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申海老街就像是一部懷舊的膠片電影。天際還沒有亮透，幾縷靠近天際的雲朵，被還藏在下面的太陽染成了淡淡的橙粉色，天空布滿了灰白色的噪點，就像是一張曝光不足的相片。梧桐樹在晨風裡搖曳，偶爾有幾聲輕盈的鳥鳴從搖晃的陰影里漏下來，給寂靜裝點出一些喧鬧感。
林懷恩推開凜的公寓樓門，凌晨的涼風裹著濕潤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吹散了一些昏昏沉沉的酒氣。
溫祈寧跟在他身後，腳步微飄，臉上還掛著和凜聊了一整夜之後殘留的興奮紅暈。她和森雪凜雖然是初次見面，卻意外的投緣，從腦波和能量的轉換效率一直聊到帝國理工的學術圈八卦再到香島上流社會在上西樓發生的一些隱秘往事，兩個女生聊的飛起，就跟失散多年的親閨蜜似的。
當然，中間還穿插了不少對他的一些桃色往事的終極嘲諷，要不是天色發白，森雪凜白天還有事，兩個人估計能聊到明天。
林懷恩是這樣以為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等出了小區，林懷恩停住了腳步，看著正用手掩著嘴唇打哈欠的溫祈寧，「怎麼說？」他問，「要和我回華隆海景一號嗎？我們三一九寢室戰隊的成員都在那邊搞集訓，天天有人管飯，大餐，不用你點外賣，還包奶茶按摩，要來嗎？」
「我這種大齡單身女青年就不坐小孩那一桌了。」溫祈寧抬手掩著嘴唇，又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才慵懶地說道，「更何況以我的水平你還要我訓練？有你在，決賽的時候我幫你湊個人數沒問題，但你不能要求我還去幫你C吧？」
「K。」他點了點頭，「不過皮包公司的事情，還是麻煩寧姐跟進一下。」
溫祈寧扭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兩下，「這會怎麼不叫『師侄女』了？」她微笑著說，「現在有事知道叫『寧姐』了？」
「那我叫你名字好啦。」他笑著說，「總不能將來的那艘宇宙飛船叫『師侄女號』或者『寧姐號』吧？叫『溫祈寧號』可能也不那麼對……叫『祈寧號』就剛剛好。祈寧，祈寧——祈求寧靜。真的既應景還挺美的……」他打了個響指，「就這麼定了，祈寧。」
「說跟真的一樣。」溫祈寧翻了個白眼，「好歹先造個殼子出來再叫我祈寧啊！實在不行先設計個l唄，你現在連根螺絲釘都沒有，就好意思叫我祈寧？我看你也不是那種厚臉皮的人。」
「螺絲釘還容易麼？我在香島搶了個電信公司，自己發射衛星很正常吧？想要自己發射火箭也沒有什麼問題吧？買個民營火箭發射公司也沒有問題吧？」他笑著說，「正好最近有幾家民營航天公司在融資，估值還算合理，我等下就要你姐去操作一下。先買個小型的，能送幾顆低軌衛星上去的那種，然後再做大做強，改成載人航天，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別這麼有病。」溫祈寧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做了一個非常標準的「錢給我」的手勢，「你錢這麼好賺，直接給我好了。買什麼火箭浪費錢，直接冠名給我吧，以後我在我的包上繡你的名字……」
「直接給你不行。」他笑著搖頭，低頭看著她那隻伸過來的手，認真地說道，「公司寫你的名字可以。火箭公司肯定是買的，按照現在的超算和人工智慧的發展速度，將來必須配備專用衛星支持。沒有衛星，那麼在覺醒者的戰鬥中就會處在劣勢。到時候大家都在天上掛著幾顆專用衛星，就你沒有，那你還沒開打就已經輸了一半。這個是必然的，不是我一時興起。」
「知道了。」溫祈寧收回手，從口袋裡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一輛網約車已經停在了路邊，她向著網約車走了過去，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那你加油。祝福你成為我們華夏自己的覺醒王馬斯克，發射火箭，殖民火星.……」
「那我決賽前給你打電話。」他跟了上去，搶先走到網約車邊，很紳士的拉開了車門，手搭在車門邊緣，看著溫祈寧，笑著說道，「祈寧，你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情跟我打電話。」
溫祈寧也沒有計較他的稱呼，比了個「K」的手勢，彎腰坐進車裡。
他將車門關上，目送著網約車的尾燈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亮起兩團紅色的光，然後緩緩駛遠，漸漸消失在梧桐樹影里。
手機抓住時機恰到好處的震動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竟然是凜，他按了接聽，疑惑的問道：「凜姐？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你那裡了嗎？」
「沒有。就是想問你還想不想上來玩會遊戲。」
「玩遊戲？」他不解的說道，「你不是說你白天還有事情嗎？」
「你就說玩不玩嘛？」森雪凜停頓了一下，用魅惑的語氣說道，「很好玩的遊戲哦~」
他笑，「遊戲就不玩了。」他說，「要是還有什麼事情要說在電話里又不方便說的話，用腦波段直接發送給我吧！」
「嘟—嘟—嘟—嘟……」
電話那頭響起了短促的忙音，他放下手機，看著黑屏了的手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大腦里就響起了凜的定向傳音。
「林懷恩你就是個笨蛋！笨蛋！笨蛋！」
他嘆了口氣，給凜發了段微信，「凜姐如果你想要和我玩點什麼刺激的遊戲，就必須先修煉體術，待會我會把教學視頻發給你。（微笑）」
點擊了發送還不到一秒，他就收到了凜的回信：「死ね！バカ！！！！！！！！！！！（去死吧！笨蛋！）」
——————————————————————————
林懷恩輸入指紋、驗證密碼，推開華隆海景一號的大門時，客廳落地窗外正好有一群不知名的鳥掠過晨曦，像一群黑色的感嘆號，幽默地橫著滑過。
這讓他想起了森雪凜微信里的那一串感嘆號，真有點陰魂不散。
他反手帶上門，合金門鎖扣發出低沉乾脆的「咔噠」聲，然後餐廳那邊的說話聲瞬間就停了下來，接著是幾聲低聲的議論。
「回來了，回來了，我們親愛的林不董事長回來了。」
這是李千語的聲音。
「這個時候才回來，誰知道昨天晚上去哪裡快活了一晚上？」
這是寧雪芙的聲音。
「不是溫祈寧就是森雪凜，不會有第三個女人了。」
最後的聲音一聽就是許乘歌的，他搖了搖頭，正要去換鞋，許乘歌已經從餐廳那邊走了出來，幾個女生也都在探著腦袋朝客廳的方向看。
「師父，回來了啊~」
他心道：明知故問麼？有危險。他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他走到玄關邊的鞋櫃旁，撐著鞋櫃，脫了鞋，正準備拿拖鞋。
許乘歌已經像是兔子般竄了過來，打開鞋櫃門，把他的小熊拖鞋擺在了他的腳邊，「這點小事交給徒兒就好了啊~怎麼可能讓師父自己動手？」
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飛快地蹲下身，搶在他彎腰之前，從鞋櫃裡抽出那雙小熊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他腳邊，動作流暢熟練，已經超過了李千尋。
許乘歌仰起頭，那雙狡黠的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嘴角浮起了一抹不懷好意的淺笑，但語調依舊甜膩，屬於是經典的糖衣炮彈配方，「哇！師父，你這麼早回來，一定累了一晚上吧？」
圖謀不軌意圖弒師的大逆不道之問題，不予理會。
他聽而不聞，穿好了拖鞋，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一派高手風範。
許乘歌卻貼著他的身體緩緩向上，就像是一隻攀沿著樹幹向上的美女蛇，她抽動著小巧的鼻翼就像是在吐著蛇信，在探尋獵物的蹤跡，「果然.……」她將臉頰貼近他的耳側，輕聲說道，「師父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還不止一種。還有酒味，你不老實啊師父.……」
林懷恩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叮！系統提示：您的師徒系統權限不足，無法訪問此條信息。如需解鎖，請先完成主線任務：和師父完成雙修，修習貫頂大法，晉級明光境。當前進度：未完成。」
許乘歌的臉色一下就燒的緋紅，如同窗外與感嘆號齊飛的朝霞，她鼓了鼓腮幫子，正要說話，這時寧雪芙也走出了餐廳，她連忙側身，讓寧雪芙看不清她的表情，站到了旁邊，和他拉開了距離。
「偶像，昨天晚上我們可是等了你一晚上。」寧雪芙盯著他說，「我們團隊好不容易贏了決賽資格，全隊都等著你慶祝，你倒好，比賽剛結束就跑沒影了，還徹夜不歸.……有點過分了嗷~」
「臨時有點事，必須處理。」他笑著說，「慶祝等拿了冠軍再好好慶祝就是。」
「林懷恩也有自己的很多事情要做，你們不要為難他了。」李千語也從餐廳里走出來，她快步穿過了客廳，語氣依舊是那種溫柔的小奶貓的柔柔聲音，「讓他先上去休息吧.……」她推著他向電梯的方向走，「有什麼審問也等他睡醒了再說。」
「切——」寧雪芙把嘴一撇，低聲嘟噥道，「千語姐你也太好說話了，至少讓偶像老實交代昨晚究竟去見哪個小姐姐了吧。多少咱們也應該有點知情權吧？」
林懷恩搖了搖頭，心想以後真十三.……不，是十五個女人住在一起，那日子還怎麼過哦？人分成兩半一個星期都陪不了一輪，到時候真要夜不歸宿，怕是要輪番審問直到第三天了.……
想到如此甜蜜的未來，他頭也不回地走到電梯門口，在電梯門開的時候，揮了下手說道：「班長！班長今天幫我請個假，我就不去學校了。先去補個覺，中午你們回來訓練的時候再叫我。」
——————————————————
上午深度禪修了三個小時，林懷恩就從床上起來，又慢跑了一個小時，他便去餐廳沖了杯拿鐵，自己煎了個雞蛋三明治，剛剛吃完，門口就響起了三個女生的說話聲。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許乘歌先進了門，把書包放在了玄關柜上，聲音沖就像是引信燒了很久的衝天炮，「這群人有沒有腦子啊！什麼叫『319的冠軍就是定製的啊』？什麼叫『沒有死神之眼林懷恩什麼都不是』？我真是服了！死神之眼這麼牛逼，怎麼曹謙宇和邵川，什麼蕭世平不知道去弄麼？是弄不到嗎？」
「還確實不好弄.……」寧雪芙跟著進了門，也把包放在了玄關柜上，走到了沙發邊嘆了口氣坐下，「這玩意也就林懷恩把它當普通C級裝備隨便送吧？你要換個人絕對是看一眼都舍不給人看的寶貝。你們知道這個在深度網絡拍賣價格是多少麼？」
「你還有深度網絡的拍賣資格？」許乘歌驚訝地問。
「價格多少？」邱霜遲好地問。
許乘歌和邱霜遲關注的點倒是完全不一樣，寧雪芙左右看了看，笑著說道：「深度網絡的拍賣資格算什麼呢？真正有實力的像是林懷恩這種，會在深度網絡買東西麼？」她自嘲地笑了下說，「也就我們這種有點小錢又缺乏渠道的小土豪，沒辦法才會去深度網絡當韭菜買東西吧。」她又笑著說，「起拍價格是兩千五百萬美金，對於亞美利加裝備來說真不算貴，你們想買個全鏈路外骨骼都需要一千萬美金，死神之眼這個價格真算便宜的。但前置條件比較苛刻，需要拍賣等級鑽石級，還只賣給VVP客戶，也就是驗證過身份的客戶。也就是說，不賣給亞洲客戶，日本人都不賣……也不知道林懷恩是怎麼弄到手的……」
「別人送的。」他從餐廳里走了出來，看向寧雪芙笑著說道，「別在深度網絡上買東西，那裡就是專門宰你們這些土豪的。找對地方，這麼些裝備白菜價都能買到。」
「就是沒渠道啊~」寧雪芙甜笑，「等偶像幫我介紹哦~」
他點頭，笑著說道:「我有個小師姐專做裝備生意，一定喜歡你這樣的土豪大客戶。」
「師父，你還笑的出來麼？」許乘歌沒好氣地說。
「怎麼了？」他端著咖啡杯走到客廳中央，歪頭看著她，他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還沒看論壇。到現在手機還扔在臥室床頭柜上，整整一上午沒碰任何電子設備，整個人活像是在上個世紀末度假的退休老人。
「你沒看論壇的嘛？」許乘歌和寧雪芙異口同聲地問。
他搖頭。
「來！來！來！」寧雪芙拿出了手機說道，「我給你念念：『319寢室戰隊：從評分二點五到決賽，中間只差一套定製規則』，熱評第一是『建議直接頒獎，省去中間環節』！看這個最熱門的帖子，『關會長用心良苦，為了捧林懷恩什麼限制都不要了』，熱評第一：別的不說，關會長給林懷恩的待遇真是親媽級別這條留言三千贊！熱評第二：想要關會長這樣的媽媽已經兩千贊了~我的天，全府旦的都去點讚了吧？.……」她往沙發上一躺，「不念了，不念了，我真是血壓都上來了.……就連關會長也風評被害，根本就不看這些規則實際上對你的限制最大，都已經不限年齡，不限研究生和碩士生，還不限制隨時更換隊員了.……這就不討論了？」
許乘歌蹙著眉頭說：「這麼大規模的發帖和討論，肯定是有人帶節奏。」她說，「之前論壇上雖然也有人說這個，但反應沒這麼大，熱度也不算高，現在只要是個人就在討論，有點不正常。」
「你就明說是伏羲會吧？」寧雪芙說，「我就是沒想到他們居然連關會長都敢扯進來啊？以前論壇上有誰敢說關會長一個不字，都不用管理員出手，評論區自己就把他沖了。現在倒好，直接說關會長『為愛鋪路』、『公器私用』，還說是偶像親媽.……真是倒反天罡了！」
「說不定就是衝著關會長來的呢。」邱霜遲低聲說。
「學姐有什麼內幕消息？」寧雪芙立即來了精神，看向邱霜遲問。
邱霜遲搖頭，「猜測而已。」
「別有話說一半啊！」寧雪芙不滿的說道。
「學姐應該說的是文指導和關會長吧？」許乘歌壓低了聲音，像是害怕被人聽到。
「不是說關會長和文指導是一對嘛？」寧雪芙滿臉驚訝。
「你這是什麼消息。」許乘歌擺手，「你還沒發現現在都說關會長鍾意我師父麼？」
「那……那.……那不是開玩笑嗎？」寧雪芙一臉不自然。
「開玩笑？」許乘歌冷笑，「開玩笑關會長會去參加我們三一九寢室戰隊的慶功宴？」
寧雪芙不說話了。
「你們別越扯越遠了。」林懷恩無所謂地說道，「這事擺明了就是碩石燧光他們在造勢。為決賽回歸正賽規則做鋪墊.……」
「偶像，你怎麼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我們費了這麼大勁打進決賽，結果外面全在說我們的勝利是偷來的、是定製的、是關音送給的.……」寧雪芙義憤填膺地說道，「你聽聽這些話，你就不覺冤嗎？這樣就算贏了決賽，感覺都贏不爽！明明是靠實力，被他們說成靠版本，這你受了？」
林懷恩走向了沙發，淡淡地說道：「讓他們可勁兒輸出唄。現在鍵盤敲有多響，到時候打臉來就有多猛烈。旋鏢這種東西，專往跳的高的人臉上扎……」他微笑，「等著看求錘錘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