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光耀宇宙
一光年的星體雖然龐大，可若放在宇宙的浩瀚尺度而言，卻如滄海一粟，實在算不得什麼。
然而，當群俠墨鈺為測試自身想法動了全力，直接將自身終極本質降臨於物質宇宙。
永恆金陽的光芒無視時空，籠罩億萬恆星系————
烈陽星雲。
「鐺！鐺！鐺殘缺得只剩下半個星體的烈陽星，高聳入雲的天道塔頂鐘聲長鳴，迴蕩在整片天地。
「我神！」
攝政王潘震踏入大殿，恭敬地來到金色巍峨虛影前，單膝俯首。
初代烈陽王，帝鴻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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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烈陽文明暗位面構建於物質宇宙的神性投影，仰望大殿穹頂之外的某處虛空。
「在無盡深空中，我感覺到一顆不可思議的烈陽」。其光自虛空而來，照耀整個暗位面及物質宇宙，熾烈、宏偉、至高、永恆————」
帝鴻坤低下由純粹光焰凝聚的頭顱，威壓如實質俯視單跪在地的潘震，「除此之外，在那道光輝中，我還感受到了我烈陽文明的力量底蘊！潘震攝政，你有什麼頭緒嗎？」
潘震渾身一僵，冷汗浸透了內甲，許久未能吐出半個字來回話。
他雖貴為攝政王，於此刻烈陽星可謂權傾朝野。但他不是神，不是烈陽的主神！
神級文明與非神級文明的差距，就在於是否開啟暗位面構建，這是舉整個文明之力，耗費千載光陰才能日拱一卒的艱難開闢。
所以，一個文明只能供得起一位主神。
其餘所有人都是以一種依附的姿態，掛載到其暗位面構建之上，部分借用主神的力量。
不為主神，任你再如何有才華，如何有權勢，最多也就只能如潘震一般，終歸為臣，永遠無法更進一步。
這也是前代君王帝天麟，放心將幼女託付給潘震的重要原因之一。
依託暗位面構建而成的神位是無法搶奪、無法剝離的！
即便強如神聖凱莎，當年在種種機遇下，逆境擊敗了彼時執掌天宮的華燁，也沒辦法剝奪他所掌控的暗位面神格，只能將之放逐宇宙邊緣。
而也是在這樣一個前提下，烈陽文明賴以在已知宇宙立足的核心根基，竟然泄露了！
無論如何，作為攝政大臣的潘震難辭其咎，當真是百口莫辯。
潘震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良久，最終還是決定不帶任何私人感情的，將最近發生的事闡述：「十四年前，赤烏恆星系受到冥河星雲饕餮艦隊的入侵。地球超神學院根據以往與我族簽署的盟約，請求我族的各項援助，並要求烈陽提供足夠的能源以開啟德諾文明毀滅後遺留下來的超級基因。」
「你是怎麼做的？」
帝鴻坤聲音威嚴淡漠，聽不出喜怒。
「他們繞過了我，利用太陽女神的年幼與叛逆，誘導她親自前往地球支援————」
潘震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當著爺爺面甩鍋給他孫女，當即補救道：「當然，作為女神的守護者，我與天道塔長老會也對此事做出過討論與表決。最終以四十票贊成，七票棄權，兩票否決，通過了這一決議。」
「原因？」帝鴻坤神色依舊淡漠。
「歷史觀測證明，超神學院和天使文明的理念，與我烈陽追求國泰民安」的宗旨有著極高兼容性。對於飽受創傷的烈陽而言，多兩個盟友、而且是已知宇宙最強大的兩個勢力，利大於弊。」潘震低頭解釋。
帝鴻坤不置可否，只是居高臨下地淡淡看著他。
如獄神威浩蕩，恍若一顆超新星懸在頭頂，壓得潘震有些抬不起頭，額角沁出大滴汗珠，還未滑落便被蒸發。
他乾澀地咽了口唾沫，頂著神威繼續道：「除此之外，還有兩個重要原因。其一是赤烏恆星系內那顆星球的坐標頗為重要。這點還是得益於我神的啟示，潘震不敢忘卻，早於五千年前便對那顆星球上的原生文明進行了觀測與引導。其二————黑色長城計劃！」
「地球此刻尚處於落後的核前文明時代，面對饕餮艦隊的進攻，即便有超神學院的技術支持，他們貧瘠的底蘊也拿不出足夠的資源武裝自己。諾星戰神、銀河之力、時空薔薇————雖然都有著成為一方文明主神的潛質，但此刻都不過是剛剛被激活超級基因的雛鳥。」
「我們以軍事資助，讓女神蕾娜取得了這隻隊伍的領導權。若能在這些未來主神的心智成熟前將之影響，即便無法將之併入我烈陽，未來能以我烈陽女神為主，形成一個以烈陽為尊的超級聯盟，對烈陽而言有著莫大好處。故而，長老會一致認為此舉有極大的投資價值。」
「所以你們將你們尚未成熟的主神，一個剛二十歲出頭毫無城府的小丫頭，獨自丟到了地球？還因此泄露了我族立命的核心技術？」
帝鴻坤高大巍峨光影俯瞰下方，無視了潘震的長篇大論，精準點中要害。
潘震單膝杵地，頭都快被熾熱神威壓低到地磚上了，心跳如雷鼓狂震。
在他面前的這位，可不是帝天麟那個因父親之死、烈陽受創而道心崩潰的軟弱君王，更非帝蕾娜這個尚未成長的黃毛丫頭，而是一手將烈陽星托至宇宙神級文明之列的初代烈
陽王！
這是一個真正的狠人！
當年僅僅因為忌憚德諾文明千年軍備大戰，害怕戰火波及烈陽星的「國泰民安」，直接一發超新星將德諾星系的太陽給點了，瞬間摧毀兩顆生命星球及其數以億計的生靈！
在這等酷烈暴君面前，潘震只覺得無比的壓抑。
就像，匍匐在真神面前的弱小凡人一樣，內心想法好似被一覽無遺，生死皆在一念之間————
「是誰通過蕾娜拿到了我族的核心技術？」帝鴻坤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
他無視了潘震的些許小心思，這計劃雖然有瑕疵，但大體而言是沒問題的。
而且，比起孫女帝蕾娜的個人安危，這位最為典型的酷烈帝王，更為關心的還是烈陽文明的萬萬世延續。
為此，他當年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自己的生命和自由，自戕謝罪以平眾怒。
甚至榨取自己的最後一絲剩餘價值，將靈魂以信息態不可逆的方式，永久性嵌入暗位面烈陽文明構建，化作天道塔的養料，只為讓烈陽文明在暗位面的開發能夠更快一步。
即便代價是自身的「存在性」被無限稀釋，最終徹底喪失自我！
對於這樣一位對自己都狠到極致的神皇而言，為文明計，如果有必要的話，將自己的子孫獻祭，都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更別提，捏死他小小一個潘震！
「墨鈺！」
潘震求生欲極強地迅速回答，幸虧他是真做過調查的，「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地球人，並非超級基因載體。在饕餮艦隊降臨前的一次試探中被噬猩狙殺，但卻莫名復活，並突然獲得了無比強大的戰力。其以一己之力將噬猩擊殺，隨後逆臨冥王星大蟲橋，將饕餮千艘戰艦盡數殲滅！」
這單人滅艦隊的離譜戰力。
說實話，已經足夠讓烈陽文明這種神級文明認真對待了，起碼屬於神聖雙翼之於神聖凱莎，德星之槍基於銀河之力，是真正具備戰略威懾力的主神副手戰神，而且還是完全成熟版的即戰力！
當初潘震得到這消息後都被震驚到了，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於是，暗中觀察，繼續搜集情報，開會討論。
然後到現在還沒討論出一個結果————
十幾年時間，對於神級文明，甚至對於星際文明而言，在浩瀚宇宙這個尺度上，真就是一眨眼的事。
帝鴻坤顯然是清楚烈陽星的行政流程的。
只能說帝制沒了至高神皇的一言而決，上議院、下議院的內閣扯皮屬於正常操作，這已經算高效的了。
「是超神學院隱藏的超級基因體？如鬥戰勝佛孫悟空？」帝鴻坤目光微閃，好奇地只有這個特殊變數。
「根據我們事後的調查資料顯示————並非如此。」
潘震將從地球搜尋而來的武神元典全本數據奉上，並附帶了他們這些年來的研究，「其言自己來自於另一多元宇宙，以自身異界同位體為坐標降臨於此，並帶來了另一名為「武道」體系的力量。」
「我們已經對此做過研究和實驗，確認武道超凡之力的存在，並根據《武神元典》推演，初創出了符合烈陽的武學《烈陽天道》。經測試，這種名為武道的力量與我烈陽文明契合度很高，不過————」
潘震頓了頓，再度低下頭，語帶幾分心虛：「我們推演出的武學，其效果不如女神蕾娜在墨鈺引導下所創的《少陽功》，但這功夫更適合女性修煉。」
「因為這未知存在的和善態度，以及女神蕾娜的強烈要求。天道塔長老會決議先嘗試採取友善接觸，希望女神蕾娜能夠在墨鈺的引導下，創造出更適合我烈陽的功法。」
「另外，烈陽星已知檢測手段無法做到隱蔽探查，為了不惡了這位未知的強大存在，加上地球現今所處的和平局面，我們被迫主動放鬆了對地球的監視，主要信息以女神蕾娜搜集及判斷。」
或是有意，或是無意，潘震這話里話外，還是將一部的鍋甩到了蕾娜頭上，自己等人皆是符合流程的合規操作，只是遇到了不可抗的意外因素。
從律法角度而言，他們撐死也就是失職之罪。
畢竟，文明主神的權力是無限的，此事的主要推手和決策者是主神蕾娜，他潘震作為臣子，很多時候也只能是「迫於無奈」地去執行神意。
帝鴻坤壓根沒多看潘震一眼，只是在全力解析烈陽文明搜集到的所有超凡武道數據。
雖然他將自身融入到了烈陽文明的暗位面構建中，理論上他就是天道塔超算本體意識o
但幾千年來，他一直將所有的精力全盤傾注在推動烈陽文明在暗位面的擴張工程上，其他對神級文明而言都不過小事，並沒怎麼關心。
再加上，從他自戕的那一刻起，天道塔最高權限就不在他身上，而在現任烈陽主神手中了。
哪怕帝蕾娜自身的權限並未完全解鎖，但她確實是最高權限持有者，是烈陽暗位面在物質宇宙的坐標錨點。
受限於此，帝鴻坤如今對天道塔的掌控，其實是不如他生前的。
雖說他仍有查看所有信息的權限吧，但烈陽文明每時每刻的數據是海量的，他不可能一一過目。
此前，關於超凡武道項目雖然重要，但占用的算力並不高，他當時隨便掃了眼，將其誤判成普通的格鬥術了，這屬於常規推演項目，自然也就一眼略過，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現在，永恆金陽照徹暗位面，他才意識到物質宇宙已發生巨變，開始著手仔細研究，這才深感這一體系的博大精深。
其重點完全不遜於科技大道，而且與烈陽星確實無比契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帝鴻坤閉目不語，周身光焰隨著龐大數據流的解析與推算而不斷閃爍。
潘震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心中壓力無比巨大，卻不敢表露絲毫的不滿。
與此同時，冥河星雲，原超神學院遺址，現死神學宮。
「卡爾，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你這死變態將虛空中的那些不可名狀的怪物拽下來了，讓祂們降臨了物質宇宙了？！」
莫甘娜的虛擬通信投影在書房剛凝現，小嘴就跟抹了蜜似的，衝著卡爾就是一通劈頭
蓋臉的親切「問候」。
侍立在旁，臉戴著骷髏面具的斯諾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正想說些什麼。
端坐在書桌後、一襲黑色學者袍的卡爾卻面色平淡地伸手制止了斯諾的動作，顯然早已適應涼冰的極致嘴臭，甚至心中還隱隱有些變態的暗爽。
「你誤會我了，涼冰。」
卡爾靜靜欣賞夠了她的失態，這才帶著幾分無奈的嘆了口氣，「雖然我確實有想過，甚至有著數套計劃，嘗試接引虛空存在的降臨。但你知道的，以我們現如今的科技，對虛空的了解依然停留在盲人摸象的粗淺階段。就算我真的想要做到這點，也沒有這個能力。」
「閉嘴！老娘是莫甘娜，惡魔女王莫甘娜！你他媽再敢提那個名字，老娘現在就開著惡魔三號，將你這變態和你所在的那顆鳥不拉屎的星球給炸了！」莫甘娜此刻無比焦躁，攻擊性極強。
她本就是為了延緩最終恐懼而與姐姐凱莎有了分歧和衝突，甚至不惜背刺，與曾經的戰友兵戎相見。
現今宣傳墮落自由，很大程度也是為了愚民，控制現今已知宇宙文明的科技發展，避免觸發某種機制，使得虛空降臨將現有一切吞噬。
結果現在，就在剛才！
她居然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從虛空位面落了下來！！
灼熱的金色輝光點亮了整個暗位面，隔著不知多少光年都能感受到其至高宏大永恆的煌煌之威，宛若蚍蜉望日。
那種生命層次上被絕對碾壓的巨大落差，讓莫甘娜深深感覺到自身如塵埃的渺小，更讓她被卡爾灌輸最終恐懼理念而留下不可磨滅陰影的內心，感到深入骨髓的畏懼。
就好像她心中的恐懼真的降臨了現實，她毫不懷疑那輪光耀了整個暗位面的永恆金陽，是真有毀滅已知宇宙所有文明的力量！
甚至就是下一秒！！
面對這超出理解、無法抗衡的高維傾軋，讓她如何不感到顫慄和恐懼？
卡爾溫和開口，幾番安撫。
結果卻不甚理想，被莫甘娜更加狂躁地噴了個狗血淋頭。
無論說什麼，如何保證，已經被恐懼徹底突破心中防線的莫甘娜都完全聽不進去。
她只是在無意義的找人宣洩著自己的情緒，而又沒辦法去找凱莎，烈陽又不熟，同層次剩下的也就害的她落得如此的卡爾了。
死神卡爾也不反駁，任由自己心中所愛慕的女神用世間最惡毒的詞彙辱罵著自己。
同時，心中已經根據現有情報，結合他的智慧，推算出了那強大存在究竟是何方神聖。
只有不到三成概率是真有什麼虛空生物，因為未知原因，突破屏障降臨了物質宇宙。
剩餘的七成可能————
墨鈺！
一想到這個，因為饕餮文明聽從自己的命令入侵赤烏恆星系，從而對上的對手。
即便死神卡爾，此刻也是十分無奈且頭疼的。
哥，你早說你是虛空生物。你早說我不就直接投了？
不過，除了對這至高存在的些許恐懼外，他心中更多的還是身為宇宙頂尖學者的求知慾，對更高知識的病態渴望。
這就是虛空的力量呀！如此宏偉的力量！這奇蹟般的無上存在，正是證明我的理論沒有錯，虛空才是未來，虛空不可戰勝，唯有虛空才能對抗虛空————
卡爾想著自己接觸到另一位虛空存在，眼中閃爍瘋狂而火熱的光。
「嗶！」
就在卡爾沉浸在自己的計劃，任由莫甘娜辱罵宣洩時，書房上空一個造型頗為古典的
大時鐘，其內齒輪悄然轉動，忽然也投射來一道意識。
這是一個同樣宏大的存在，雖然遠不如群俠墨鈺那般誇張，但體量遠超現有神級文明的總和。
除了卡爾以外，書房內侍奉的斯諾，或與之通訊的莫甘娜，都未察覺到這位古老存在降臨的一絲一毫痕跡。
「太空校長。」
死神卡爾掛著莫甘娜的通訊，對著虛空躬身行了個弟子禮。
「暗物質位面與虛空位面的連接被短暫打開了一個縫隙————」太空校長的意識如宇宙回音般在卡爾腦海中響起。
祂並未顯現形體，或許祂在物質宇宙已經沒有了形體存在。
但卡爾仍能感到祂的注視。
「超神學院的規矩，每一個憑藉自身智慧和能力通過畢業測試的學員，都有著選擇追隨自己道路的權力。我不會勸你什麼，只是我將順著這道裂隙，前往那不可知的虛空中，一探更高層次的宇宙真理。」
「此去前路未知，或許再無歸期，便是永別。卡爾，我最優秀與執著的學生啊，好自珍重！希望你我師生，於無盡未來仍能再見，討論彼此近期所得————」宏大的意識消失不見，最後一句話仍在卡爾耳邊悠悠迴蕩，久久不息。
書房內，大時鐘的齒輪再次恢復了安靜。
死神卡爾默立於書桌前，在莫甘娜依舊喋喋不休的咒罵聲中，微微垂下眼帘，過了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