還是能按捺得住，「至於宇宙的自我修復機制，理論上講是有的，但各個宇宙都不太一樣，反應速度也不一樣，我也不知道會以怎樣的方式達成。」
他忽然想到洪荒界的共工怒觸不周山，天柱折，地維絕，好像也是天空漏了個大洞，不知道是不是給世界晶壁給撞破了。
考慮到不周山在洪荒界中撐天之柱」的定義，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而解決的方法就是女媧鍊石補天了。
或許，他可以回群俠世界，然後飛升至唯一洪荒界去問問，能找到解決方法也說不定呢。
凱莎在經過最初的慌亂後，也是迅速穩定了下來：「所以，你拿這宏偉金陽填補在此處，能鎮壓多長時間？消耗大嗎？」
雖說宇宙可能要面臨毀滅了，但就目前來看，危機似乎還勉強處於可控範圍內。
「消耗倒是沒什麼。只要我不主動召回收走，鎮壓到這方宇宙正常壽終都沒問題————
但這是我道果本質啊！」
群俠墨鈺看著遠處的金陽，痛心疾首道：「如果放這的話，在此方宇宙倒無所謂，可若是去往其他多元宇宙，我的實力會被極大限制，最強底蘊再無法動用。」
凱莎和鶴熙對此倒是能夠理解。
就像她們這些依靠暗位面構建、背靠超算矩陣的主神，如果把暗位面構建給斷聯了，那她們充其量也只不過是個大號超級兵而已。
而弒神武的思路其實就是這樣，切斷目標連接暗位面的基因引擎，讓不敗神體變得可以被正常擊殺。
「誰讓你自己胡搞！」
凱莎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隨即強壓下心中怒火，柔聲安撫道：「當然，這事我也有責任，天使文明會全力協助你，儘快想辦法將世界晶壁修復完好。在此之前，但在此之前————只能先委屈你將這輪金陽置壓於此了。」
沒辦法，在確認這方宇宙的自我修復機制之前。
群俠墨鈺是唯一能夠控制住情況不繼續惡化，讓局面滑落徹底無法收拾的毀滅深淵。
雖說這要命的滅世危機是這狗東西搞出來的。
但現在還真得求著他、勸著他，讓他不要收回永恆金陽。
不然的話，萬一群俠墨鈺拍拍屁股跑回其所在多元宇宙了，直接撂挑子不管了。
他自然是不會有什麼事，她們這方宇宙可就要玩完了！
好在這狗東西還是有點良心的。
而且，此番事件確實屬於實驗暴走，純粹是無心之失的黑天鵝事件，是科學研究不可控的必要風險。
「所以現在的話，我們是不是要先研究一下這奇異物質到底是什麼？」
鶴熙這時也緩了過來，目露異色地看向群俠墨鈺掌心那團完美球狀液滴。
雖說這東西剛搞出來一個滅世危機吧，但天塌了這不是有個高的頂上了嗎？
頂級科學家對未知探索的那種作死欲望，如一萬隻貓爪在心尖上刺撓，讓鶴熙實在忍不住迫切地想要解析這團奇異物質的底細，到底是個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