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話語如同寒風,將那些喧囂瞬間吹遠,於是後台陷入了一種空曠的寂靜,仿佛一片被凍結的荒原。
站在其中的碩石燧光和三一九寢室戰隊的其他九個成員,全都看著林懷恩,表情都凝固在了這個瞬間。似乎這個時候他們才想起來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正太.……實際上是個冷血無情的殺神.……
真正意義上的殺神。
尤其是站在林懷恩對面的萬重,此刻像是親眼看到一輛百噸大運迎面撞擊而來,他滿頭大汗,四肢發軟,整個人都在燥熱的空氣中微微發顫。
「很好!很好!」現場導演大力的鼓起了掌,滿臉驚嘆,「雖然發言有點中二,但這個表演真是絕了,真就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絕絕子,堪稱影帝級別……」她笑容滿面的說道,「你不會真殺過人吧?」
九個人的呼吸再次凝滯,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汗如雨下的萬重,瞳孔擴大,仿佛在直面死神。
林懷恩卻沒再盯著萬重,而是扭頭看向現場導演,微笑,「還真殺過。」
現場導演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發出「哈哈」的愉快笑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有點幽默細胞的。」
「我也覺。」他微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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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導演放下了手,對他比了個「K」,「等下你就像剛才那樣演,鏡頭會給你個懟臉特寫,你記配合一下直視鏡頭,不要躲,燈光到時候會從你背後打,前面全是陰影,只留一個逆光剪影,再配上BM,肯定能幫你營造出那種『終極大B登場』的氛圍……」她低頭翻了下台本,「是你們三一九寢室戰隊一直是擔任的反派角色吧?」
「反派角色?」許乘歌沒好氣的說,「二點五分評分開局,從不被人看好一路打到決賽,這不該叫黑馬嘛??」她陰陽怪氣的一笑,「反派?我們哪裡反派了?我們是靠修改規則了?還是靠使用不該使用的裝備了?」
碩石燧光的人聽到許乘歌的冷嘲熱諷,表情各異,萬重低下了頭,吳政軒則將視線直接從許乘歌身上挪開,其他三個人無動於衷,但各是各的無動於衷,姚之信沒有表情,曹宇軒一臉坦然,只有秦義在微笑,眼神里卻閃過一絲警惕。
現場導演笑著說道:「別誤會,反派正派是按照支持度和討厭度來區分的,無論是在校內論壇還是在校外網絡,碩石燧光的支持率都比你們高很多.……」
「那能不高嗎?全是有獎轉發~」寧雪芙微笑,她拉住了許乘歌,做了一個展示建模的姿勢,「不會還有人真喜歡碩石燧光?而不喜歡美女吧?」
許乘歌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抬手給了現場導演一個飛吻。
現場導演抿著嘴笑,「我也覺,但沒辦法,台本不是我寫的,我沒有權力做大幅度的改動。」她又說,「而且從數據上看你們隊也挺符合那種反派人設的,在網絡上支持你們的人也挺多的,但討厭你們的人更多……」
寧雪芙眨了眨眼睛,「那說不定是有人請了水軍呢?」
現場導演看向了碩石燧光的人,肆無忌憚用挑撥的語氣說道,「當然,也不排除有人請了水軍……」她回過頭,「但是,現在也沒辦法改台本了,只能安排你們當大魔王啦~」
一直沒有開口的秦義微笑著說道:「餵~諸位美女,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他好整以暇的說道,「你覺一場小小的校內賽,關注的人也不是那麼多,我們有必要請水軍嗎?」
吳政軒也點頭,「對啊。我說句實話,要不是碩西集團贊助,這比賽都沒什麼影響力,好伐?」
許乘歌微笑,「秦義學長,你嘴上說什麼『小小的校內賽』,那你們碩石燧光為什麼要淘汰那麼多人呢?我算算,從小組賽開始,你們換了幾個隊員了?我是被你們淘汰的吧?然後你們換了鄭鶴凌,接著又淘汰鄭鶴凌,今天又把劉思安今天直接按在了替補席上,把曹謙宇從霓虹深淵挖過來……是啊!一個『小小的校內賽』,你們快搞成AKB48選秀大賽了。更不要說您這尊大神,您都已經博士生快畢業了,還來這小小的校內賽湊熱鬧.……」她打量了一下秦義,拇指和食指虛捏,比出一個「小小」的手勢,「那可太『小小』了。你們嘴上說比賽小,陣容倒是湊比誰都豪華,把能搖來的人全搖來了。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這一堆連珠炮似的輸出把秦義這種終極厚臉皮,都懟的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看著許乘歌瞳孔里生出了憤怒,他點了點頭,冷聲說道:「我說了,我參加比賽就是覺好玩,順便檢驗一下你們這些新人的水平。」
「那可太檢驗了,規則對你們不利就改規則……」
許乘歌還沒有來及繼續輸出,現場導演卻抬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這沒什麼可爭的,把你們放嘴炮的能力憋回去,請你們賽場上見真章。」她左右看了看,滿臉都是拱火成功的志意滿,「贏了說什麼都對!輸了說再多也沒有意義。趕快回到出口去,宣傳片馬上就要開始播放了!」
外面已經安靜了下來,後台的大屏幕電視機也亮了起來,雖然是黑屏的,但音響里卻響起了低沉的壓抑的BM,接著是一聲一聲沉沉的鼓點,仿佛在召喚著倒數計時。
秦義像是深吸了一口氣,本來稍稍有些僵硬的臉上重新泛起了笑容,「對,說這些沒什麼意義,因為這就是比賽,比賽從來不會按照任何人的想法進行……但是……」他話鋒一轉,微微一笑,「不管失去任何設備的支持,又或者修改任何規則,對於真正的強者來說都無關緊要,因為強者恆強.……」
說完秦義沒有再給許乘歌機會,轉身向著來時的光柱走了過去,這時他的背影顯然不再那麼輕鬆,完全是端著的,顯然是被許乘歌弄的有點破防。
碩石燧光的其他人也迅速跟上,背影有點匆忙,也有點壓抑著的憤怒。
「別忘記我剛才交代的內容。」現場導演衝著碩石燧光成員的背影大喊了一聲,又看向他們說道,「你們也一樣.……」
就在現場導演向著攝影機走過去的時候,一聲悠遠蒼涼的骨笛聲劃破沉寂。
黑屏的大熒幕緩緩浮起一座青銅八卦盤,畫著太極圖的八卦盤上裂紋交錯,卻依然閃耀著微光。鏡頭急速拉近,穿過卦盤,進入一片浩瀚的數據洪流,無數的神經元突觸在黑暗中閃爍,如同星辰大海。
一個恢弘的太極雙魚圖在虛空中凝聚,雙魚之下,浮現出古老的篆體二字——【伏羲】。
低沉雄渾的旁白聲響起:在覺醒者的世界裡,有一個名字,代表著華夏最高的榮光。
畫面切換到了莊嚴肅穆的伏羲大殿,鏡頭緩緩上移,從底層的電子八卦陣,移動到九重塔,每一層塔都插著幾面旗幟,每一面旗幟都記錄著伏羲參加nu tch 世界賽的成績,以及插入了每一屆隊員參加比賽畫面。
隨著鏡頭向上移動,在塔頂終於出現了兩座金光閃閃的獎盃,接著出現了文一高舉獎盃面帶微笑的照片,和關音一隻手抱著獎盃眺望遠方的照片.……
解說的聲音再次響起:「府旦大學伏羲社,一支由覺醒者組成的學社,華夏最強的覺醒者殿堂。」
「他們,是唯一一支兩次將世界冠軍帶回華夏的隊伍。」
畫面開始閃回,「2016年,這是創造歷史的一年,華夏戰隊已經連續七界倒在了決賽之夜,被亞美利加戰隊斬於馬下,華夏急需一支戰隊能證明自己同樣能屹立在覺醒者世界之巔。文一橫空出世!一路過關斬將,最後在決賽中擊敗積分第一的『ltch Alba』。伏羲,在文一的帶領下,手持金色覺醒者獎盃,站上了最高的山峰。在世界之巔刻下了伏羲之名。」
畫面切換到了2020年的比賽現場,關音雙眼微閉,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巨大的覺醒者圖騰。
「時隔三年,2020年,關音帶領著伏羲,以九場比賽一場不輸的無敵戰績再度封神,決賽將三冠王暗物質戰隊零封,讓伏羲社成為全球覺醒者心中無法逾越的傳說.……」
畫面拉遠,十六面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兩座金光燦燦的獎盃在九重塔的塔頂旋轉。
「創社三十年,在十六年的參賽歷史中兩度登頂。伏羲社,是華夏覺醒者世界中最深的敬畏。」
「如今,新的烽火,再次在這座殿堂上點燃。」
震耳欲聾的音樂中,屏幕上閃過了「破曉·凌雲」、「寂滅太一」、「量子狂想曲」、「霓虹深淵」、「燭龍之眼」.……二十四支戰隊的徽標和比賽畫面。
「二十四支隊伍,只有一支,能繼承這份榮耀,代表伏羲直接晉級全國賽的四強。」
就在極速的畫面變幻中,速度猛然開始降低,碩石燧光的隊標如同流星向著大地在衝刺,而在火焰包圍中的那顆徽標在燃燒,在龜裂,最後撞擊在舞台中央,迸發出刺目的火星。
碩石燧光五個人的剪影出現在火焰之中。
「有人說,他們是這屆比賽中最大的意外。」
畫面開始閃回,小組賽中,碩石燧光對陣奪冠最大熱門「燭龍之眼」。比分膠著,最終定格為平局。
「小組賽,他們與奪冠熱門燭龍之眼正面碰撞,依靠出色的發揮和對方打平。」
「但他們依舊做出了改變,選擇了換人,於是他們一路碾壓,擊敗了量子狂想曲、青玄、聆聽聖音.……」
「質疑聲如潮水湧來,『換人戰隊』、『沒有人情味』,『只追求勝利』.……」
「半決賽,碩石燧光和燭龍之眼再次相遇。這一次,碩石燧光的每一次進攻都如同千錘百鍊的燧火,熾熱而精準。燭龍之眼的防線被一層層撕裂,最終土崩瓦解。」
大熒幕上跳出了燭龍之眼輸掉之後,在痛苦中顫抖和流淚的五個人。
林懷恩想起了李知秋發來的簡訊:「比賽我不看了,等你好消息。」
「這一次,不是平局。是碾壓。」
畫面定格在碩石燧光五名隊員並肩站立的背影,他們身後是黯然離場的燭龍之眼。
「從燧石中取火的人,從不畏懼黑暗。」
「他們向世界證明,最璀璨的光,往往誕生於最堅硬的磐石之中。」
「追求勝利,從來不是貶義。」
畫面陡然變暗,冷色調的藍光如月光般灑落。一間普通的大學寢室,門牌號清晰可見:319。
鏡頭推進,門牌號逐漸扭曲、異化,化作一頂冰冷漆黑、鑲嵌著猩紅寶石的王冠。王冠之下,浮現出戰隊標識——「三一九寢室戰隊」。
「而另一支隊伍,正在書寫另一種傳。」
一片光芒中,林懷恩登上了通向太虛會館的台階,鏡頭上搖,從他的戰鬥靴到他的腰在他的側臉,但沒到他的眼睛,甚至都沒讓人看清他的面孔。
「三一九寢室戰隊。剛開始是一個覺醒者,和四個麻瓜。」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個笑話。一個覺醒者帶著四個麻瓜,能走多遠?」
畫面開始閃回,邱逸欽、章璞成、簡弘俊和劉立新四個人穿著美少女戰士的水手服出現在了賽場上。
「沒有人認為這隻評分2.5的戰隊穿著水手服是來參加比賽的,直到.……」
林懷恩在鏡頭中飛馳,直到大劇院,被寧雪芙一槍爆頭,勝利的畫面一閃而逝。
寧雪芙忍不住吐槽道:「挑什麼畫面不好?就一定要挑這個嗎?」
「明顯是故意的。」許乘歌低聲說。
「不可思議的逆襲。」解說的台詞卻像是寧雪芙才是主角。
接著畫面移動到了許乘歌、邱霜遲、寧雪芙和溫祈寧的身上。場館裡立即爆發出了一陣歡呼,全是男生的歡呼。
沒有半決賽那幕驚天地泣鬼神的秒殺畫面,只有他們拍攝宣傳片時,五個人緩緩走向場館的畫面。
「如今,林懷恩的三一九寢室戰隊,已經換上了真正的四個美少女戰士.……」解說的聲音依舊肅穆低沉,如同在敘說傳。
「沒有人不想成為林懷恩。」
太虛會館裡響起了一陣爆笑聲,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開始鼓掌。
「下面我們有請兩支隊伍的選手登場……他們是.……來自碩石燧光的吳政軒……來自三一九寢室戰隊的寧雪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