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歌從他懷裡彈起來的時候,渾身是汗,額角碎發濕漉漉貼在太陽穴上,整個人像剛從浴池裡起身,「完蛋了,都已經遲了這麼久了嗎?」
「怎麼了?」他坐了起來,看向許乘歌。
許乘歌撐著床沿,赤足踩上地毯,膝蓋彎了一下,差點直接跪下去。但她一下就雙手抱胸像只兔子一樣挪到了床尾,撿起掉在地毯上的睡裙,「我去機房……」
「有必要這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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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許乘歌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不去不好。」
「都八點了還去幹嘛?你平時不都是六點半去的嘛?」他看著許乘歌穿衣服的動作,如同什麼擦邊舞蹈,回想起剛才,便覺時光真是如梭,「現在都已經過了時間啊?」
許乘歌看了眼林懷恩,像是有些意外他了解她的作息,「遲點去我可以說今天有比賽我保證充足的睡眠,不去的話真不好解釋……」她整理了一下裙子,「真要被人知道比賽之前我……我誘惑師長,那我只能換個星球生活了。」
「你晚上比賽突然超頻到明光境,別人猜不到,你覺邱霜遲能猜到?」
許乘歌翻了個白眼:「那也是半天之後的事。至少讓我先躲過中飯和晚飯。半天后的事交給半天后的我處理,現在的我只想苟過眼前這波。總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喜歡掩耳盜鈴就盜吧,反正你這技能已經練滿級了。」
許乘歌嘻嘻一笑,又走回了床邊,彎下腰湊到他的耳朵旁,一邊吹氣一邊一字一頓的輕言細語:「所……以.……師.……父.……是.……舍.……不.…….……我.……走.……嗎?」
林懷恩靠在床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肌膚里還透著歡好後殘留的幾絲紅潤,如同藏在水下的火。她的鼻息也灼熱,在他的唇齒間迴蕩,想要點燃什麼。他用十分之一個呼吸的時間按下心間的激盪,懶洋洋的說道:「你現在就是一個無能的小趴菜,撐不到五分鐘就翻白眼投降,留下來能幹什麼?」他淡淡的說道,「先把禪功練好吧!下次能多撐幾分鐘再說這種話。」
許乘歌嘟了嘟嘴,又換了個表情,帶著一絲哭腔垂頭喪氣的說道:「對不起~師父,徒兒這兩波確實菜的摳腳,沒有讓你盡興。現在已老實,以後徒兒會好好練習,爭取成為優等生,讓師父滿意,成為門派的小驕傲。「
「好了好了,快去吧。」他揮了一下手,要不是沒有穿衣服,的確很有宗門大師的風範。
許乘歌抿嘴笑了一下,又低頭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親了一下,就像在拭去清晨花瓣上的露水,「那師父,乖徒兒先退下了,你好好休息,為晚上的比賽養精蓄銳。」
他道貌岸然地點了點頭,接著滑進了空調被裡。
許乘歌轉身快步向門口走去,就是姿勢稍稍有些微妙,兩條腿像在走貓步,但每一步都帶著被高強度運動透支後的僵硬。等走到門口,手握在門把手上時,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飛快地往床邊走了過來,光潔的小腳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響聲,她走到了床邊,掀開紗簾,衝著他尬笑了一下說道:「師父.……麻煩你稍微讓一下.……」
「幹嘛?」
「我有東西忘記拿了。」許乘歌指了指他的枕頭,「在枕頭下面。」
「哦。」林懷恩又坐了起來,讓開了位置。
許乘歌掀開枕頭,從下面拿起一雙白色絲襪和一件純棉開衫。接著迅速轉身就想要跑,動作流暢,就像是那種習慣了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
林懷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扯了回來,低頭看向那雙白絲:「為什麼要把絲襪藏在枕頭底下?」
許乘歌的臉頰又染上一層更深的紅,如同覆蓋上一層紅色的蠟。她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我覺……穿絲襪有點太燒了……就沒有穿。」
林懷恩大腦里跳出了許乘歌穿這條睡裙再搭配上這條白絲的效果,腦子不由自主地回味了好幾遍,他輕咳了一聲,語氣無縫切換成傳授修行知識的技術指導模式,表情淡定,眼神清澈,仿佛剛才只是某種持明宗秘傳的試煉環節:「這件法器也算是雙修神器,穿上之後有額外屬性加成。」他說,「要不你現在穿上讓我檢驗一下數值?」
「今天.……今天……還是不要了吧……」許乘歌的臉更紅了,整個人就像是快要冒煙了一樣,圓潤的腳趾快要地毯扣出個洞,她把絲襪和衣服往背後一藏,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師父.……我下次穿給你看,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欸?」他笑著說道:「我真的只是看看。」
許乘歌沒有回答,再次轉身,飛快的逃向門口,光潔的背脊在晨光中散發著雪一樣的光。她在門口把開衫套好遮住那條過於性感的吊帶睡裙,把絲襪塞進口袋,小心翼翼擰開門鎖,探頭朝走廊左右各看了一眼,確認走廊里沒有人。然後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門,像一隻偷吃完小魚乾正在撤退的貓咪。
接著她回頭將門拉上,從即將合上的門縫裡露出一隻眼睛,壓低聲音,笑盈盈的說道:「師父啊!你好好休息,要是還是不盡興你可以去找千語姐、千尋姐或者霜姐。」她頓了一下,「徒兒下次一定穿上絲襪奉陪到底。」
沒等他說什麼,許乘歌就輕輕的將門拉緊,鎖扣「咔噠「一聲。
林懷恩微笑了一下,躺在床上,重新閉上眼睛,再次進入了禪定的狀態。如今他已經點亮了六顆星,只要再點亮三顆星,那片星雲般的「萬字符」就能完成大半,那個時候他的實力將會進入史無前例的九轉陽神階段。
進入「九轉陽神」階段,不說百分百能贏文一和關音,但勝率肯定能達到百分之七十。
「還是加快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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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章璞成說,「你們看看碩石燧光粉絲搞的陣仗。前十條里有七條跟碩石燧光有關,全是開獎貼……碩石燧光奪冠,評論區抽十人各送1000紅包。碩石燧光奪冠,送秦義粉絲機械鍵盤一把,chy紅軸,全新未拆封……碩石燧光奪冠,送T 4070顯卡三張,要求留言支持碩石燧光……送4070啊!林懷恩,我要不是和你一個寢室,我都TM想要留言抽一個了。」
「4070都送?」劉立新連忙掏出了手機,聲音都變了,「這幫人還都是真滬爺啊?這麼大方的嘛?」
「你不是廢話麼?覺醒者那是普通人能玩的起的東西麼?」邱逸欽幽怨的說,「你看厲害的覺醒者哪個不是頂級豪門出來的?」
落地玻璃窗外,太虛會館的大熒幕已經開始播放兩支隊伍的精彩集錦。而那些空著的座位正迅速的被填滿,就像是一個大型的沙漏。不過進來的幾乎全是碩石燧光的支持者,不是穿著碩石燧光的T恤,就是拿著碩石燧光的旗子和螢光棒,此刻它們插在會館的座位上,密密麻麻的像一片豐收的麥田。只有右側零星的插著幾面紅色的三一九寢室戰隊的旗幟,稀疏像地中海髮型邊緣幾根倔強的頭髮,雖然很頑強,但確實有點 lnly。
壁掛電視裡正播著場館外的實時畫面。入口處排著四條長隊,拐了七八個彎甩到廣場盡頭,安保人員拿著大喇叭在碩石燧光和碩西集團的旗幟和氣球中間維持秩序。鏡頭一轉,切到了廣場中央的超大屏幕,屏幕下方烏泱泱地擠了幾百號人,都是沒搶到票的觀眾,有人鋪了野餐墊坐在地上,有人舉著自拍杆開直播,還有人把免費發的碩石燧光T恤當旗幟頂在頭上揮舞。
實時彈幕從電視屏幕上方飄過去:「碩石燧光沖沖沖!!!」
「為碩石燧光打call!」
「碩石燧光加油!」
「319能不能撐過b3別被零封!」
「有人出票嗎?有的私我急!急!急!」
……
章璞成看了一眼電視,又看向正坐在沙發里閉目養神的林懷恩,「我說劉董,咱也是華夏頂流豪門,你就不能支棱起來嗎?」他說,「你看看人家劉思安!多給力!」
林懷恩睜開眼睛,環顧了一圈休息室,許乘歌、邱霜遲、寧雪芙和溫祈寧去換屏蔽服還沒有回來,只有章璞成、邱逸欽、簡弘俊和樓長劉立新圍繞著他,桌上放著幾台手機,還有一圈奶茶、水果拼盤和一些小零食。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風,把牆上那張「太虛杯·總決賽」的海報邊角吹一翹一翹的。休息室里的氣氛有點小壓抑,幾個曾經的三一九寢室戰隊的主力看著他表情都有點怒其不爭。
他沒好氣地說道:「我又不是偶像,不搞粉圈那套。」
就在這個時候,休息室里的大屏幕電視響起了引擎的嘯叫,太虛會館外的進場畫面被切掉,跳出來一條GG。
隨著史詩級的電子樂炸響,一輛黑色的保時捷911在申海夜晚的街頭狂飆,車身上流光溢彩,倒映著十里洋場萬國建築群。
一行加粗的白色字幕在屏幕下方緩緩滑動:「太虛杯總決賽在即,碩西集團為冠軍加碼!碩石燧光奪冠,抽取三位幸運粉絲贈送保時捷911五年使用權,以及碩西集團數碼大禮包。抖音、微博、小紅書轉發+關注即可參與,開獎時間:決賽結束後24小時內。祝碩石燧光旗開勝!」
「好傢夥。」章璞成這下徹底沒脾氣了,往後一躺,靠回椅背,握著手機的手掉在大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格柵燈,那表情就像是臉剛剛被保時捷911的輪胎碾過,「有點心酸啊,對面又是保時捷又是顯卡又是紅包雨,我們這邊連個水花都沒有。我已經能夠想像了,等下估計滿場都是碩石燧光的人了.……」
「這還用像嗎?」簡弘俊撇頭看了眼落地窗外,無奈地說道。
劉立新嘆了口氣,看向章璞成說:「你別光BB啊~你倒是開個開獎貼,讓我去留言啊!」
「我開了啊!我都下了血本~」章璞成有氣無力地說道,「我發的貼是抽二十個人,每個人兩千塊,要求是三一九寢室戰隊粉絲,結果留言的全是些熟人……還有威脅我說不抽她的話,就準備絕交吧……」
「你傻啊?」邱逸欽說,「你不知道說送徐睿儀的簽名專輯嗎?這樣才有熱度啊!」
「你不早說?」章璞成一拍大腿懊惱地說道。
邱逸欽翻了個白眼,「你不也沒問我。」
「林董,現在還來及嗎?」章璞成看向他問。
林懷恩笑,「那你直接在你的直播間抽了吧。」他說,「不過時間稍微久一點,徐睿儀現在人在亞美利加參加vn Ball。」
「好!好!好!」章璞成興奮直搓手,「二十張沒有問題吧?」
「嗯。」他點頭。
「林董,你怎麼不叫徐大明星幫你宣傳一下?」劉立新問,「要是她發個帖子,那不爆?」
「一個校內賽冠軍而已。」他搖了搖頭,淡淡的說,「沒必要。」
「行吧!」章璞成拿起茶几上的奶茶喝了一口,「那咱就等著比賽結束之後上嘴臉!」
「真沒問題吧?」邱逸欽壓低聲音說,「我聽我姐說規則修改其實對你們挺不利的。論壇上好多分析也說修改規則之後碩石燧光的勝算要大不少。」
「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他笑了笑回答道。
「一定贏啊~」章璞成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可是東海龍宮都訂好了,去不了的話,錢退不了不說,我在直播間裡放下的豪言壯語可就成了迴旋鏢了啊!林董!」
「啪嗒~」
門被扭開,先進來的是已經換好了屏蔽服的寧雪芙,她看了看面色凝重的四個人,「欸?你們是打算再在這裡看比賽嗎?」接著她又看向林懷恩,「偶像我們下去了。說是要對一下台本.……」
「哦。」他站了起來。
「好了,好了,我們也去觀眾席吧。在這裡看電視有什麼意思?還是去感受一下賽場最真實的氛圍.……」邱逸欽推著舉著自拍杆的章璞成往外面走,「等今天拿到冠軍了,我們再好好慶祝啊!」
「走!走!走!」章璞成一邊往門外走,一邊回頭說道:「林懷恩一定要拿到冠軍啊!扇腫那群小黑子的臉!我今天的直播能不能拉爆就看你啦~你要是輸了.……「
「閉嘴走吧你。」邱逸欽從背後踹了章璞成一腳,「別說屁話!」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微笑。四個人出了休息室,他跟著寧雪芙左轉,走進了通往舞台下方的選手樓梯。
樓梯是鐵質的工業風樓梯,跟上面那層光鮮亮麗的場館走廊判若兩地。腳每踩一步都會發出清脆的迴響,如同堅硬的心跳。頭頂的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照在他們身上,在牆壁上投下兩個人長短不一的影子。
下樓,拐彎,推開阻擋在前面的一扇門的時候,海潮般的聲音撲面而來。
除了觀眾嘈雜的聲音,還有設備運轉的聲音,燈光控制台的散熱風扇,音響系統的低頻底噪,舞台機械液壓泵的嗡嗡聲,組成了一曲焦灼的令人興奮的電子樂。還有兩束光,從舞台出場隧道口灌進來的光,明亮、熾熱、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鋒利。
許乘歌、邱霜遲和溫祈寧已經站在其中一束光里了,三個人都換好了屏蔽服,銀白色的面料在鏡燈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
林懷恩向著她們走了過去,目光越過自己的隊友,看向了對面……
碩石燧光的人就站在那裡。
十米不到的距離。
他們站在出場隧道的另一側,面朝另外一束光,那光從隧道口湧進來,像一列從遠處駛來的火車的大燈,把碩石燧光幾個人的輪廓燒成了一排逆光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