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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許你乘歌(9)

  林懷恩猛然加速,在天空化作一道虛影,如同靈巧的游龍,閒庭信步地擺脫了一直如同鎖鏈般束縛著他的劍陣和雷射雨。

  這個瞬間,秦義密如暴雨的銀色劍陣還懸在半空,劍尖卻同時失去了目標,像是一群忽然瞎了眼的沙丁魚,在空中茫然地盤旋了半圈,完全失去了方向。

  與此同時,在寶龍廣場的許乘歌瞬間超頻到了明光境,帶著一道紫光從雷達站直衝天空,穿透了碩石燧光的雷達壓制網。接著她身形從半空中陡然綻放,像一朵紫色的煙花,衝破了覆蓋在天空的那團無形的電磁網,炸裂成了無數的影子,向著四面八方飛去。

  不過幾秒鐘,一大片浦江東岸的天空都被她的虛影所填滿,那畫面就像是有人往城市的天際線撒了無數張她的剪影,每一次晃動都帶著震耳欲聾的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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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義的瞳孔在失去林懷恩身影的一霎劇烈的收縮了一下。他的反應已經很快了,劍陣回防,雷達鎖定,試圖重新找到林懷恩,建立壓制。但他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到,一個用出百分之八十能力的林懷恩,和他之前面對的那個被鎖死了走位路線的林懷恩,根本不是同一台機器。

  不,不是機器。

  而是真正的魔王。

  秦義和姚之信甚至都沒能觀測到林懷恩已經從他們的頭頂掠過。他的速度太快,快到飛過兩個人的時候音爆在他的身後還只是一個微小的氣旋。直到一秒之後,爆開的強風才被距離最近的那群銀劍和雷射吹七零八落,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見的大手,把整齊的劍陣攪成歪歪扭扭的漩渦狀。

  為了給許乘歌留一個五殺,他沒有出手,只是右手捏動法訣,輕輕一揮,於是那些被驚擾到混亂的魚群便像是被篡改了敵我識別碼,整齊劃一地調轉方向,朝著它們的主人——秦義和姚之信,倒卷而去。

  秦義在震驚中幾乎在最後一秒才完成了防禦姿態,他的雙手揮舞著兩把銀色長劍,如同雨傘般死死撐在身前,一層極薄的銀色屏障在他面前撐開,銀劍倒卷回來的第一波衝擊把他整個人砸往後退了好幾百米,屏障上裂開了蜘蛛網般的紋路,像是有人在鋼化玻璃上狠狠打了一拳。

  姚之信更慘,他本來擅長的就是遠程壓制型,防禦能力並不算強,雷射雨倒卷回去的時候,他只能靠動作規避,整個人在半空就像是一隻被追趕的蒼蠅,在狂風暴雨中亂飛,被打的直冒青煙。

  而在寶龍廣場那一側,許乘歌的無數虛影化作無數紫色流光向著萬重、吳政軒和曹謙宇前赴後繼的狂飆而去。

  這個時候哪怕是能調用太虛的算力,在如此多的虛擬信號,以及如此快的速度之下,都無法計算究竟那個是真身。

  萬重果斷選擇了後撤,於是三個人在數不清的許乘歌追逐下,只能倉皇向著碩石燧光自己的陣地逃竄。

  然而這個時候已經遲了,林懷恩已經如同幽靈出現在了許乘歌指揮他應該出現的位置——寶龍廣場東側的空中走廊,那條橫跨在商業街區上方、連接著兩片高密度建築群的鋼鐵通道。

  他整個人懸停在空氣中,在烈烈風中雙手插在褲袋子裡,姿態鬆弛,就像是在等待十幾分鐘之後才會到達的班車。正在西墜的太陽從他的背後打了過來,正如他在登上舞台時被導演刻意剪輯出來的那一片黑色影子。

  萬重是第一個停下來的,他幾乎在偵查到林懷恩信號的一霎就做出了判斷,必須殺死攔在前面的這個人,才有可能退回到他們的陣地。接著是曹謙宇和吳政軒,三個人隔著老遠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的向著他發起了衝鋒,在空氣中如同穿過蔚藍大海的三枚魚雷。

  林懷恩動都沒有動,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像是隨手捏了個法訣,輕輕一彈,三朵紅蓮種子,拉著紅色的絲線,便向著三個人迎面撞了過去,速度快如閃電。

  在高速機動中,三個人還沒有來及改變方向,就和三顆種子撞在一起,然後三顆種子爆成了三朵血蓮,如同突然爆開的火焰一樣將三個人包在了半空。

  溫祈寧也到了,她站在更後方的雲端,雙手展開,白色的蛛絲般的控場能量以她為圓心向兩側鋪開。在三個人被血蓮定在半空的時候,完成了一個巨大能量立場,將萬重、曹謙宇和吳政軒圍在其中。

  林懷恩吹了聲口哨,在半空俯瞰著三個人,微笑著說道:「我代替劉思安問候你們。」

  萬重臉色一沉,沒有時間理會他的垃圾話,強行掙脫紅蓮的束縛,試圖從沒有能量場的上方突圍。曹謙宇則選擇了繼續加速,如同蠻牛般向著林懷恩衝刺,似乎要和他同歸於盡。吳政軒則選擇從下方突圍,還沒有降低到建築物的上方,就被空中忽然亮起的另一道金色光芒逼了回來。

  那是邱霜遲,她從側面封住了吳政軒逃跑的路線。她沒說話,甚至沒有正眼看他,只是站在一棟高層建築的頂端,短髮的末梢在夜風裡輕輕晃,像是某個武俠小說里才會出現的女劍客,手握一把長劍,指著吳政軒。

  就在這一秒,許乘歌的紫色虛影到了,成千上萬紫色的影子從三人背後的天空俯衝而下,如同綿延不絕的鳥群向同一個方向收束,又像是一條被風吹散的長河在一瞬間重新聚攏成一道洪流。在穿過溫祈寧的能量網時,那些虛影再次加速,盛大的紫色光芒幾乎要把浦江兩岸的白天都一分為二。

  距離最近的吳政軒甚至沒有回頭,他的全部注意力還放在林懷恩身上,就被從天而降的紫色虛影穿了過去,那些虛影在高速的運動中拉伸成了紫色的羽毛形狀的光刃。

  剎那間,就將吳政軒的身體切成了灰白色的光點。

  向著林懷恩正面沖了過來的曹謙宇比吳政軒多撐了半秒。他在最後關頭把天罡陣列從後背卸下來往前一擋,然而數不清的紫色虛影,如同流水猛猛的撞擊在上面,火花四濺中曹謙宇被彈飛,旋轉著往後飛出了上百米。但他還沒在半空穩住身形,溫祈寧的控場能量已經鎖住了他的落點。

  許乘歌那數不清的紫色虛影,再次化作漫天羽毛光刃,預判了他的退路,從側下方反撩而起,紫光從下往上,直接把曹謙宇劈成兩瓣,送出了比賽。

  系統響起了巨大而威嚴的播報聲:「ubl Kll!」

  萬重在半空凝住了身形,他沒有跑,而是轉過身,面對那如數不清的許乘歌,她們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就像是一隻巨大紫色火鳳凰,在紫色的火焰身後,天空已經被渲染成了深紫,一片深紫中,林懷恩悠然自的站立著,姿態閒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突然超頻到了明光境的?」萬重雙手握拳,在公頻里發出了難以相信的質問。

  「你猜.……我怎麼做到的?」

  數不清的許乘歌同時開口,聲音就像是無數重疊在一起的巨大回聲,從每一片紫色虛影中震盪而出,撞在浦江兩岸的樓宇之間,又折返回來,層層疊疊,像是一整個唱詩班在雲層里誦經。

  但許乘歌沒有等萬重回答。那數不清的影子只是俯看著他,像是千萬隻紫色的蝴蝶在同時收攏翅膀。

  然後,一道紫光從虛影中輕輕飛了出來。

  那紫光就是許乘歌的真身,她飛的速度很慢,慢到就像一個潛水員朝著海下潛泳。萬重能看清許乘歌的每一寸逼近,像是一滴從天空沿著玻璃緩緩滑落的紫色淚滴。可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許乘歌揮出一道電光,那道光穿過他的頭顱。

  「Tpl Kll!」

  系統播報響徹全場。

  碩石燧光短短兩三分鐘就只剩秦義與姚之信。

  而解說席和觀眾席,已經徹底瘋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剛剛還領先三座雷達站的碩石燧光被一波打死了三個人。萬重、曹謙宇和吳政軒都已經被送回了復活點……」

  「剛才許乘歌的能量讀數在飆升!按道理來說她應該是定風境,但剛才,剛才……她的能量波動曲線已經越過了焚天境的上限,直奔明光境去了!」孫浩宇的聲音幾乎掀翻了太虛會館的穹頂。他睜大眼睛,盯著數據面板,臉上全是震驚。

  「明光境?!許乘歌怎麼可能是明光境?!」馮小雨的聲音依舊平穩,她瞥眼看了看裁判團的方向,「是系統bU嘛?好像裁判沒有終止比賽……」她將視線挪了回來,「有回放嗎?能不能看看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剛才林懷恩突然的掙脫了秦義和姚之信的鎖定,直接飛到了萬重、吳政軒和曹宇軒的後面,然後邱霜遲和溫祈寧一上一下,三個人完全封堵住了他們的位置,許乘歌追上來,輕而易舉的就完成了三殺……」

  「還沒有結束,秦義和姚之信剛剛才摧毀華夏館的那座雷達站,他們還沒有來及撤離,現在林懷恩和許乘歌、溫祈寧已經追上去了。」

  「他們兩個已經盡力在跑了,但好像跑不掉了,林懷恩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簡直就像是貓戲耍老鼠一樣,林懷恩已經追上了他們,許乘歌出手了,應該是要讓給許乘歌,讓她完成五殺……」

  「uaa Kll!」

  「完蛋了!姚之信也死掉了!秦義能跑掉嗎?秦義能不能跑掉?要是秦義跑不掉,三一九寢室戰隊將有機會一波.……邱霜遲和寧雪芙已經開始推碩石燧光的雷達站了!」

  在會場內巨大的四面屏幕上,冷光閃爍。許乘歌已經完成了四殺,乾淨利落像是一場無聲的屠宰。而在申海普東的鋼鐵叢林裡,秦義正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在摩天大樓的陰影間瘋狂地扭動著身軀,妄圖將那些冰冷的混凝土與玻璃當作最後的屏障。

  但這些掙扎幾乎毫無意義。林懷恩就在他的正上方,秦義做什麼規避動作,他就做什麼動作,一模一樣。那姿態不像追擊,倒像是在戲耍溺水的蛆蟲。秦義沿著樓宇間隙轉向左,他跟著向左。秦義朝著地面驟降,他也就向下俯衝。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精準如同秦義在水面上投射出的那道絕望鏡像。

  許乘歌的虛影就像是一大群紫色的飛鳥,在樓宇間無聲地振翅,帶著火焰般的紅與高貴的紫。它們在玻璃幕牆上折射出詭譎的光,時不時有一道尖嘯的虛影穿透建築的縫隙,像子彈般啃咬進秦義的身體。秦義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屏障早已如蛛網般碎裂,銀色的劍陣在鋪天蓋地的紫色群鳥中,就像是一頭闖入狼群的幼鹿,被無窮無盡的虛影絞殺七零八落,光芒黯淡直至熄滅。

  前面就是普江,普江的後面一點是普東三件套,只要越過去就會多一點機會,但短短的距離卻變成了天塹。秦義面無表情,幾乎是貼著巨大的玻璃幕牆在滑行,像一隻絕望的飛蟲試圖從兩棟建築逼仄的縫隙間穿插而過。

  但林懷恩突然投下一朵紅色蓮子,擋住了那道幾乎能讓秦義逃出生天的縫隙。而在秦義的身側,那群紫色的鳥雀化作了傾瀉的流光。它們沿著大廈的玻璃外牆盤旋而下,帶著切割風的銳鳴,匯聚成一道紫色的龍捲。沒有停頓,沒有懸念,那片絢爛到極致的紫霎時將秦義吞沒。

  在密密麻麻、如同萬花筒般碎裂的紫色光影里,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秦義停止了掙扎,任由重力拽著自己向深淵墜落。在身體翻轉的那個瞬間,他猛地睜大雙眼,死死盯住半空中的林懷恩。

  視線穿透了漫天的紫光,正對上那張臉,那張居高臨下的臉,沒有憐憫,沒有狂熱,甚至沒有溫度。

  林懷恩低頭俯瞰著秦義,沒有笑容,也沒有意,他只是很平靜地看著秦義。

  「你很強,比我想像的還要強。」

  「很怪嗎?」

  「這局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秦義說,「下一局我不會讓你贏的。」

  「那下一局到了再說。」

  「那我們就下一局見。」秦義語氣淡然,卻仿佛是賭上了一切的賭徒。

  林懷恩的話音剛落,許乘歌的紫色光刃已經徹底吞沒了放棄抵抗的秦義。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爆裂成一團灰色光塵,然後散去。

  「Pnta Kll!」

  「AC!」

  系統在次發出了威嚴的播報。全場觀眾在那一秒中集體失聲。三一九的應援區在短暫的安靜之後忽然爆發,像是一座沉寂了太久的火山終於壓不住了,噴涌而出的聲浪在太虛會館的穹頂下翻湧。

  章璞成滿臉通紅,抱著邱逸欽在座位上又唱又跳,喊到聲音嘶啞。劉立新乾脆跳到了座位上,把「制霸府旦」的紅旗高高舉過頭頂,在會場上空不停地揮舞。李千語了李千尋則微笑著在鼓掌,保持著優雅。

  而偌大的支持「碩石燧光」的觀眾席則一片沉默。

  解說孫浩宇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哀嚎:「完蛋了!真的完蛋了,秦義也死了!三一九寢室戰隊要一波了!局勢反轉的太快了,剛才三一九寢室戰隊還只剩下最後一座雷達站,而碩石燧光還有五座雷達站,但現在三一九寢室戰隊已經要一波了!」他站了起來,雙手抱著腦袋,眼睛裡全是呆滯,「真的太可惜了!就差一點點,要是碩石燧光在穩那麼一點點,不要急著打掉第四座雷達站,而是把防線收縮一下,那麼這一局比賽很可能就拿下了。」

  「是的。」馮小雨說,「剛剛姚之信和秦義在對抗自己的劍和雷射時耽誤了太多的時間,要是能早點打掉三一九寢室戰隊的第四座塔的話,兩個人還有機會回撤到自己陣地,那樣他們還可以藉助五座雷達的壓制,儘可能拖延時間,等到其他人復活。」

  「復活了只要再拖三分鐘,碩石燧光哪怕不推掉三一九寢室戰隊的最後一座雷達站,都能憑藉雷達站的剩餘數量獲勝利。」

  「這樣的死法好像三一九寢室戰隊在和『破曉·凌雲』對戰的時候也用過,把敵人吸引出來,一波團滅對手,接著把對手推平。」馮小雨說,「雖然碩石燧光打的比破曉·凌雲要嚴謹的多,但林懷恩的個人實力是在太強了。不過是被他找到了一絲機會,就從秦義和姚之信的貼身盯防中完成了突破。」

  「是的,林懷恩的發揮的確至關重要,但許乘歌的表現更亮眼。」孫浩宇說,「沒有人知道許乘歌究竟怎麼能實力暴漲,超頻到明光境的!明明增幅裝備、超算和外置雷達都已經被禁掉了,真的很不可思議……看看比賽結束之後,碩石燧光會不會向裁判發起仲裁要求.……」

  「沒有,碩石燧光的人並沒有向裁判發起仲裁。」馮小雨看著裁判席說,「那麼讓我們稍做休息,馬上進入第二場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