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對後面的戰鬥情節做了大量的修改,有興趣的可以重新看一下)
「我的天……秦義這一局拿出來的東西,已經不能用『強』來形容了。」孫浩宇的聲音在太虛會館裡迴蕩,帶著一種被抽乾之後又重新被點燃的顫慄。他雙手撐在解說台上,胸口劇烈起伏,耳機里還在嗡嗡迴響著數不清的銀劍在天空狂飆的回音,「這真的是校內賽嗎?哪怕是世界賽的決賽現場大家都不一定能目睹這樣的招式?他的能量曲線還在持續刷新峰值!太虛會館歷史上從來沒有在正式比賽里出現過這種層級的數據流!」
「秦義學長……真是恐怖如斯啊!」馮小雨的聲音輕了許多,反而顯更加壓抑,像是不敢驚動屏幕里那頭剛剛被放進東京夜空的銀色劍陣,「化身段位……這已經超出了我們賽前所有預測的上限。從視覺感受上,秦義學長的劍陣,比林懷恩半決賽上使用出來的業火蓮花效果還要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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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也許不知道秦義學長的光榮歷史,他不僅是拿到世界賽冠軍的冠軍成員,還連續兩屆在國內的1V1挑戰賽中拿到冠軍,在世界賽的1v1挑戰賽中也拿到過四強的好成績。雖然當年我們都稱呼他為無冕之王,因為從個人實力上來說他比文指導和關音還是差上一些,但其實他手裡是很有很多冠軍的。」孫浩宇與有榮焉的說道,「我手上還有秦義學長的簽名照片,要是今天秦義學長獲勝,我會在我的帳號上把他送出去!」
「現在場上的情況是林懷恩還在苦苦支撐,看樣子他面對秦義如此強悍的劍陣攻擊也有點束手無策,如果說他無法突破的話,很可能會被秦義學長的『九曜飛星劍陣』消耗到能量枯竭。」馮小雨說,「說句公平的話,在全面禁止外置裝備的前提下,把秦義學長這樣怪物放進校內賽,對林懷恩這樣的大一新人還是有點不公平......」
「只能說林懷恩還是未來可期.....但這一局應該是要被秦義輕鬆拿下了.....」
孫浩宇的話音還沒落盡,屏幕上那片幾乎要將林懷恩絞成碎片的銀色劍網,忽然全部靜止了。所有劍尖還指著林懷恩,劍身上流轉的銀光都還沒來及褪去。但那種屬於秦義的、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像潮水一樣被瞬間抽空。緊接著,劍網開始顫抖,發出成千上萬道細密的金屬顫鳴,像無數把吉他同時被人撥斷了同一根弦。然後,所有銀劍開始倒流,像被風暴卷回海里的魚群,瘋狂朝林懷恩掌心那把黑色長槍涌去。一柄接一柄,一片接一片,銀光在黑槍槍身上一層一層地覆上去,像給一條沉睡的龍植上鱗片。
「這是....這是.....什麼....什麼....情況?」孫浩宇的聲音又炸了起來,但這次不是興奮,而是震驚,「林懷恩第一次使用了他的武器!一把長槍!!那是什麼武器?!秦義的劍陣好像有點炸了.....」
馮小雨沒有立即接話。她張著嘴,盯著屏幕,像空氣全被人抽走了,她對著真空吐不出任何字。
不止是馮小雨,整個太虛會館的空氣都像是瞬間抽空了。剛才還是歡呼,還在想像自己能不能中獎的碩石燧光粉絲們全都失了聲。
就連三一九寢室戰隊的應援人群也忘記了歡呼,所有人都張大嘴巴靠在椅子裡死死的盯著屏幕,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大片的高潮片段。
數不清的銀劍朝著林懷恩手中的那杆黑色長槍飛過去,就像是千萬片鱗片倒飛,幫助它膨脹成一條黑身銀鱗的龍。它斜在半空,龍首低垂,龍身微微起伏,像把整片東京夜色的重量都壓在了脊背上。
然後它朝著神祇般的秦義俯衝,裹挾著宇宙般的深淵,浩浩蕩蕩,無與倫比。
「轟————」
太虛會館仿佛也被整個宇宙吞沒了。巨大的聲浪從四周的環形立體聲音響澎湃的涌了出來,從空氣天花板板傳到座椅,從座椅傳到每一個人的胸腔。
四面大熒幕上,淺草寺在屏幕中央變成了一朵暗紅色與銀白色交纏的火焰,周圍所有的建築物在摧毀和照亮一切的光芒中像沙堡一樣被吹飛,東京都台東區整個都變成了一個齊可怕的圓形凹坑。就像是這片區域被巨大隕石擊中了一樣。
而林懷恩仍懸在半空,那件破掉的黑T恤在夜空中飄飛,他微微低著頭,垂著眼帘,就像是睡眠中被驚醒的大魔王,俯瞰著半跪在隕石坑裡的秦義。
眼神中沒有憐憫,沒有嘲笑,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在俯瞰著一隻螻蟻。
整個世界在騰起的雲霧中徹底安靜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馮小雨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像是重新學會了呼吸。她看著屏幕,又看了看數據面板,聲音里全是無法置信的困惑:「不對……這不對。林懷恩的數據面板……明明沒有秦義的高。他的能量峰值,他的術法強度,他的實時段位判定……全都低於秦義。可為什麼……」她頓了一下,像在組織一個她自己都覺不合理的句子,「可為什麼秦義像是.....打不過他?這不應該啊?」
「確實有點不對勁。」孫浩宇也像是剛剛回過神來,「這不正常……這東西根本沒辦法解釋的。感覺會不會是林懷恩又使用了……規則之外的東西?」
實時彈幕也很炸,「我艹,這場面就跟好萊塢超英大片一樣!就差一首BM了!我滴個神!」
「剛才還以為是秦義在秀!現在才發現真秀的人是林懷恩!帥炸了!被圈粉了!」
「府旦真正的神王!」
「這畫面把我看濕了!林懷恩把比賽打成了個人集錦!」
太虛會館裡,一大片碩石燧光的應援區完全被凍結了。剛才那一片鋪天蓋地的藍色海洋,此刻成了死海。
三一九後援團那一角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噴吐出了灼熱的聲浪!劉立新大喊著「林董牛逼!」但依舊忘記了將制霸府旦」的紅旗揮舞起來。章璞成和邱逸欽抱在了一起,在座位上跟著喊「林董牛逼」。李千語和李千尋兩個人同時捂著嘴,激動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幾秒鐘後,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句「三一九——」,緊跟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最後那一角像被點燃了一樣,炸裂一片近乎嘶啞的狂吼。紅旗在沉默的會館裡甩嘩啦作響,像黑海里最後一簇不肯熄滅的火。
但除了那一角,整個太虛會館仍被一種巨大的、不安的寂靜籠罩著。連空氣都像在等待什麼。
而在虛擬空間之內,秦義聽到林懷恩的話,表情一僵,還在流血的手死死的握成了拳。秦義抬頭看向他,瞳孔里燃燒著惱羞成怒的火焰,然後緩緩的站了起來,喃喃自語般的說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輸給你....」
林懷恩微笑,就像是惡魔在誘騙凡人墮落,「秦義,你知道權力和力量的區別嗎?權力,是借來的東西。它可以從一台超算傳輸到另一台超算,可以被無數人反覆使用,可以在一瞬間就把你的敵人碾成碎片。它明碼標價,立竿見影,從不需要你付出任何真正的代價。所以人們都愛它,愛它的高效,愛它的立竿見影。只要擁有了權力,你就能站在所有人之上,俯瞰大地,像神一樣,不用流血,不用發瘋。」
秦義的手越握越緊,那半柄劍已經完全被血染紅了。
他頓了頓,俯視著秦義,目光像一道從深淵裡射上來的冷光,直直地落在秦義臉上。他接著說,語速依舊不緊不慢,但話語裡的刀刃已經抵到了秦義的喉嚨:「可力量不一樣。真正的力量無法被計量,也不能被複製。不能從一個人的身體裡抽出來,再灌進另一個人的血管。更不可能借來。它必須從你的骨頭裡長出來,從你的心臟、你的靈魂、你每一段活過的命運里一點一點淬鍊出來。使用它,你付出代價。不是金錢,不是任何能用權力獲取的東西。你付出的是你自己,你的理智、你的生命、你身體裡最後一點不會被系統識別的溫度。你現在用的,是權力。不是力量。」他說,「你想用權力這種輕巧的東西來戰勝我?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秦義臉上沒有了那種一貫的高高在上的笑容,俯瞰眾生的笑容,他冷冷的說道:「別說那麼多廢話,你還沒有贏!」
林懷恩彎起嘴角,像在盛情邀請一個孩子去觸碰一朵火焰。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像是從秦義自己腦海里響起的低語:「我只想是想要告訴你,如果你真想要力量,想要能夠戰勝我的力量,就別那么小心翼翼。再超頻啊,加快運算的速度,讓太虛和東方之光一起燒起來,突破極限,燒到你的神經像熔化的保險絲一樣爆開,讓你的腦髓在虛擬空間裡沸騰,讓你的心臟在現實里也跟著停跳半拍。你不是喜歡偽裝成神明的感覺嗎?神不會只敢裝神,神要敢把自己燒成灰燼。」
秦義整個人都在顫,仿佛深秋樹枝上最後一片即將掉落的枯葉,在風中搖晃。
他搖了搖頭,「可你不敢。你只敢借。借來的光,照不亮你。」他嘆息了一聲,滿腔憐憫的說道,「所以你永遠成為不了文一,也成為不了關音.....甚至你都成為不了我.....」
秦義笑了,笑聲在有些暴躁的夜風中很輕,但很瘋狂,那模樣就像賭徒在輸掉半副身家之後,忽然決定把命也押上去,「林懷恩,你廢話真多。」他說,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嗎?」
「你電影看多了。」他雲淡風輕的說道,「現實里,反派都活的挺愉快的,比如我.....」
秦義點頭,「希望你能繼續愉快下去.....」他雙手重新在胸前結印,殘破的屏蔽服內,金光重新亮起。這一次比剛才在天空之上更亮,哪些光亮就像是水從杯子裡溢了出來,從他的骨骼深處、從他每一絲毛細血管,從他的大腦,同時漫了出來,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身體裡瘋狂注水,這水衝破了所有細胞該有的安全閾值。
林懷恩感覺到了秦義真的在強行超頻,他已經同時掛載兩套超算集群、神經負載早就飆到安全閾值邊緣,現在又主動拉高輸出功率,拉極其果斷,像把「危險」兩個字從字典里刪掉了。
這已經不是虛擬空間裡能量輸出的問題,而是現實中連接艙能不能扛住。太虛會館的連接艙本按常規神經接入標準設計,最大承載是給普通覺醒者劃的安全線。秦義現在等於在兩台工業級發電機併網後,還自己手動往上頂電流。數據流直接拉滿,神經帶寬、接口、總線、散熱現在全衝進過載區。再往上,就不是報警的問題,而是物理熔毀,嚴重的話連人帶艙一起進搶救室。
這一刻秦義已經不是在比賽了,他是真的在玩命。
他饒有興致的俯瞰著秦義,看著那有些殘破的屏蔽服表面的散熱紋路全部亮起,從藍變白,從白變紅,像一塊正在被燒透的鐵。而秦義手臂上、頸部上、太陽穴上的血管凸起來了,只是在那血管里流動的不是青色,而是金色,像有人在他血管里注入了金色的溶液。
秦義整個人都在抖,很顯然,這種顫抖和情緒無關,是因為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肉身像一個過於狹小的容器,裝不下裡面正在膨脹的東西。他的五官在金光中變模糊,仿似一幅正在被高溫融化的畫。但他的眼睛又明亮不正常,亮像兩顆即將坍縮的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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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在往陽神的大門上撞。用兩台超算的算力做錘子,用自己的生命做釘子,一下一下地往那堵牆上砸。每一錘下去,秦義的身體就多裂一條縫,屏蔽服就多燒焦一片,但從那些裂縫裡湧出來的金光就更亮一分。
看到這一幕,林懷恩都不感慨人類對力量的嚮往有多狂熱。超頻到這個程度,運氣好,身體至少廢個兩、三成。運氣不好,那真是有可能就回不來了。
但明顯「回來」這件事秦義已經不在乎了,對方現在怕是一心只想要捏死他。
哪怕只是在虛擬空間裡。
秦義此刻膨脹大了至少兩三倍,變成了一尊金色的巨像,他扔下了手中那截斷劍,張開雙臂,整個人凌空而起,那姿態就像是被架上十字架的聖像。
「熱身就到這裡了。」
秦義發出了沉悶的低吟,如同雷鳴。大地跟隨著他的響聲在共鳴,整片區域的碎石、斷木、銅片、焦土、灰燼,同時一震,然後緩緩升起。碎裂的混凝土塊、扭曲的鋼筋、燒成黑炭的木樑殘段、融化了一半的銅質屋脊殘片、被高溫燒結成一團的玻璃碴,所有被摧毀的建築物的殘骸,和地面的磚塊,樹木、紅綠燈、霓虹、招牌......全部脫離地面,懸浮在他身後。
那些殘骸升到離地一百米的地方凝成一片黑壓壓的、緩緩旋轉的巨雲。巨雲的中心是秦義,或者說是秦義正在變成的那個東西。金光從他的身體裡向外輻射,把那片廢墟雲染成暗金色,像一場倒懸的沙塵暴。
只剩下他的那把長槍還在沙塵暴中插在地面搖晃。
林懷恩在風暴中微微眯著眼睛,一尊還沒有雕刻完成的巨像正在狂涌的碎物中形成。
秦義在用兩台超算的算力,強行在化身段位之上再疊加一層,試圖用出法天象地,但他做不到,於是把自己變成法相本身。
林懷恩能清楚的看到處於風暴中心的秦義,呼吸已經粗重到像在拉風箱,他的鼻腔和嘴角有血滲出來,金色的血,他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每多維持一秒,都是在從壽命的帳戶上劃錢。
但秦義不在乎。
林懷恩更不在乎。
秦義怒吼了一聲,狂暴的震動似乎是從那隱藏在網絡深處的兩台超算的每一個運算節點裡同時炸出來的。那有形的聲波裹著金色的光,從秦義的身體裡向外擴散,像一顆巨石砸入了平靜的湖。
與此同時,那尊無數的城市殘骸組成的巨像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