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回來!這裡是府旦校內賽總決賽第二局,由三一九寢室戰隊對陣碩石燧光!上一局三一九大逆風完成了翻盤,如果再拿下這一局,他們將捧起這次校內賽的冠軍獎盃!並代表我們府旦直接晉級全國賽的四強......」
孫浩宇的聲音一響,原本喧鬧的太虛會館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觀眾再次將視線聚焦在舞台之上,看到自己喜歡的成員正在登上舞台,進入連接艙,粉絲們又開始揮舞著螢光棒大喊對方的名字。
「上一局三一九在落後四座雷達站的情況下,完成了不可思議的跡團,許乘歌五殺,一波推掉了碩石燧光的五座雷達站。我自己覺上一把碩石燧光很可能是掉進了許乘歌設下的陷阱,所以這一局碩石燧光想要贏的話,一定要想辦法限制住林懷恩的發揮。」
「現在雙方成員正在進入連接艙,本局雙方都沒有更換隊員,碩石燧光依然是秦義、萬重、姚之信、吳政軒和曹謙宇五人應戰。」
「而三一九寢室戰隊也還是許乘歌、邱霜遲、寧雪芙、溫祈寧四位美少女戰士.....當然搭配的也依舊是林懷恩。」馮小雨笑著接話。
這時大屏幕給了一個十個人進入連接艙的畫面。太虛會館裡,整整齊齊全是「碩石燧光」的應援螢光棒,其中在東面的看台,還鋪起了一面巨大的「碩石燧光」的藍色旗幟。那面旗幟在觀眾席上微微浮動,就如同一片海。
相比之下三一九後援團那邊的「制霸府旦」的紅旗就有點不夠看了,還不如對方的一個角大。
當比賽進入地圖選擇畫面時,震耳欲聾的「碩石燧光加油」聲音幾乎要掀翻了穹頂,不管大家是真心支持,還是為了那多如牛毛的獎勵,聲嘶力竭去喊叫的粉絲真就用盡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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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第二局比賽已經開始了,地圖是東京。讓我們看看這一局兩支隊伍會為大家帶來怎麼樣的表演......」
大屏幕上,東京的虛擬城市開始像一幅捲軸般鋪展開來。這是第二局隨機選中的地圖。東京灣的海面在夜色里晃著細碎的反光,彩虹大橋橫跨其間,新宿的建築群被L光帶勾勒出冷藍色的輪廓,六本木之丘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東京塔橙紅色的倒影。然後十個光點同時從高空墜下,像是被誰從雲層深處撒下一把流星。
十個人分別降落在屬於自己的雷達站。
三一九的出生點分布在西側:林懷恩落在新宿中央公園旁的高層樓頂,許乘歌降落在澀谷十字路口,邱霜遲落在六本木之丘,溫祈寧落在東京巨蛋附近,寧雪芙落在代官山的一座低層公寓頂樓。
碩石燧光的出生點則在東側:萬重落在晴空塔,曹謙宇落在力溪谷公園,吳政軒落在兩國國技館,姚之信落在上野公園,而秦義則落在了淺草寺。
「雙方已經就位,本局比賽正式開始~」孫浩宇看了眼桌子上的屏幕說道,「看情況應該是常規開局.....」
「不對.....」向來平穩的馮小雨聲音突然提高,「秦義並沒有激活自己的雷達站,而是直接起飛,啊~目前狀態欄給的數據正在瘋狂上漲......」
「這個數值已經從明光境的虛影段位上升到了凝形,步虛......執器了!還在漲!還在漲!」孫浩宇站了起來,聲音無比激動,「我的天啊~這太誇張了!化身啊!化身啊!當年文指導在打世界賽的時候也不過是執器段位!」
「有點誇張!」馮小雨的聲音也在顫,「化身段位嘛!真是化身段位嘛?!」
整個太虛會館跟隨著解說驚嘆,同時發出了一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而在虛擬空間之內,秦義已經升到了淺草寺正上空約一千米的位置。他的身體在東京的夜色中變越來越亮,這種亮光不像收束內斂的燈光,也不像焚燒一切的火焰。而是一種由內至外,從心臟、血管、皮膚向外噴薄的金色光焰。
這光芒實在過於猛烈,猛烈到屏蔽服都變成了透明的,能清楚的看見他的頭髮在能量風暴里從頭盔里飄了出來,整個眼眶被金色光芒填滿,只剩瞳孔還像兩顆被釘在燈芯中央的黑點。他張開雙臂,四周的空氣被無形的力場撕開,就連整個淺草寺都被籠罩在澎湃的光柱之中。
而秦義就像是屹立在淺草寺之上的金色神祇!
「化身!秦義確實進入了化身段位!」孫浩宇的聲音已經失去了控制,他幾乎是趴在解說台上衝著話筒狂喊,「我的天哪!這是本屆校內賽第一次出現化身段位!上次林懷恩雖然展現了一分鐘摧毀五座塔的神跡,但那肯定是藉助外置增幅設備做到的!但今天的規則是不允許使用外置裝備,所以林懷恩的實力大幅下降!而秦義則直接亮出了化身!這已經是傳說級別的段位了——化身成神!」
「那這一局碩石燧光百分百有了啊!」馮小雨顫抖著說道。
秦義聽不到解說席的驚呼,也聽不到滿場的喧譁。
那些聲音屬於另一個世界,地面的、凡人的、吵鬧的世界。而此刻秦義已經不在那個世界裡了。他懸浮在淺草寺的上空,俯視著腳下這條被虛擬了四百年的古街。雷門的大燈籠在他身下縮成一粒橘紅色的光點,仲見世通的商鋪招牌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從雷門一直淌到寶藏門。而他的光——那種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將夜色燃盡的光,從他的身體裡向外輻射,把整條淺草寺照如同正午。
而秦義就像一個剛剛從神座上甦醒的神。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通過公開頻段傳出去的瞬間,導播切出了音頻。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那是一種振動,一種從大氣層頂端壓下來的、帶著物理重量的振動。如同暮鼓晨鐘,它穿過太虛會館的每一根鋼樑、每一塊玻璃、每一寸空氣,在密閉的空間裡來回碰撞,震人的胸腔跟著一起嗡嗡作響。
「林懷恩!我在淺草寺等你,我們單挑。」
秦義的聲音像一道從天上壓下來的命令,帶著無可撼動的重量,將太虛會館都瞬間壓制陷入了安靜。整個會館安靜到能聽到空調噴氣的輕微蜂鳴。
「你贏了,三一九贏。我贏了,碩石燧光贏。「
全場包括解說都在屏息,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際最後的一抹安靜。接著暴風雨炸開了,全場爆發出了劇烈的歡呼。
沒有人不愛看這極具個人英雄主義的表演。
而新宿那邊的天空是安靜的。
林懷恩站在東急歌舞伎町塔的樓頂。他面前是東京的天際線,身後是東京灣吹來的夜風,帶著虛擬海水的鹹味和遠處羽田機場跑道燈的微光。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對岸那片被秦義點亮的天空。
「你可不要像李知秋一樣選擇逃避哦。」
秦義的聲音又從遠空傳過來,這次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如同投擲過來的利刃。
林懷恩沒有立刻回應。
風從他的黑色的T恤衣擺下面灌上來,吹衣角獵獵作響。隨後他遙看著秦義緩緩升空。全然沒有秦義的身高兩米八的氣場,就像是一株小小的煙花,扶搖著緩慢上行。如果說秦義的光在東京的夜空就像是一輪熾烈的明月,那麼林懷恩的光就如同一枚遙遠的星火。
「你確定要和我單挑?不是說好了比賽是五個人的遊戲?」
林懷恩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就像是一條穿過湖面的直線,甚至都沒有驚起一絲漣漪。
「你不敢?」秦義的聲音如同滾滾雷聲般從淺草寺那邊壓過來。
林懷恩笑了,他眺望著秦義勾起了唇角,導播很精準的捕捉到了他的笑容,給了個特寫將他的微笑呈現在大熒幕上。
下一秒他就動了。
沒有任何預備動作,也沒有加速的過度,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瞬間失去在了鏡頭之中。又過了一秒,鏡頭才重新捕捉到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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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瞬間,東京的夜幕被他的尾跡切開一道長長的縫隙,像一條延燒的引線,從新宿的方向一路撕裂到淺草寺的上空。
接著他便像一顆從雲層里墜落的隕石,直直地朝著秦義砸了過去。一條暗紅色的焰尾拖在身後,把半邊夜空燒成銅色。空氣被提前擠開,在身外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錐形激波。
極速的下墜中,他像一條狂暴的火龍。
秦義抬起頭。雙手在胸前瞬間結印,身體裡那些燃燒的銀白色光焰全部爆開,化成成千上萬柄銀色長劍。劍身如冰,刃口如鏡,像被月光澆築出來的。它們沒有散亂飛出,而是以秦義為圓心,在淺草寺上空組成一座巨大的劍陣,劍身之間銀光流轉,隱約可見星圖與雲紋,像仙人寫在半空中的羅盤,緩緩旋轉。
「九曜飛星劍陣。「
密密麻麻的銀劍同時轉向,劍尖指向半空中的林懷恩,在同一個瞬間射出。那是一場銀色的暴雨,從下往上倒灌,每一柄劍都是一顆逆飛的冰晶流星。劍陣在空中分九路,各按九曜方位,銀線首尾相接,織成一張天網。
這個剎那,林懷恩反而加快了下墜的速度。周身烈焰暴漲,血紅色的火龍跟著身形一起膨脹。第一波如雨而上的銀劍撞進火焰,被硬生生彈飛,像一群撞上城牆的銀色飛鳥。第二波緊隨而至,劈進火焰後像被吞進熔爐的冰塊,剎那間變紅、汽化,連渣都不剩。
但劍陣在旋轉中不斷再生。一柄碎裂,另一柄從陣心湧出,像一條永遠不會幹涸的銀色長河。第三波劍雨到了,這一次不再是從一個方向直射,而是八個方向同時合圍,銀光交織成網,試圖將他絞碎。他周身的火焰第一次出現了裂縫,銀劍從裂縫中鑽進來,擦過他的肩、他的手臂、他的腰側。鋒利的劍風劃開了T恤衫,露出底下的肌膚。
林懷恩的眉頭皺了一下,劍光並沒有給他造成傷害,只是讓他看上去有些狼狽。他也稍微有些錯估了秦義的戰鬥力,應該不是錯估,而是這絕對不是太虛一台超算能製造出來的效果。眼下劍陣的再生速度超出了他的預計,每摧毀一波,下一波就更密、更快、角度更刁鑽,像是秦義在用他的每一次衝擊來校準劍陣的彈道。而他越往下墜,劍網就收越緊,像一張正在閉合的牢籠。
如此快的運送速度和能量輸送速度,最大的可能就是秦義還拿到了劉思安的「東方之光」的使用權限。
秦義在虛擬空間裡同時接駁了兩套超算集群——太虛超算與東方之光。兩套系統的算力疊加在一起,意味著他每一次劍陣推演、每一次雷達鎖定、每一次飛行軌跡修正,背後都有兩台頂級超算在實時幫他完成。這在現實中幾乎不可能實現,因為任何屏蔽服都承受不了這種級別的數據吞吐和能量輸送。沒有哪件可穿戴設備能同時接入兩套超算集群,光是數據總線的負載就會把屏蔽服的神經接口直接燒穿。
但太虛的虛擬空間可以模擬。虛擬空間本身就是算力構建的產物,它不依賴屏蔽服的物理承載,可以直接在系統層面向選手注入計算支持。
這已經不止是作弊了,這幾乎相當於在開無敵掛。
綿延不絕的劍雨鋪天蓋地,如同銀河倒灌著從下方壓了過來,劍尖聚成一點,像無數星辰,旋轉著要把他釘死在半空中。
林懷恩的下墜終於停了。他被定在了劍陣上空大約三百米的地方,四周是密不透風的銀色劍網,頭頂是無數柄聚成尖錐的重壓劍雨,腳下是源源不斷再生的劍陣核心。火焰被壓縮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暗紅色的光一明一滅,像快要窒息的燭火。
秦義站在劍陣中心,左手抓著右手手腕,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遙指著林懷恩。如果不是穿著屏蔽服,而是穿著一襲白衣道袍,肯定宛如天上劍仙。但此刻秦義穿著未來感十足的透明屏蔽服,則像是科幻小說里的賽博劍仙。
「我這幾年不太出風頭,不是不能打,是沒遇到值打的人。林懷恩,你有點水平,逼我不不重新站出來。」
秦義唇角一勾,劍網開始收縮。銀光從四面八方朝林懷恩擠壓,每一柄劍都在旋轉,像無數把高速運轉的圓鋸。空間越來越小,火焰越來越暗,暗紅色被銀白色一點點蠶食、吞沒。
「你們這些人只記文指導和關音,我就在想,是不是我退太久了,久到你們都忘了我的名字。沒關係,今天我就會讓你回憶起誰曾經是伏羲的無冕之王......」
秦義神明般高聲喧唱在東京的夜空迴響,團團包圍的銀色劍雨就像是聽到了召喚,再次加速,瘋狂的向林懷恩絞了過來。
林懷恩被定在了淺草寺上空大約兩千米的空中,四周是密不透風的銀色劍網,頭頂是密密麻麻聚成尖錐的重壓劍雨。而他四周的空間在不斷的被壓縮,保護著他的紅蓮之光一明一滅,像快要窒息的燭火。
劍網發出了銳利的尖嘯開始不斷收縮。銀光從四面八方朝他擠壓,每一柄劍都在旋轉,像無數把高速運轉的電動螺絲刀。空間越來越小,火焰越來越暗,暗紅色被銀白色一點點蠶食、吞沒。
林懷恩微笑了一下,低聲說道:「無冕之王?」
隨後他抬起了右手。他抬手的動作很慢,在這個一切都在以毫秒為單位崩塌的戰場上,他抬手的動作慢幾乎不合時宜,就像是舞蹈。當他的右手幾乎平舉到胸前時,他張開手指伸進了虛空。
秦義的瞳孔猛然間收縮。
劍陣中那些被能量和算力串聯的銀線開始震顫,像琴弦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動。一種不屬於秦義的力量正在從虛空的裂縫中滲透出來,冰冷、古老、沉像來自地心的引力。
秦義睜大了眼睛看著林懷恩從虛空中一點一點抽出一把冗長的東西.....
空中所有的劍都緩慢的停止了旋轉,開始發顫,在夜空中發出噼里啪啦的響動,就像是在顫抖,在臣服。
一把長槍從林懷恩的手中生長了出來。
一把比夜晚還要黑的長槍。
槍身沒有任何紋路,沒有任何裝飾,甚至沒有任何金屬該有的光澤,像是把「黑」這個概念本身凝成了實體,就像是黑洞。
而在槍尖的位置,一朵血紅色的蓮花靜靜燃燒著。花瓣是半透明的,像用凝固的血雕刻出來的,在夜風中微微顫動,散發出一種極其細微的、像脈搏一樣有節律的血色紅光。
這朵蓮花不大,也就拳頭那麼大,和秦義那鋪天蓋地的銀色劍陣比起來,無論這把槍,還是這朵蓮花,都渺小像一個笑話。
微不足道的笑話。
但秦義笑不出來。他看著林懷恩只是用槍尖指著他,手中的那把黑色長槍旋轉著向他飛了過來,而他劍陣里所有的銀劍,都在朝那個方向偏轉。仿佛那把黑槍是吸引力強大的磁鐵,而所有的銀劍都變成了鐵屑。槍尖上那朵血蓮在夜空中慢慢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圈銀劍的彈道被扭曲。先是靠近黑色長槍,在空中懸停了不到零點一秒,然後調轉方向,劍柄貼著長槍,劍尖朝著外側,就像生長在上面的羽毛,在狂風中抖動。
眼見越來越多的銀劍被吸引,秦義划動右手再次在空中寫下一道符咒,高喝道:「靈台無物,劍心通明,神遊太虛,氣貫長庚,劍陣起!」
數不清的粘連著劍柄的銀線在他指尖瘋狂震顫,像韁繩勒進了一匹受驚野馬的皮肉里。在靠近他的天空那些成片成片的銀劍終於在半空中頓住了,但還是在猛烈的顫動,像是被兩股引力同時在左右拉扯。
但更多距離秦義比較遠的銀劍掙脫了。它們像鐵屑湧向磁鐵,像飛蛾撲向燈火,像河流匯入深淵。一柄接一柄,一片接一片,銀劍從九曜方位的每一個角落脫離陣法,朝著那把黑槍聚攏。它們嵌入槍身,銀光在漆黑的槍身上流淌、鋪展,像鱗片一片一片地生長出來。
那把黑槍在空中飛速膨脹,在拉長,在變面目猙獰。銀色的劍身一層層覆蓋在漆黑的槍桿上,像龍鱗疊生,像甲冑加身快速的成長為了一條銀黑色的巨龍。
或者說是一條通體漆黑的龍,身上鑲滿了銀色的鱗片。
成千上萬柄銀劍嵌在龍身上,劍尖朝外,像刺蝟的尖刺,又仿佛龍身上的骨刃。銀光在鱗片之間流轉,每一片鱗都在反射著不同的光,有的映著東京的霓虹,有的映著秦義散發的金光,有的映著林懷恩血蓮的紅。長槍斜著豎在淺草寺上空,銀鱗閃爍,像一條鑲嵌了萬顆星辰的深淵之龍。
秦義站在劍陣中心,不,已經沒有劍陣了。他站在一片空曠的虛空中,頭頂是黑龍的陰影,腳下是他自己布下的、如今已支離破碎的陣法殘骸。銀線斷了,九曜方位的星圖碎裂。他只剩一柄銀劍,陣心那柄,被他指尖指著的那柄陣眼之劍。
黑龍如宇宙的落幕席捲而下。
秦義沒有退,他伸手握住最後一柄劍。金色光焰從他身上再次爆開,像一盞燈在熄滅前最耀眼的那一次閃爍。他站在那裡,銀劍高舉,周身光焰如翼,在這個瞬間他確實像一尊神。賽博的、科幻的、屬於鋼鐵與電子時代的神。他的瞳孔里倒映著那條銀鱗黑龍,倒映著龍首上那朵盛開的血蓮,倒映著漫天的碎片和火焰。
他舉劍迎了上去。
黑龍撞下來的那一刻,秦義揮出了最後一劍。銀光和黑龍在淺草寺上空正面相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是聲音已經被什麼東西吞噬掉了,環形的衝擊波在寂靜中把把空氣都撕成了碎片,把夜色燒成白晝,整座淺草寺和周邊的建築在暴躁的光亮中快速融化,就像是被放進微波爐的雪糕。那高高的五重塔第一秒就像是砂礫堆積成的高塔,被暴風吹無影無蹤,接著是掛著「雷門」的大門、仲見世通的招牌、本堂的木樑、寶藏門的銅瓦.....所有的一切都在撞擊的瞬間被壓成齏粉,被光亮吞沒,然後什麼都不剩。
秦義被黑龍壓極速墜跌,根本控制不住的向著地面砸了下去,就像是奔向大地的流星。他整個人都在高溫中變了形,從體內散發出的光芒飛速消散,但在他觸碰到地面的瞬間,聲音又回來了。
「轟————————」
先是刺耳的蜂鳴,接著是毀天滅地的轟鳴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震動。火焰從秦義背後的撞擊點向四面八方鋪開,像一朵蓮花在淺草寺的廢墟上盛開。花瓣是暗紅色的,花蕊是銀色的碎片,花莖是斷裂的木樑和扭曲的鋼筋。整座淺草寺在這朵花里燃燒,接著是一束沖天而起的蘑菇狀白煙。
那白煙緩緩升騰,在黑色的天幕下生長,點亮了夜空。
而淺草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近乎完美的圓形凹坑。凹坑的邊緣整齊像用圓規畫出來的,凹坑底部還在冒著暗紅色的煙,熱氣蒸騰,扭曲了視線。
秦義半跪在凹坑的正中央,身邊就只剩下兩尊巨大的金剛力士像在飄散著塵煙的空氣中發紅。此刻他的屏蔽服已經燒不成樣子,左臂的袖子全部焦化,露出底下發紅的皮膚。握在手中的銀劍只剩半截,他的右手撐在地上,指尖開裂,血從裂縫裡滲出來,氤氳了一片焦土。
他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而在他前方五米的地方,一把漆黑的長槍插在天坑的圓心。
槍身筆直,沒有一絲傾斜的沒入了地面。但能清楚的從皸裂的地面紋路中看到,那蓮花槍尖在一明一滅,一明一滅,像某種古老的心跳。
下一秒,銀劍如雨而下,噼里啪啦就像是下冰雹一樣插滿了整片區域。密密麻麻的嵌在焦土裡,東倒西歪,光澤全無,像一片被風颳過的麥田。
林懷恩依舊懸在空中,低垂著眼帘,俯瞰著凹坑中央半跪的秦義。
「無冕之王?」他說話,聲音平淡,悠遠,就像是一朵飄過夜空的雲,「你不會真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只是在用機器,給自己製造一種可以贏我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