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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亂流積聚之夜(26)

  林懷恩和溫祈寧在沙發上玩了大概半小時的《雙人成行》,剛好打到第一關的吸塵器B,凜便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客廳里的主燈沒有開,只有電視屏幕的冷白光和擺在電視機旁邊的落地燈交織出霓虹般的色彩。凜換了身棉質的寬鬆T恤配了條條紋居家褲,亞麻色的長髮披在肩頭,鎖骨藏在水潤油亮的髮絲間若隱若現。她本來就是那種瘦高個,挺著背脊款款的走出來,便更像是從後台走上T台的國際超模,慵懶,安靜,每個細節都藏著一種不需要刻意展示的精緻完美。

  溫祈寧的手柄還握在手裡,但屏幕上的小梅已經掉下了懸崖,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這是凜姐。」林懷恩放下手柄站起來,「以前在上西樓工作過。雖然是死神小組派來的間諜,卻不小心混成了上西樓的花魁,就是那種全香島的達官貴人排著隊想見一面,見完之後還要被榨乾錢包的存在。我自己覺啊,凜姐大概就是那種最愛崗敬業的間諜,哪怕是干一個不屬於自己特長的臥底工作,都能輕輕鬆鬆把自己干成行業標杆,屬於典型的香島電影裡最愛演的劇情,在黑幫臥底,臥著臥著,自己變黑幫老大哥了……」

  「欸?」凜雙手叉腰,俯瞰著他說,「林懷恩,你這是在誇我嗎?」

  「當然啊!」林懷恩說,「又會賺錢,專業水平又能打。說實話,我現在腦子裡還時常回想起你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模樣,我是真覺你當間諜可惜了。」

  凜微笑著說:「所以我該回上西樓當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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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他說,「應該去當藝術家啊。」

  「藝術家?」凜搖頭,「那也太無聊了。不要,不要。」

  「間諜?花魁?」溫祈寧也放下了手柄,她認真打量了一下森雪凜,微笑著說道,「好小眾的詞彙。現在一般只會在什麼穿越重生文里才能看到,沒想到現實里看見,就覺這兩個詞確實挺配的。」

  凜也笑了笑,「別聽林懷恩說的天花亂墜,其實花魁的名號是之前的一位同事掙來的,我就純坐享其成。間諜這行,我也是半路出家,屬於是職業生涯規劃完全失敗的典型案例。原來我也就在辦公室當研究員,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被選中來了香島,等我回過神來,事情就已經變成現在這樣了。」

  溫祈寧搖了搖頭,站了起來,「其他的我不知道,但『花魁』那肯定是當之無愧,這是我今晚見到的最直接的事實。」她向森雪凜伸出了手,「你好,凜小姐,我是溫祈寧。」

  森雪凜也伸出手,和溫祈寧握了三下,「蓬瀛仙館溫館長的女兒,我知道你的。你在帝國理工拿過全獎,博士課題是關於能量波動的跨維度應用。這個課題在我們死神小組的資料庫里被標了『高優先級』,在能量研究中被引用的次數可不算少。可能有件事你不知道,當時我們還開過組會,討論過要不要去挖你.……最後還是因為你的香島身份問題給否決了。」

  溫祈寧面色一凜,淡笑著說道:「沒想到我這種小卡拉米都能進死神小組的人才庫,屬實是簡歷被大廠撈了一把。只可惜沒混到面試的機會,不然我高低也去面一輪,說不定現在已經是凜小姐的同事了。」

  「現在也還來及。」凜走到了冰箱那邊,取了一罐冰塊放到了茶几上,又把林懷恩買的啤酒和雞尾酒和小吃從塑膠袋裡拿了出來,「要是溫小姐願意的話,我願意當溫小姐的介紹人。」

  「謝謝凜小姐。」溫祈寧笑著點頭,「我會好好考慮的。」她頓了頓,目光在茶几上那些還沒開封的雞尾酒和各種小零食之間掃了一圈,「不過我們今天應該不是來開職業介紹會的吧?」

  林懷恩笑了笑,輕車熟路的從茶几下面拿出杯子,取了冰塊放在裡面,又開了三瓶雞尾酒倒了三杯,端起酒杯對溫祈寧說道:「還真是希望寧姐能幫幫我的。上西樓停業以後,很多有關西方的,尤其是亞美利加和歐羅巴的情報收集工作都斷掉了。以前這一塊是月姐負責的,但月姐現在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寧姐你也應該知道,她現在的日程排有多滿。我就想著寧姐能幫我把這一塊管起來。」他說,「也不是管,實際上是重建。」

  「我?」溫祈寧瞳孔微微睜大,顯然很是意外,「可我沒有做過這樣的工作啊?我目前來說的情報經驗僅限於在學校群里潛伏著看什麼時候有奶茶拼單。」

  「其實我在來香島之前也沒有做過啊。」凜眨了眨眼睛,語氣很輕快,「我覺溫小姐很合適,畢竟你也有帝國理工的留學經歷。在那邊也待過那麼久,對那邊的學術圈和社交圈都熟悉,基本功就已經有了。而且你和我一樣,就是那種特別喜歡危險刺激感覺的女人,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確定了這一點,我知道你會喜歡上當間諜的這種感覺的。」

  「是嗎?」溫祈寧不置可否,端起酒杯喝了口雞尾酒。

  「寧姐幫幫我,先試看看。你要是不想做了……」他看著她,語氣輕了下來,「等這次國內賽決賽之後,隨時可以走。」

  溫祈寧緘默了幾秒,電視屏幕上的《雙人成行》暫停界面還在亮著,那個巨大的吸塵器B正張著排氣管無聲地咆哮。客廳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和茶几上雞尾酒罐子裡氣泡破裂的輕微嘶嘶聲。她在沉默中抬起頭,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凜,然後嚴肅地問道:「這次國內賽,真的很危險嗎?」

  他聳了聳肩膀,「我不確定。不確定就是最大的危險。這意味著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他說,「關鍵是我在這邊沒有情報來源,這種情況是最讓人難受的。」

  「那你帶我來見凜小姐,是需要我做什麼?」溫祈寧凝視著他,眼神認真。

  林懷恩笑了一下說道:「我有批貨需要交到凜姐手上,但不能走直接通道。眼下香島的線,和我手裡的港口都太透明了,每個地方都被人盯很死。最穩妥的方式就是走東官繞去歐羅巴,在倫敦或者某個港口完成中轉。那邊的貨代網絡複雜,航線和清關相對寬鬆,也更適合做一次乾淨的交接。」他頓了頓,把目光轉向溫祈寧,「我希望寧姐,能幫我在倫敦本地物色一個可靠的人,用他的名義註冊一家貿易公司,不需要實際運營,帳面上能走幾筆正常的轉口貿易就行。到時候那批東西會以普通貨物的形式先發到這家公司名下,凜姐再安排人去提。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他說,「這件事需要你和凜姐對接一下。」

  「貨?」溫祈寧蹙緊了眉頭說,「你們怎麼搞跟黑幫交易似的?走私、接頭、皮包公司.……下一步是不是還要交易軍火?不會是什麼毒品、軍火之類被抓住就完蛋的玩意吧?我先聲明,我的確喜歡刺激,但這種刺激有點刺激過頭了。」

  「是材料。一些很重要的材料。」林懷恩笑著回答。

  溫祈寧嘆氣,「聽上去比毒品和軍火還嚇人。毒品和軍火至少我知道是什麼東西.……材料?什麼叫材料?核彈材料也是材料,生物武器也是材料……」

  「不嚇人就不找寧姐了。」他說,「本來這個事情是可以找月姐的,但我還是想要重新搭一條線,月姐未必管過來。」

  溫祈寧端起杯子裡的雞尾酒,搖晃了一下,冰塊在桃紅色的酒液里碰撞著玻璃杯,發出「叮、叮、叮」的響聲,她盯著冰塊說道:「請我做事,你打算給我什麼樣的報酬?」

  「我送了凜姐一張去太空的船票。」他注視著溫祈寧說,「現在那個宇宙飛船的船票還沒有定滿,要不我包下來吧!」

  「切~就會弄些花活哄女孩子開心。」溫祈寧端起酒杯喝掉了杯子裡的酒,「來點誠意好嗎?」

  「那寧姐要什麼?」他問道。

  溫祈寧抬了抬下巴,「宇宙飛船自己造,名字要用我的名字命名,還用金子、鑽石什麼的在上面鑲大大的,布靈布靈的……這樣才算有誠意。」

  「也不是不行。」他點頭說,「就是這樣是不是太土豪了一點?」

  「你懂什麼?」溫祈寧笑盈盈地說道,「女孩就喜歡這樣的土豪。」

  「餵?」森雪凜一隻手撐著下巴,「你們兩個當著另外一個女生的面這樣調情,對嗎?我剛才是坐在這裡的吧?我沒有隱身吧?我的存在是不是被你們倆當成了背景音樂?」

  「調情?」溫祈寧轉頭看她,那雙劍眉微微挑起,臉上沒有一絲被戳穿的心虛,反而全是理直氣壯的坦然,「我這是和老闆聊入職報酬呢,爭取自己的合法權益。你見過哪個員工在簽合同之前不問待遇的?」

  森雪凜搖頭,「我就沒有見過什麼公司會給員工送宇宙飛船的。」

  「現在有咯~」溫祈寧雙手抱胸靠在沙發靠背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剛談成了一筆大生意之後才會有的滿足感。

  森雪凜看向林懷恩說:「那我只有一張船票不是虧了?」她指了指自己,「我該怎麼辦?」

  想到自己還有1、2、3、4、5、6、7……個女人,林懷恩頭皮發麻,「凜姐.……你想……你想要什麼嘛?」

  「開個玩笑的。」森雪凜微笑,「我怎麼舍為難你呢?」

  林懷恩明知道凜居心不良,還是稍稍鬆了口氣。

  「喝三杯吧!」森雪凜笑著給他倒酒,她一手扶著瓶頸,一手拖著瓶底的模樣很媽媽桑,特有那種霓虹金才有的韻味,「這樣不算過分吧?」

  「當然不。」他注視著森雪凜給他倒好的三杯酒,先端了一杯,仰頭喝掉,接連三杯,很乾脆利落。

  森雪凜很配合的鼓掌,「恩醬,果然是很帥氣的男人呢。」

  溫祈寧翻了個白眼,「喝了三杯酒就帥氣了嗎?」她模仿凜的語氣說道,「帥的有點容易呢~」

  森雪凜看向溫祈寧,「那是當然的,恩醬這樣的男人,肯為了一點小事放下身段,誠誠懇懇地喝酒,還不夠帥氣麼?」她垂下眼帘,給自己也倒了三杯酒,「我在上西樓見過太多有權有錢的男人,在他們眼裡,女人不過是件稍微尊貴點的玩物罷了,所謂真誠不過是酒後一時衝動的產物,像恩醬這樣,還能保持著真誠的男人.……」她端起茶几上的酒杯,依次喝掉了三杯,「是真的很帥氣呢!」

  溫祈寧冷笑,「真誠的想把你騙上床是吧?」

  「不需要騙啊。」森雪凜優雅地笑,「只要恩醬開口,我很願意和恩醬上床啊,想想就是很浪漫的事情。」

  林懷恩咳嗽了一聲說道:「好了,好了,兩位這就有點說遠了。」他看向森雪凜說道,「凜姐,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你說。」

  「我需要一些情報,有關文家的情報。」他說,「一是文家最近有沒有轉移資產去歐羅巴或者亞美利加。自從香島被我們控制之後,他們最可靠的中轉站沒了,我們也在明面上徹底失去了對文家資產的監控,我很需要這方面的消息。二呢,就是想你幫我查一下,他們有沒有購買來自亞美利加的裝備,不止是覺醒者裝備,還有一些人工智慧和數據中心的設備,尤其是APU……」

  「怎麼了?」凜把握在手裡的空酒杯放在了茶几上,「你覺文家會跑?還是會怎麼反擊?他們現在不是陷在走私案里了嗎?白雲觀現在不是在對他們窮追猛打?以他們現在的局勢,除了被動挨打,還能幹什麼?」

  林懷恩瞥了眼電視機上的吸塵器B,淡淡地說道:「一頭猛獸,受了重傷的時候最可怕。這個時候它會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做出最兇猛的反擊,為自己爭取哪怕一點點療傷的時間和空間。」他端起酒杯,「除非.……它在準備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