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倆到底還讓不讓我過兒童節了?」森雪凜翻了個白眼,在黑暗中自顧自的做了個生無可戀的表情,「一個接著一個擱這兒講人間慘劇,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半夜在房間裡開什麼好聲音呢~真想欣賞這種致郁片,去急症大廳蹲那麼十天半個月,什麼慘劇都不過灑灑水啦~」
溫祈寧偏過頭,瞳孔里還閃爍著濕潤的水光,她冷淡地看了森雪凜一眼:「你這個人沒有心。」
森雪凜很是無所謂,笑嘻嘻的說道:「我說溫大小姐,你有沒有想過,對於小美來說,死亡才是解脫。你自己想想,就像是一個人出生就被塞進劏房那樣的辦公室,看不見陽光,空間狹窄,空氣渾濁,還要加著沒有盡頭的班,工資條上的錢到帳就被划走。等到終於可以起身離開那個辦公室的時候,誰不會覺那是個解脫呢?哪怕開門的是拿著鐮刀的黑衣紳士.....」她停頓了一下,很不以為然的說道,「我說真的,痛苦這種事就是幸福和快樂的調味劑,沒有自己或者別人的痛苦,你又怎麼知道幸福的形狀?而且死亡也從來不是生命的敵人,恰恰是死亡讓生命變有意義。死亡也從來不是最壞的結果,最壞的結果是.......沒有那扇門,你永生永世的活在那間劏房裡,做牛做馬......」
「你把小美的處境一下就推到了命運的極端。」溫祈寧冷聲說,「死亡是解脫,那是你居高臨下從你現在的位置看到的。可對小美來說,只要活著就還能從地獄往上爬,哪怕十根手指磨爛了,早已遍體鱗傷,她也沒松過手,還勇敢的笑著面對。所以即便她真的不在了,也不是什麼被死神打開了門,接她下班。她只是被惡魔拽了下去,永久的掉進了黑暗。別美化小美的死亡,對她來說這根本不是解脫,這是世界沒有站在她那邊。」
森雪凜微笑,「你也知道是世界沒有站在她那邊啊?所以她就是被世界拋棄了啊,只有死亡接她回家.....你自己說,要是她還活著,現在的命運真就會有改變嗎?她的結局難道不是等年老色衰,成為街邊的一具屍體?命運就像是機械的齒輪,下一秒會發生什麼,早就嚴絲合縫,你改變不了什麼的,溫大小姐.....你看你爸爸也是那麼有能力的人吧?不也什麼都沒有做?所以有區別嗎?晚死多受罪,早死早超生,說不定還能投胎到一個好人家家裡呢~」
溫祈寧緘默了一會,大概無力反駁森雪凜的話,只能悶聲悶氣的說道:「這種話,也就是你們死神小組的人能說這麼理直氣壯。」
「謝謝誇獎。」森雪凜還把手抬起了起來,沖溫祈寧比了個心。
林懷恩也笑,「凜姐的話雖然冷酷無情,但不能不承認,她這套確實就是這個世界運行的底層邏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嘛~也沒什麼怪的.....」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如同零星敲打著窗戶的細小雨滴,「我也覺.....死亡這種東西,有時候也許真的是唯一的出口.....」
「也不只是出口......」森雪凜笑盈盈的說道,「按照我們組長的話......死亡是能給人帶來幸福的東西......」
「哇哦~他是在殺死敵人的時候用這句話來做口頭禪嗎?」林懷恩說,「我腦子裡已經出現一個超級大反派的畫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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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森雪凜翻了個白眼,「我們組長可沒有那麼惡俗。也沒有那麼大方,對他來說敵人可不是用來殺死的,是要被抓起來頂著腦袋老老實實上班的,你不讓他壓榨出幾十萬美金的價值,都對不起冥王這個稱號啊~送我們組長的敵人去死,那不叫殘忍,那叫仁慈好嗎~」
「受教了,受教了。」林懷恩連連點頭,「天梯第一的認知,確實和咱們這些凡人不共用一個版本。」
「你們倆湊一塊兒,真挺讓我長見識的。」溫祈寧嘟囔,聲音里還摻雜著沒有干透的濕意,恍如倫敦的天氣,「一個把死亡當恩賜,一個把殺人當藝術。我跟你們睡在一個房間裡,都覺自己該去考個什麼反派從業資格證才配開口。」
「所以萌新小姐,你還沒交代最關鍵的事情。」林懷恩說,「小美的爸爸,是不是到了應有的懲罰。」
溫祈寧凝視著天花板,又長長的吐了口濁氣,冷冷的說道:「香島的治安官也就能在電影裡演一下主角了,現實里全是那種只會說『我們正在處理』的NPC......」
林懷恩恍然大悟,「所以你去夜之城根本就不是為了『甘露和合蓮華法輪陣』?」他說,「我是說你要偷東西,怎麼還要去夜之城做小姐體驗生活,原來是調查案子去了!」
「林同學,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什麼都要。」溫祈寧沒好氣地回,「我就不能既查案子也拿東西?」
「這件事和張耀輝也有關係?你查到什麼了嗎?」林懷恩笑著問。
「跟治安官那裡查出來的東西沒什麼區別。小美確實在夜之城上過班。不過張耀輝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但他對小美那個禽獸爹也不怎麼待見。所以小美在夜之城的時候,他倒沒為難過她,而且小美被打的很慘,張耀輝還讓人去警告過她爸,說別把他的『商品』弄壞了。對,他用的就是這個詞.......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該誇獎張耀輝,還是給他一頓打.....」溫祈寧的語氣又暗淡了下來,「至於小美她爸後來跑哪裡去了,沒有人知道。總之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所以你後來讀帝國理工是因為小美?」林懷恩低聲問。
「嗯......」溫祈寧輕輕的應了一句,「這是我唯一能紀念她的方式.....」
「餵~不就是個騙保的殺人犯麼?」森雪凜嘟噥道,「交給我分分鐘幫你們查出來!」
溫祈寧猛的坐了起來,整個房間都發起了一陣震動似的輕響,她扭頭看向躺在她左側的森雪凜,急切的問道:「真能查出來嗎?」
森雪凜思考了幾秒,看向溫祈寧說道:「騙保這事,那個人渣不可能事發之後立刻從香島消失,還能從正規口岸飛出去。香島治安官抓不到他,說明他大概率走的是野路子。不能往北走內地,那最現實的一條路,就是坐走私的船或者偷渡船去東南亞。我明天先去問問幾個負責東南亞線報的b,看看能不能翻出點東西。」她又稍稍抬起頭,隔著溫祈寧看向林懷恩,「你那邊也查一下,把走私和偷渡的線路都翻一遍。香島往外跑,也就那幾個蛇頭的那幾條線。」
溫祈寧卻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已經拜託師姑查過了,沒查到什麼有用的。」
「那你把名字、身份證、護照,凡是有的資料都先給我。」森雪凜的語氣一下子從剛才的玩笑切成了幹活的節奏,「只要有身份,就能往下追。這世界沒有我們死神小組找不到的人。就算他躲到地獄,我們也能順著信號把他從地獄抓出來。」
「只要你能查到黃德成的消息,我答應你任意一件事。」溫祈寧豎起三根手指,語氣鄭重,像在念誓詞,「如果能查到具體的地址,三件。」
「三件?」森雪凜搖了搖頭,把兩隻手全舉了起來,比了個十,「你不會以為這是簡單的人肉搜索吧?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大案要案,對手還是狡詐的老人渣,十件起,不打折。」
「十件就十件。」溫祈寧咬牙,「但必須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
森雪凜喜笑顏開剛準備開口,林懷恩就笑著插了進來:「我只要三件。」
「喂!喂!喂!」森雪凜也一下坐直了,「林懷恩,有你這麼搶生意的嗎?懂不懂職業精神?這活是我先接的,人是我先要幫的,你擱這兒搗亂呢?」
林懷恩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說幾件其實沒意義。關鍵是誰先查到。」他挑了下眉毛,「不如就比一比,我們看誰先找到人。誰先找到,誰就能找寧寧兌換獎勵。」
「對。」溫祈寧笑,「誰先查到,我就先兌付誰的要求,童叟無欺,主打的就是真誠。」
「好!好!好!」森雪凜連說三個好,「我的戰意之魂在熊熊燃燒,哼~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叫專業!」說著她像突然想到什麼,扭頭看向林懷恩,眼睛眯了起來,像是發現獵物的貓,「不對....林懷恩,你不會是溫祈寧請來的托吧?專門來套路我的?」
「怎麼可能?」林懷恩嗤之以鼻,「我林神王看起來像那種人嗎?」
「那你剛才跟我搶什麼?」森雪凜沒好氣的說,「還有沒有王法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當然是因為.....」他輕咳了一聲,忽然的轉移了話題,「喂!凜姐,你的故事的呢?現在就你沒說了!都這麼晚了,到底還說不說的啊?」
「當然說啊!」森雪凜說道,「你們不聽完不許睡覺。放心,不是賣慘的,也不發刀,更不整網抑雲。絕對是那種精彩刺激又能長見識的精品小故事,全網獨家。」
「別說這麼多了,請開始你的表演。」林懷恩說道。
森雪凜稍微清了清嗓子說道:「故事從.....大約十年前說起,具體年份就不說了。」她重新躺了下來,將被子蓋在了高聳之處,「我有一個朋友曾經在Black (暗線)混過,當年這個組織在北美地下圈子裡是明星黑客組織,後來好萊塢還根據他們的故事拍了部電影,不過劇情距離實際比較遠,所以票房也比較撲......扯遠了.....」
林懷恩當然知道這種「我有一個朋友系列」,百分百就是森雪凜自己,他又回憶了一下「暗線」這個名字,隱約是有聽說過。他沒有打斷森雪凜的意思,繼續側耳聆聽。
「我那個朋友呢,雖然加入了暗線,但他的警惕心還是挺高的,所以起了個很不起眼的代號——NullPnta,空指針老爹。第一次看見這名字的人,都以為對面坐著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程式設計師,保溫杯里泡著枸杞那種。其實起這名字的人當時還在讀八年級,中二晚期,沒救了。而他自己,爸爸是華爾街老牌銀行的高級合伙人,他媽媽是MT教網絡安全的教授。外人看起來妥妥的是人生贏家的模板,其實對他來說跟沒家一樣。他爸一年到頭在紐約和倫敦之間飛,他媽就算回來,也是在房間裡看書上網開視頻會議。三個人住在紐約知名的天際大平層,配有管家和保姆服務,所以這個家百分之九十的時間依然只有他一個。對於孤獨他已經習慣了,有錢人家的小孩比窮人的孩子更容易孤獨,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林懷恩「呵呵」一笑,插了句嘴,「因為房子太大了,上個廁所都感覺自己走到了銀河邊緣。」
「去銀河邊緣尿尿嗎?」森雪凜嘆了口氣,「還真是浪漫呢~」
「這個無關緊要。」他說,「凜姐,你繼續.....」
「NullPnta第一次碰電腦是六歲。他媽從MT帶回一台淘汰的BM,別人當廢鐵,但這卻是他通往新世界的門。父母常年不在家,他就一個人窩在書房,對著命令行坐一整天,像交了一個不會說話的朋友。八歲,他開始寫程序,給作業本做自動整理。九歲,拆學校機房,老師設的密碼在他眼裡就是笑話。初中的家長監控系統,他三分鐘拆完還能原樣裝回去,不留一點日誌。後來他就成了同學圈裡的萬事屋,刪帖、撈號、查誰在背後舉報誰。不收錢,只收人情。他說這叫積累社會信用點。再後來,他覺這些太沒勁了。他找到了深層網絡,他在這裡給自己取名叫『黑刺』.....」
「黑刺?」溫祈寧嘟囔道,「是因為這個NullPnta他喜歡吃榴槤嗎?」
「是的,沒錯~榴槤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水果,因為從來沒有什麼水果像是開盲盒,能給你一種額外的刺激感.....」森雪凜剛興奮的說完,就發現露餡了,她咳嗽了一聲說道,「扯遠了,總之那個時候他已經能自己寫工具,三天穿過了三個金融網站的安全認證。然後他在深層網絡混久了,逐漸混出了一些名氣,有一天,他收到一封加密七層的郵件,解開只有一句話:「聽說你很會拆牆。來我們這兒,拆大一點的。那就是Black 發來的邀請郵件,當時Black 在黑客圈已經是殿堂級的黑客組織,他們最愛幹的事情就是攻破銀行的安全系統,給窮人發錢。」
「是不是有部電影就是說這個組織的?」溫祈寧說,「我好像看過,貌似票房有點撲街。」
「剛才我說過了啊,好萊塢瞎拍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這是後話。總之NullPnta收到了邀請函還挺興奮的,覺特別酷,不過酷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劫富濟貧什麼的,他對窮人沒興趣,對富人也沒興趣,對錢就更沒興趣了。他爸就是靠錢堆起來的人,他從小看著錢怎麼把一個人變成行李箱和航班號,早看膩了。他就是覺找到了有趣的事情可以干。」森雪凜停頓了一下,「果然,這件事比他預想的更加有趣,在他加入以後,Black 越干越大,從給幾百個人發幾十美金,到給成千上萬的人發幾百上千美金,他們甚至還攻破了保險公司的帳戶,把那些借貸數據和合同全部銷毀,抹平了許多人的債務。哇哦~他們成為了英雄,成為了新聞、報紙、電視輪番報導的大人物....他們的組織越滾越大,從最開始的七個人,變成了十五個人,又變成了五十個人.....他們鬧出來的動靜也越來越大,FB終於坐不住了,專門成立了工作組。別人聽說FB進場,嚇連號都不敢登。他呢?」森雪凜笑了一聲,「他興奮睡不著......」
「高潮要來了嗎?」林懷恩笑,「還有點小期待Black 大戰FB的劇情呢~」
森雪凜笑了一下說道:「是的,從這一天開始,遊戲才真正開始,他反而操縱著Black 加快了頻率,不斷的攻破銀行的安全系統,一會兒讓整個波士頓的自動提款機發瘋,亂吐鈔票,一會兒洗劫有錢人的帳戶,隨機發給幾百個幸運兒,每次還要在網絡上公布作戰計劃,完成計劃之後,他都快樂要死。就這麼玩著玩著,他覺不夠刺激了。」她的聲音低下來一點,「贏太多次之後,遊戲變沒有樂趣。他跟對面玩了兩年,把能玩的都玩遍了,就像一個通關太多遍的人,半夜盯著玩膩的遊戲發呆。他覺他需要干一票更大的。大到什麼程度?大到對面所有人一夜之間睡不著覺,大到整個北美第二天早上喝咖啡的時候手都在抖,大到那件事變成教科書里的一章。於是他在一次網絡會議里提出了干票大的想法,他告訴他的夥伴,他們要攻擊國家聯合信託銀行,從這家銀行偷走一百億美金,足夠讓這家銀行破產的金額。這家銀行北美前十,資產千億,安全系統由全美最好的四家公司一起伺候。當時所有人的第一反應是他瘋了。不過他信心十足,因為這家銀行的執行總裁,是他爸爸。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家銀行的安全系統。」
「你這麼說我有點印象了.....」林懷恩在森雪凜喘息的間隙小聲說,「這還真是個經典的好萊塢劇本!」
「他興奮極了,他對我說他就想親眼看著他爸爸臉色發白地開記者會,手在發抖,西裝還是熨筆挺,卻永遠、永遠不知道那是他幹的。他只用了十七天,把那家銀行的安全架構從裡到外扒乾淨,像剝一顆他自己買的橘子。動手那天,凌晨三點十分,北美結算窗口剛關,夜班的人泡好咖啡正打瞌睡,全世界的伺服器都半夢半醒。十一個節點同時亮起來,像十一根火柴.....四十七分鐘。整整一百億美金從核心結算網絡里消失。為了逃避追蹤,Black 並不是一下把這一百億美金轉走的,而是像下雪一樣,把錢像雪片一樣散進全世界幾十萬個帳戶,少的幾十塊,多的三萬多。那一晚銀行全線紅燈,警報響了七個小時。她代表Black 在暗網發了條慶功帖,就一句......『 a th n.』」森雪凜語氣從興奮轉向了失落,就像是掉落在湖面融化的雪,「如果故事到這裡結束,這一定是段傳.....」
「我記電影不是這樣的吧?是他們分了四十億出去,自己還留了六十億。」溫祈寧笑著說。
「嗯.....他們中間有人瞞著NullPnta把錢轉去了十多個他們早就註冊好的海外帳戶。接下來就沒有英雄劇本了。他們開始為了分錢的事情爭吵,最後還是創始人拿最大份,核心按貢獻排隊,連最外圈的手上都有上億身家,所有人一夜之間都成為了億萬富翁。他們還要給NullPnta和創始人一樣多的分紅,但NullPnta對錢沒有興趣,他只是稍微對這些人有些失望,倒不是因為他們想要錢,而是因為他知道錢落在他們手上,被抓的可能性就在急劇放大,這會讓他輸掉整個遊戲。於是他千叮嚀萬囑咐,對所有人說現在是最緊的時候。這些錢就放在海外帳戶里,千萬不要花,不要秀,所有人躲著不要出門。誰要是動,誰就等著死......」
森雪凜稍微喘息了幾秒,加快了語速,怒其不爭的說道:「所有人都答應很好,甚至賭咒發誓!然後呢?有人跑到洛杉磯,夜夜往泳池裡倒香檳。有人在邁阿密一氣提了十二輛超跑,每個朋友只要開口,就給送一輛。有人帶著女朋友去買豪宅,買遊艇,還大喇喇的發在社交網絡。還有人在紐約最紅的夜店,給每一個坐在他卡座里的妞發白金包.....」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NullPnta一直在網絡上監控著這些同夥,他在加入這個組織的時候就摸清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個人信息,他允許貪婪,但不允許愚蠢,所以他決定把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笨蛋全部送進監獄。於是他立即換上了在網絡上早就準備好的另外一個身份,一個專門從事網絡安全工作的白客,假裝自己是為了那幾千萬美金的線索懸賞,他匿名把每個參與者的行蹤、交易、數字指紋打包好,一條不落,發給了FB。乾淨,安靜,像凌晨獨自格式化硬碟的人,把這些笨蛋的痕跡一格一格永久格式化。五十七個人的億萬富豪生活還沒有過到三個月,就全部結束了,所有人都被送進了監獄。名單上唯一的空缺,是那個叫NullPnta的.......」
林懷恩抬手鼓掌,「這確實是我聽過最精彩的故事。無論是跌宕起伏的劇情還是最後的反轉,值我最真誠的掌聲。」他扭頭看向森雪凜的方向,「所以故事的結局是NullPnta戰勝了FB?那他一樣是傳啊!」
「可以說他戰勝了,也可以說他沒有戰勝。」森雪凜笑了笑說道,「雖然FB並沒有找到他,但別的組織找到了他,還對他說,你很有天賦,我們希望你把天賦帶到我們這裡來,如果你不來,你就可以和你的同夥們一起去FB管理的聯邦監獄報導了....所以他現在的身份是官方的人。」
「也算是個不錯的結局不是嗎?」林懷恩盯著天花板說,「那最後他爸爸知道錢是他拿走的嘛?他生氣了嗎?」
森雪凜很意外的看了林懷恩一眼,「你關注的點倒是很怪。」
「也許因為我是個怪的人。」他回答道。
「他爸爸現在還不知道他究竟為什麼差點丟掉工作,也許他爸爸知道,一直裝作不知道....」森雪凜囈語道,「誰知道呢?」
「是啊?」林懷恩嘆息,「誰知道呢?」
房間裡的雨聲又像是緩緩上漲的潮水漸漸的漲了起來,直到把他們三個人淹沒。
有人在寂靜中掙扎了一下,開口說道:「聽了你的故事,一點都不悲傷,反倒讓我更興奮了,更睡不著了。」溫祈寧拍了兩下被子,「要不我們別睡了,直接等到早上,去海德公園看日出吧?」
「是個好主意。」森雪凜說,「就是.....你確定今天會有日出嗎?」
「是哦~」溫祈寧扭頭看了眼窗外笑道,「我傻了......」
「說不定會有跡呢?」他也扭頭看著窗外說,「祈禱吧!」
「現在距離早上還有多久?」森雪凜問。
「現在三點半,還有兩個半小時。」他說,「真是不知不覺,這個晚上,我感覺自己就跟看兩場電影似的。」
「就你的故事最無聊,你還好意思說。」森雪凜哼了一聲說,「要不,你再補充一個故事,不然太便宜你了。」
「我也不知道你們說的故事會這麼精彩啊!」他說,「主要我小時候那平凡的人生和你們相比實在太無聊了,根本不值一提....」
「那你說個現在的故事啊!」森雪凜笑盈盈的說道,「可以聊聊你的戀愛經歷,我看你的感情故事還是挺不普通的嘛!?」
「啊?大家兒童節快樂!我不行了,先睡了!」林懷恩把被子往頭上一罩,裝作什麼都聽不見,他轉了個身,面朝下著雨的倫敦,「早上要是有太陽的話再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