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解說寂靜的聲響中響了起來。劉思安把折射著明亮燈光的酒瓶往小弟面前一推,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輸了哦~把這瓶酒喝掉.……」
身邊的小弟看著那瓶七百毫升的路易十三,嘴角抽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安哥,三一九不是贏了嗎?您應該高興才對啊。」
「高興?」劉思安瞪大了眼睛,表情誇張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可是碩石燧光的人,三一九贏了,我高興什麼?」
小弟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沒有人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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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劉思安歪著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語氣卻一點笑意都沒有,「耍賴就沒意思了哦。」
小弟吞了口唾沫:「安哥,我分幾次喝行不行?這一整瓶……真灌不下去。」
「我不管你怎么喝。」劉思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銀色的理察米勒M-2102,然後三根手指在空中豎了豎,「反正三分鐘喝完。」
小弟看著劉思安的手指咬了咬牙,白著臉伸手拿起路易十三的瓶子,瓶口抵住嘴唇,仰頭。琥珀色的酒液湧進嘴裡,十萬塊的酒,此刻被灌跟大排檔的啤酒一個待遇。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白色T恤領子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周圍立刻響起起鬨的掌聲和口哨聲,有人在鼓掌,有人在用手機拍視頻。小弟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脖子根一路沿燒上來,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被點著了。
就在小弟放下瓶子,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液,喘息著說道:「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劉思安抬起手腕看了下表,面無表情的蹙了下眉頭。
「咚、咚、咚。「
包廂門被敲響了。
劉思安沒有回頭,他靠在沙發上,揮了一下手說道:「去開下門。」
坐在沙發邊上的一個小弟立刻站起來,快步走向門口,把門擰開,問道:「你找誰?」
吳政軒沒有理會包廂里那些投來的目光。他甚至沒有跨過門檻,只是站在門外,視線朝包廂里的劉思安看了一眼,稍稍用大一點的音量說道:「劉思安,你跟我過去一下。義哥有話要跟你說。」
劉思安靠在沙發里的身體頓了一下,仿佛一台運轉流暢的機器里突然卡進了一粒石子。然後他直起身子,看向身旁還沒有把酒喝完的小弟。
小弟立即打了個寒顫,立即默默地把還剩下半瓶的路易十三舉了起來,再次仰頭,把棕色的酒液倒進嘴裡,大口大口的吞咽了下去。
劉思安則彎腰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這才不疾不徐的站起來,轉身向著門口走去。他看向門口的吳政軒,臉上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疑惑,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復盤自己給林懷恩打小報告的事情應該不會被知道.……
「義哥找我嗎?」劉思安故作輕聲的問道,「這個時候找我有什麼事?」
吳政軒搖了搖頭:「我不清楚。」
劉思安沒有再問,也沒有回頭看一眼包廂,直接走了出去,跟著吳政軒向走廊的另外一頭走了過去。
走廊安靜異常,吳政軒走在前面,步伐不快。
劉思安跟在後面,忽然用一種惋惜的語氣開了口:「打挺漂亮的。就是差了一口氣。最後要是再穩一點,說不定就贏了。」
吳政軒的腳步沒有停,但頭微微偏了一下,側過半張臉,回頭看了劉思安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想笑就笑吧。」他說,「大大方方的。」
劉思安笑了一下說道:「我再怎麼恨,也不至於希望林懷恩那個王八蛋贏。」
「你怎麼想無所謂。」吳政軒嘆了口氣說道,「現在的問題是,林懷恩的實力強有點誇張。」他頓了一下,「可能……沒有比關會長弱多少了,甚至有可能是『化身』段位。」
劉思安的腳步頓了一下,「這麼強?」他的聲音都有些變調,「能跟關會長比?『化身』?那他不能排進全球前二十?「
吳政軒沒有回頭,只是有些沮喪的說道:「不知道。」他說,「反正義哥是這麼說的。」
走廊里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劉思安才開口說道:「好吧。」他苦笑著說道,「那現在找我有什麼用?」
「別問我。」吳政軒停在了一間包廂的門邊,拉開了門,「反正是義哥叫我喊你的。」
劉思安站在包廂門口,沒有立刻進去。他只覺身體冷了一下,也許是因為包廂里的空調太強,而走廊里的太弱。也可能是因為他看見了秦義的背影。
那個背影靠在沙發里,一動不動。大屏幕的藍光從正前方打過來,把他整個人罩在一層冷色調的光膜里,像海岸邊的礁石。秦義蹙著眉頭,視線釘在屏幕上,盯著最後的那段回放。林懷恩的影像如同倒影般懸浮在秦義的正上方,在普東鱗次櫛比的樓宇夾縫中狂飆。那速度本身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精度。林懷恩的每一個變向、每一次急停、每一個規避動作,都和秦義嚴絲合縫地鏡像對應,沒有延遲,沒有誤差,像他在秦義的腦子裡裝了一顆晶片,實時讀取著每一個念頭。
劉思安看著那段回放,莫名其妙的後背的汗毛豎起來了,「義哥。」他走了進去,聲音控制很好,沒有顫。但他自己知道,他的聲帶繃緊了。
秦義沒有回頭,「過來坐。」
聲音很挺輕鬆的,好像沒有什麼怪的地方。劉思安稍稍安心了一些,他滾動了一下喉嚨,加快腳步走到秦義身側的空位,緩緩坐下。
秦義拿起桌上冰桶里的香檳,瓶身上的水珠在燈光下亮像碎鑽石。他倒了一杯,扭頭遞給劉思安,微笑,「這是等下準備用來慶祝勝利的酒。」
劉思安接過杯子,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那必須預祝義哥旗開勝,輕鬆拿下。」
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劉思安仰頭把香檳灌進去,酒液冰涼,但落進胃裡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嘗不出味道。
也許自己的小弟剛才也這樣?
秦義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話鋒一轉說道:「說實話,有困難。林懷恩的強度……」他頓了一下,「有點超過我的計算了。」
劉思安尬笑了一聲,也輕輕放下酒杯,沒有發出什麼響聲。
「所以.……」秦義語氣淡然,「我想用一下你的#039東方之光#039超算權限。」
劉思安沉默了幾秒,才驚訝的說道:「這……不會被裁判檢測到?」他是真不想被牽扯到作弊的事情里去,只能苦笑著說,「義哥,不是我不借,就是……就是……這……這…好像有點過分了吧?雙超算接入,會不會有點危險?而且真要被檢測到,那不是芭比了?」
秦義側過頭,看向劉思安,笑著說道:「裁判也是我們的人啊,有什麼好擔心的。」
劉思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其實沒有想到秦義能把作弊這件事做的如此理直氣壯理所當然,要知道這是府旦,這場比賽可以說是今年至關重要的一場賽事,對於每個參加者來說都是能改變命運的一場賽事。
可秦義卻如此輕描淡寫。
「你看許乘歌,」秦義繼續說,「都能突然超頻到明光境,我們也沒說什麼嘛。那麼我們超頻一點點,又有什麼怪的?至於危險?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沒關係。」
「真只超頻一點嗎?義哥?」劉思安的苦笑已經快維持不住了,「您已經偷偷用了太虛的算力,再疊加#039東方之光#039……在太虛的虛擬空間裡,您這不超頻到化身段位?義哥,這不是超頻了,您這跟開了無敵掛一樣,沒有區別了啊。」
「小安。」秦義看向劉思安親切的說道,「這場比賽你真別怪我要你下,讓曹宇軒上。這次決賽,關係到的不止是決賽。」他停頓了一下,「我們一定要測出林懷恩的實力極限。」
劉思安在秦義親切的話語裡卻汗出如漿,後背都濕透了。
「你應該知道文指導的為人。」秦義的目光落回屏幕上,那裡還在循環播放最後那一段回放,「他不可能允許林懷恩在他的地盤上左右橫跳。現在沒有動他,只是因為不確定他到底什麼水平,需要怎麼針對。」
聽到「文指導」三個字,劉思安幾乎是下意識地從褲袋裡掏出一個U盤大小的連接器,立即把它遞過去,「義哥,我真不是不借……「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覺丟人的懇求,「是真怕林懷恩要求仲裁。裁判雖然是你們的人,可林懷恩背後站著關音啊!到時候查出來你們做了弊,那就……大家都下不了台了……」
「什麼你們?」秦義接過U盤,拍了拍劉思安的肩膀,「是我們。」
劉思安立刻點頭,「我們,我們……」
秦義收回手,隨意的將連接器塞回了屏蔽服的口袋,「我既然敢這樣做,」他語氣淡然,「哪怕關音也不可能查出蛛絲馬跡。只要她拿不出證據,她能把我怎麼樣?別人怕她,我可不怕她。」
「那最好不過。」劉思安說。
秦義卻突然轉過頭,直視劉思安,「只要你不出賣我們,」他微笑,「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劉思安擺手,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無比義正詞嚴,他一秒都沒有猶豫,挺直腰背,「義哥,我絕對沒有做對不起你們的事!」
「說了是我們。」秦義指了指劉思安面前的那瓶香檳,「你自己說該怎麼辦吧?」
劉思安連忙站了起來,將香檳舉了起來,朝著自己的嘴巴里灌了進來,大口大口的……這個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已經快要爆炸的氣球。但他一秒也沒有停,一口氣把一整瓶香檳全部喝完……才把酒瓶放了下來,又倒過來一下,紅著臉亮給秦義看,表示沒有一滴酒剩下。
「我就說了.……」秦義讚賞的說,「林懷恩這個老六是在挑撥離間。」
劉思安的表情僵了零點幾秒,他不知道林懷恩說了什麼,但「挑撥離間「這四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他神經最敏感的那個點上。「那個畜生說了什麼?」他的聲音冷下來了,冷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自己的演技居然如此出神入化,放在橫店至少能拿個最佳男配。
不對,他劉思安向來都是出演霸總,怎麼今天變成了男配?
「他剛才在比賽的時候,跟萬重、曹謙宇和吳政軒他們說.……」秦義笑著說,「代替你劉思安來問候他們。」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然後劉思安的臉變了,「這個畜生!」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的,恨意真實,「絕對是在挑撥離間!他媽的他搶了我的女人還不夠?還要這樣陷害我?真他媽的是個溝槽的玩意兒!我……我……我是打不過他.……我要是打的過他,」他冷冷一笑,就像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反派,「我TM肯定要.……把他打崩,打哭,讓他知道什麼是殘忍…」
「我也覺。」秦義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一絲溫度,「剛才萬重他們懷疑你,我也說了.……劉思安怎麼可能忍了給他戴綠帽的人贏嗎?是個男人都做不到吧?」
劉思安整個人都有點抖。
秦義又拍了拍劉思安的肩膀,用安慰的語氣說道:「放心吧。我會給你機會報仇的。只要這一局能贏,下局你換曹宇軒上。」
劉思安不敢抬手抹汗,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汗珠就掛在那兒,在包廂的燈光下亮晶晶的,一顆一顆往下掉,落進眼睛裡很是刺痛。他強笑了一下,感激涕零的說道:「謝謝義哥給我這個機會。「他誠懇的說道,「我確實挺想有上場的機會,把林懷恩那個畜生打爆……」
「肯定有機會。」秦義站了起來,「比賽馬上開始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劉思安,微笑著說道,「既然林懷恩能安排許乘歌五殺,那我也安排你反殺回去,怎麼樣?這個劇本夠nc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