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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許你乘歌(15)

  「乾杯~」

  東海龍宮的大廳里人聲鼎沸。「制霸府旦」的紅色大旗就豎在入口旁邊,不知道是誰找來了一台鼓風機,對著旗面稀里嘩啦地吹。猩紅的旗幟帶著金色的穗邊,在那面巨大的亞克力幕牆前獵獵翻卷,效果拔群,看起來就像真有海風,從傳說里某片古老的海洋吹了過來。

  幕牆的背後,是一片純粹的幽藍。成群結隊的沙丁魚從深水處湧來,銀亮的魚群像一場緩慢的金屬暴雨,圍著那面紅旗繞圈。一群蝠鱝也舒展開雙翼,像披著黑色斗篷的沉默君王,優雅地滑過飄蕩的紅色旗幟。它們大概只是覺好玩,但從感官上來看,就像是某種古老的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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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類對海王的朝聖。

  大廳之內的所有人類也在朝聖,他們都站了起來,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從四面八方舉起了水晶杯,紅酒在金色的燈光下晃蕩,在一簇一簇華麗的水晶吊燈下如同粼粼波光。所有人都朝著林懷恩的方向舉杯。

  這是人類對人王的朝聖。

  也不知道哪個老六在東海龍宮的環繞立體聲音響里放起了《慶功酒》,喜慶的樂聲在大廳里迴蕩。

  「我舉杯喝下這碗慶功酒

  瀟灑的坐上馬背,向威虎山小路走

  君子在此立誓征程絕不回頭

  直到彈盡糧絕,也絕不會輕易收手

  我曾在你面前斷言,這世間身懷絕技的人

  都值被時刻關注,他們選擇了別人不敢選擇的路

  懷揣著不同的目的,你我共同呼吸

  卻擁有不可一世的勇氣,不會躲避

  度過每一個晝夜的更替......」

  就在林懷恩旁邊的那一桌上,還沒有喝酒就已經面紅耳赤的敵方頭號叛將劉思安,穿著一身筆挺的燕尾服,舉著酒杯,那模樣彬彬有禮的就像是參加酒會的二代,他舉著話筒喜氣洋洋的帶頭開團:「家人們,讓我們喝下這杯慶功的酒,預祝關會長和林部長國內賽、世界賽嘎嘎亂殺,把冠軍獎盃再次帶回府旦,創造歷史,成為我們華夏第一個三冠王!」

  「為三冠王!乾杯!」

  「乾杯!」

  如果之前還有疑問,那麼現在林懷恩在府旦就是關音當之無愧的繼承人。校內賽極致的個人表演已經證明了一切,尤其是今天,就連連接了兩個超算集群的無冕之王秦義,都被林懷恩輕鬆按死,完全屬於是降維打擊,哪怕是最黑的小黑子都沒辦法說話。

  更沒有人可以質疑這屆校內賽的含金量,就連往日屬於地方大本營的校內論壇此時都在開香檳了。所有的帖子都在歡慶關音後繼有人,貸款這一屆的世界賽,府旦的伏羲戰隊拿下冠軍,登頂世界之巔了。

  今晚的慶功宴,不僅是「316寢室戰隊」的粉絲全來了,還有其他人的粉絲,像是許乘歌、溫祈寧、邱霜遲和寧雪芙的粉絲也來了不少,就連徐睿儀的府旦粉絲團都來了不少人,伏羲會和學生會的人更是全員到齊。

  只不過其他人都是真心實意慶祝,伏羲會和學生會這邊多少有點尷尬到腳趾摳地,屬於硬著頭皮營業。也就劉思安能無縫切換身份,從霸道總裁轉換成搞笑捧哏。就連和他來的一些小弟,看著他的目光都很是異樣,像是在哭喪著臉說:「義父,你沒事吧?」

  劉思安絲毫沒有在意那些異樣的視線。他放下酒杯,如同把舊日姓名輕輕擱在告解室門口的懺悔者,隨後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斜的領帶,「剛才專門叫我司機送來了一套盛裝,在車上臨時換上的,現在想說的話也是匆忙之間想的。其實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以前我一直認為我和林部長的起點差不多,所以我一直把林部長當成對手,覺自己和他旗鼓相當將遇良才是宿敵也是敵友,可後來我終於明白我根本不配。雖然大家總用霸總來調侃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他面前,我是那麼渺小,可悲,像個在劇情里活不過三秒的彩筆反派。」他頓了頓,眼眶裡浮起淚光,「所以許乘歌是對的!」

  聽見劉思安主動提起「許乘歌」,全場瞬間進入「吃瓜」模式。大家臉上又興奮又懵,誰也沒想到劉思安會突然跳出來整活,而且整的還是那種「浪子回頭金不換」,又或者什麼「你都不肯叫我一聲義父」之類的懺悔大戲。

  總之這劇情的走向相當魔幻,也相當引人入勝。眾人的八卦興致,一下升的比桌上那瓶82年的拉菲還高。

  寧雪芙撞了撞許乘歌的胳膊,壓低聲音,「喂,劉思安這發的是什麼瘋?」

  「你問我,我問誰?」許乘歌把手一攤,語氣里全是「勿cu」的冷淡,「說好像我跟他很熟一樣。」

  「那他提你名字幹嘛?這表情整跟泡了大哥的女人,現在當眾認罪,不砍根手指或者挨幾刀都不配重新做人一樣。」寧雪芙笑眼睛都彎了,「你老實交代,你以前是不是給過他什麼錯覺?」

  「寧雪芙,你覺我許乘歌是那種人嗎?」許乘歌白了她一眼。

  「是。」寧雪芙點頭,一秒沒猶豫。

  許乘歌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很禮貌但也很想咬人的笑:「下頭,請你別和我說話。我這個人向來有分寸,師父最懂我。」

  「你的分寸就是在審核的邊緣瘋狂跳舞吧?」

  「你說些什麼啊?我許乘歌就是擦邊也只會對鍾意的人擦~」

  「是嗎?」寧雪芙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眼睛眯起來,「對了!你還沒交代你究竟怎麼突然超頻到明光境的!」

  「說了你自己去問師父,問我有什麼意義?」

  寧雪芙立即低頭,隔著許乘歌看向林懷恩:「喂,偶像,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就不能滿足一下粉絲對『跡』的求知慾嗎?你知不知道許乘歌今晚明光境直接屠了廣場,所有人都在問怎麼回事,碩石燧光的人也拿著這個在狡辯,說我們也作弊了......」

  「先好好看劉思安表演吧。好好看,好好學。」林懷恩笑著說,「這樣的好戲可不是經常能看到。」

  「哦——」寧雪芙吐了下舌頭,不敢再追問。現在的林懷恩已經和以前那個林懷恩完全不一樣了。雖然還不能和關音相提並論,但那種來自陽神段位的威嚴,已經足夠讓寧雪芙乖乖閉嘴。

  許乘歌也輕輕「哼」了一聲,像是終於把場子找了回來。

  三個人之間的空氣又安靜下來,只剩劉思安在台上越說越上頭,活像一個剛從渣男培訓班下課,立即就拿著畢業證書練手。

  只不過現在劉思安要渣的似乎是林懷恩。

  「林部長就像一面鏡子。我每一次在他面前抬頭,都會看見一個小丑。原來真正可笑的,是我自己。」劉思安輕輕吸了口氣,仿佛在哽咽,「但我現在幡然悔悟。我願把從前的自己輕輕清零,把那些無知和魯莽,當作往昔錯誤一併埋葬。感謝關會長和林部長,原諒我犯下的錯,饒恕我當初的罪過。在關鍵時刻還給了我一個做個乾乾淨淨的人的機會!」他再次端起酒瓶,「林部長!偉大無需多言,我先干一瓶!」

  說完,劉思安端起紅酒酒瓶,仰頭咕嘟咕嘟的開始灌酒,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口氣把一瓶紅酒喝的乾乾淨淨。

  「牛逼啊~劉少!」晚上被劉思安灌酒的小弟,第一個紅著臉暈暈乎乎的鼓掌。

  .

  劉思安低頭瞪了對方一眼,在小弟縮脖子的時候,他拿著話筒站起身離開了椅子,走到了林懷恩的身邊,舉著話筒大聲說道:「家人們,下面把麥克風交給林部長,讓林部長為大家說幾句~」

  頓時掌聲就響了起來,在空曠的東海龍宮大廳里格外的熱烈,還有不少女生的起鬨聲。

  林懷恩倒也不反感劉思安這波精準跳反,光速加入他們陣營的操作。畢竟大家都不是小學生了,什麼「你方我方」的二元對立早該退環境了,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麼非黑即白。用那句刻在電競圈NA里的話說就是——沒有永遠的隊友,也沒有永遠的對手,只有永遠的上分和冠軍。

  更何況劉思安也是關音想要拉攏的對象,好歹劉思安還是有點價值的,尤其是在劉思安的爹媽姐姐和哥哥掛了以後。

  於是他站起身,稍稍側著身子,伸手從弓著腰雙手舉著話筒的劉思安手裡接過話筒。這一幕,立即引爆了全場,什麼「府旦雙少世紀和解」的議論聲立即響了起來。雖然在場的各位現在都已經知道這是劉思安在硬蹭林懷恩熱度,但真看到這有點狗血的一幕,還是忍不住直呼「好傢夥」,不少人已經掏出手機咔咔拍照,準備發朋友圈配文「見證歷史」。

  正在直播的章璞成直播間彈幕也直接炸了。抖友們哪知道林懷恩和劉思安之間的恩怨情仇啊,只知道劉思安是碩石燧光的成員兼贊助商,於是滿屏問號瘋狂飄過:「?????」

  緊接著有懂哥現場科普劉思安一直在追許乘歌,彈幕瞬間笑不活了,各種玩梗彈幕刷飛起:「這是什麼牛頭人PLAY?」

  「忍辱負重啊!劉哥,這波屬於苦主親自遞套,還要強顏歡笑,頂級行為藝術啊!」

  「貌似背刺碩石燧光的就是他,關鍵時刻上場指證了秦義。」

  「那叫棄暗投明,你們懂個屁~」

  章璞成看了看劉思安又看了看林懷恩不知道該尷尬還是該大笑,只能憋著,看自己的直播間熱度不斷的上漲,片刻就到了七十幾萬人,成了申海同城熱度第一。這波突如其來的流量砸了過來,瞬間贏麻,也不不眉開眼笑了。

  林懷恩舉起話題,從容的說道:「別的話也沒什麼好說的,都是老套路,就來點官方公式化的感謝吧。首先是謝謝我的室友章璞成、邱逸欽、簡弘俊和我們19號樓的樓長劉立新,以及參加了應援的各位。別的不說,將來要是大家畢業,找不到心儀的工作,我一定會盡力為大家介紹.....」

  所有被點到名的人瞬間開啟猩球崛起模式,一邊興奮鼓掌一邊發出猩猩般的怪叫。其他人則有些羨慕嫉妒恨,看向那些像是中了獎的同學,雖說府旦出來的工作不難找,但好工作這年頭真也不容易。

  誰都知道林懷恩這種人的承諾意味著什麼,這哪是感謝啊,這是當場發隱藏ff,含金量給拉滿。已經有人在後悔莫及的嘟噥道:「早知道在碩石燧光那抽什麼獎啊~直接支持林懷恩,不,林部長,現在不是贏麻了嗎?」

  「還有呢,就是千語姐、千尋姐、霜姐、寧姐、許乘歌,還有我們班的班長寧雪芙。」他停頓了一下,但沒有去看坐在他周圍的這些被點到名字的女生,「說朋友太淺,說家人.....又稍微有點犯規。而且好像現在說什麼家人們,總讓人心裡會有種幽默感。但對我來說,她們確實就是相當於家人的存在,不是偶然經過的NPC,也不是那種只會觸發支線的劇情人物。她們就是和我休戚與共的人,就像是我家裡的燈泡,不交錢就會熄滅的那種.....」

  一些女生先是發出了笑聲,接著又羨慕的看向了許乘歌她們。

  林懷恩也笑了一下,「說實話,我這個人挺麻煩的。嘴硬,又鹹魚,總覺自己什麼都能扛。但很多時候,也會覺.....這個世界不值.....怎麼質疑的聲音這麼大啊?好累啊~不想再奮鬥了.....但她們即便對我沒有那麼有信心,也會堅定的站在我身邊支持我~~哪怕是假裝信任啊~」他笑了一下說,「這種感覺還是很美好的!」

  被提到的女生全都坐在他這一桌,聽到「家人朋友」這四個字,臉上直接開始發燙,表情管理集體掉線,眼神也在瘋狂拉絲,就是她們之間沒一個敢互相對視,不是假裝盯著林懷恩,就是瞳孔聚焦在虛空里,畢竟發糖的見過,A發糖大家還是第一次見。

  至於其他的觀眾也在被A的範圍之內,有種看到了真·海王的震驚感,這算是對這麼多女生同時表白嗎?還是府旦帝王宣布雨露均沾?

  這名場面又誕生了!堪比《超時空要塞 F》,男主對兩個女主說:「你們都是我的翅膀~」

  就是這TM林懷恩有多少對翅膀?

  也是,這年頭假海王腳踏兩隻船,真海王,是一網打盡真全都要啊!

  這不把人羨慕壞了啊!?

  溝槽的林懷恩!

  他也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他,繼續笑著說道:「其實這個獎盃,能到我手上,不是因為我多強。而是我運氣不錯,在我一路走來的路上,總有人願意照亮我,引導我。這個世界既殘酷,又溫柔,殘酷每個人都能遇見,溫柔這東西本就不多,我很慶幸自己能遇上。謝謝她們讓我還有能力,也還有意願,繼續向前走.....」

  這個時候李千語、李千尋和許乘歌、邱霜遲的眼眶都有些泛紅,眼角堆積了一些強忍著的晶瑩。她們是知道他的一些過往的,知道他能當眾說出這些話,是多麼的真摯,哪怕這種行為在其他人眼裡看起來又渣又壞。

  寧雪芙雖然沒有那麼強烈的感知,但大家都眼角含情眉目帶淚,她也有些上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跟著濕潤了,雖然還差點壓抑的情緒,但對偶像的身影再次變高大偉岸,而她愈發的成為一個小小粉頭。

  不過溫祈寧倒是翻了個白眼,嘀咕道:「又開始煽情,林懷恩這人真是……打比賽一套,下台又一套,回回都能精準命中別人的情緒弱點。這是旮旯更木攻略大師吧?小花招一套接著一套,出書吧,我買十本送姐妹防身。」

  林懷恩知道溫祈寧其實有點小感動,只不過人設不允許她感動。他笑了一下,本來還想提一下關音,但又覺關音不在,這樣提她沒什麼意義,她也不是那種會被煽情感化的人。

  他便舉起了杯子,「好了,中二的肉麻環節結束,總之謝謝大家,今晚的消費.....」他看了眼章璞成笑著說道,「章大少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