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會館一片寂靜。
上萬人坐在座位上,上萬雙眼睛盯著大屏幕上那個還在緩緩飄落紅色光屑的東京夜景,和「比賽結束」的四個大字,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喝倒彩,也沒有人起身去上廁所。就連穹頂的冷白射燈打開了,都沒有人能感覺到,仿佛大廳里依舊沉在一片毀滅的晦暗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霓虹深淵」那邊傳來了艙門閉合的嗡嗡聲,馮小雨這才從無與倫比的「東京毀滅」震撼中回過神來。她抬手按了按耳返,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後轉頭看向旁邊的男解說,一臉茫然的問道:「這……這.……是結束了嗎?還是有什麼別的說法?」
「這是結束了嗎?」男解說同時反問道,語氣里的困惑比她更濃。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搖了搖頭。即便他們剛才親眼看到了一道光柱從東京塔頂端沖入雲層,看到了那朵蓮花在夜空中綻開、旋轉、合攏、消散,看到了東京東半城在紅色光雨中化為火海,看到了大屏幕上跳出「比賽結束」四個字。但他們的大腦還沒有來及把這些畫面串聯成一個完整的比賽。
因為一切從開始到結束,只用了四十九秒。
四十九秒。
這個時間點不過是他們平時說「比賽開始」的時間節點。
然而在今天……似乎就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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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頭禿的男解說孫浩宇看著大屏幕,深吸了一口氣,把耳麥扶正,戰戰兢兢的說道:「如果比賽已經結束,這應該是真正的創造歷史!」
「對。四十九秒,摧毀五座雷達站。我們甚至還沒有來及說『比賽開始』這樣的開場白。」馮小雨接話,像是在說一個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實,「我現在只想看看回放,看看林懷恩的第一視角,看看他究竟發動了什麼技能。這也太恐怖了。五座雷達站同時被摧毀,準確的說是屬於霓虹深淵的半個戰區都被完全摧毀了.……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的確可怕。」男解說看向舞台中央,「不過現在裁判入場了,是不是可能剛才比賽出現了什麼bU?」他放鬆的笑了笑說,「如果是出BU了,那倒是正常。」
馮小雨稍稍有些遺憾的說道:「是BU嗎?」她又說,「我也懷疑是BU,要不然剛才的比賽也太誇張.……」
「讓我們稍微等候一下。」
三個穿著黑色工作服的裁判正從台下快步走向霓虹深淵那側的連接艙區域。此刻曹謙宇已經從艙體裡坐起來,他的表情依舊是木然的,沒有帶任何情緒,但底色卻泛著一種無力的蒼白。而他的手正在裁判的比賽數據面板上一邊指一邊滑動,嘴上還時不時說些什麼。
蕭世平就站在曹謙宇的旁邊嗎,手腕上的L燈帶還在閃著騷包的螢光藍,但他的表情已經和賽前那種輕鬆自在判若兩人。他正勾著脖子,用一根手指指著裁判面板上的數據波動曲線,對最靠近他的裁判說著什麼,語速很快。
「霓虹深淵那邊的連接艙全部打開了,曹謙宇和蕭世平正在和裁判組交流。」馮小雨說道,「我們稍微等一會兒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
大屏幕上的鏡頭切到了裁判組。主裁判是一個戴眼鏡的青年,他正低頭看著曹謙宇遞過來的數據面板,眉頭越皺越緊。旁邊的兩個副裁判也拿著各自的面板湊了過來,三個人一邊看圖,一邊討論著什麼。
這時除了溫祈寧,其他兩個人也走了過來,四個人圍繞著三個裁判分別在說話,討論的相當激烈。至於三一九寢室戰隊那邊連接艙全部關閉著,並沒有打開的跡象。
林懷恩依舊留在虛擬空間中,等待著第二局比賽開始。耳邊是許乘歌和寧雪芙嘰嘰喳喳的喧鬧聲,隊內頻道熱鬧像跨年夜的群聊。
「啊!啊!啊!我師父真是宇宙無敵帥到炸裂!」許乘歌在等待區域的太空站中跳起了舞,那個小人在零重力環境裡轉著圈,揮動著手臂,舞姿滑稽又有莫名其妙的美感,「這就是傳說中的『帶妹的最高境界是不需要妹』是吧?四十九秒啊,對面練雷達站都沒有啟動,就已經結束了!以後我跟你組排我就掛在師父身上,全程b,什麼都不干,就負責在你五殺的時候在公屏上打一句『這是我師父,帥不帥』。反正你也用不著我出手,我出手反而影響你發揮。」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林懷恩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上次你也說想給我當掛件,結果第二天就在比賽里指揮我。」
「上次我還覺自己有點用,現在我真認識到自己沒用了。」許乘歌的語氣里沒有沮喪,她在宇宙的虛空中一躺,眼角眉梢全是躺平認嘲的坦然,「說我廢物吧師父!讓我從此以後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廢物。廢物怎麼了?廢物能匹配到你這種天花板大佬,這叫什麼?這叫廢物也有春天。我反正已經做好職業規劃了,以後你打比賽我就當氣氛組,你C我躺,你秀我喊,你帶我贏我就是全府旦最幸福的廢物。」
林懷恩笑,「還是有點用的,你相信自己啊。」
「確實強無敵。」寧雪芙即便在聊天頻道里都難掩語氣里的顫抖,「我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來潛行者能誇張到這個程度。你剛才說一分鐘,我心想你一定是在開玩笑,一分鐘怎麼可能?對面可是霓虹深淵,裡面可是有三個世界冠軍成員!結果你真的用了不到一分鐘,四十九秒!四十九秒啊偶像!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就是剛剛加載遊戲的時間,你就直接把對面全鯊了。我當時站在晴空塔下面,整個人都在發抖,那場面實在太震撼了。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你以為你已經很了解一個人了,你以為你知道他有多強,你以為你已經研究過他的所有歷史過往。然後他隨手甩出一朵蓮花,把整個東京都變成了地獄。我以前以為什麼干涉現實、什麼毀天滅地,什麼法天象地都是電影裡的都市傳說,沒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他聳了聳肩膀,「剛才不也是在虛擬空間裡啊。」
「偶像,我知道在香島發生了什麼。」寧雪芙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那份顫抖從亢奮的邊緣悄悄滑向了某種更深的敬畏,像是在說一個她不太確定該不該當眾提起的話題,「只不過我原來還有點不太相信而已。」
「香島怎麼了?」許乘歌停止了太空舞蹈,懸停在虛空中,好地看向寧雪芙,「什麼傳聞?」
寧雪芙笑盈盈地說:「不告訴你~」她沖許乘歌眨了眨眼睛,「想知道自己就去地下網絡查哦。反正現在正經網上是什麼都查不到了……」
許乘歌翻了個白眼,「小氣鬼~」
「不會是在香島也投了枚核彈吧!」邱逸欽的腦迴路一如既往地筆直,「你別說,去年香島一座什麼大樓起火,那畫面就有點跟今天的場面挺相似的,就是範圍小而已。」
「邱逸欽不會說話就別說。」邱霜遲沒好氣地看向了邱逸欽,表情里除了姐姐對弟弟的那種特有的威嚴,還有一絲絲不易覺察的緊張,「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事情還要扯在一起。」
林懷恩還在想這個事情需要不需要承認,恰好比賽界面「叮」的一聲,彈出了「霓虹深淵」申請仲裁的通知,他抬手摸了抹下巴,饒有興致的說道:「看樣子霓虹深淵的人不是很服氣啊~」
許乘歌跳了過來,在他面前揮舞著那可憐兮兮的火柴肱二頭肌,「師父,那你就把他們打服!讓他們知道,我們持明宗才是天下第一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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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目前收到的消息是,霓虹深淵那邊反饋比賽內出現了兩項bu,」男解說孫浩宇低頭看著平板上剛彈出的信息,逐字念道,「一是林懷恩強行改變了降落軌跡,導致比賽提前觸發。二是林懷恩的技能輸出違反常規能量模型,不匹配任何已知的術法譜系。他們要求裁判組對這兩項進行核查。」
「我們稍微等一下,看裁判會怎麼判定。」女解說馮小雨接道,然後她思考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用一種很不甘心的語氣開口,「那我們先來看一下回放?剛才那一幕實在太震撼了,哪怕有bu,我也想再看一遍。」
「導播沒有給回放。」孫浩宇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困惑,他用手按著耳返確認了一遍,然後朝馮小雨無奈的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不給回放。」
「怎麼不給呢?」馮小雨怪的說,「哪怕有bu也可以看一下啊。剛才那一幕實在有點過于震撼了,真像是林懷恩在東京投下了核彈,還是好多枚核彈.……」
而此刻,能看到回放的碩石燧光的觀賽包廂里氣氛凝重。
然而茶几上還殘留著剛才慶祝進入決賽的歡快殘局,十多瓶精釀啤酒開了瓶卻沒喝完。果盤裡的草莓、西瓜、火龍果片都被叉走了一半。薯片、堅果、小龍蝦、麻辣排骨、各種燒烤也都還熱氣騰騰,不少空著的簽子扔在了垃圾桶里。
空氣里漂浮著紙醉金迷的味道,就在幾分鐘前,大家都在碰杯,在聊天,在歡慶,還有人在調侃秦義今天打的實在是太吊了,按著燭龍之眼的頭殺。
但現在,沒有人還在笑,面色冷峻的盯著包廂正前方那面大屏幕。
除了五位正式成員,還有七八個賽訓組成員,和幾個長相漂亮的女生擠在沙發上和扶手椅里,但一個人說話。無論男生女生的視線全部鎖定在屏幕上那個正在被逐幀回放的畫面,只不過男生的瞳孔里全是沉重,女生的瞳孔里全是好。
而在大屏幕上,東京塔頂端直射向天空的紅色光柱,正在星空之下綻放一朵恐怖的業火紅蓮,那朵紅蓮看似緩慢,實則迅捷的盛開,剎那就鋪滿了整片天空,將東京照耀的仿佛陷入了火獄,接著毀滅一切的火雨鋪天蓋地的落入了東京。
有人單手托著筆記本反覆拖拽進度條,把紅蓮從綻放到合攏的過程來回播放了無數遍,每一次都在同一個節點暫停,那個紅蓮盛開,能量峰值的尖頂,這裡可以觀測到的能量輸出就高到幾乎溢出坐標系。
另一個賽訓組成員盯著林懷恩從墜入大氣層開始,低聲數著計時器的秒數,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每數到「四十九」就停下來,像是這個數字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被消化的異物。就連把腳邊的啤酒瓶碰倒了,瓶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滾了兩圈,也全然沒有感覺到。
幾輪迴放結束之後,坐在中間沙發上的秦義,雙手抱胸開了口:「這個水平至少是步虛以上。」他的眉頭緊皺,「沒有步虛,根本不可能改變投放起始點的飛行軌跡。」
單手托著筆記本的賽訓分析師接著開口說道:「從這個『紅蓮業火』的覆蓋範圍來看,幾乎否覆蓋了半個東京,面積至少上百萬公里,步虛肯定達不到這樣的強度……」他搖頭,「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那哪個階位的達的到?」劉思安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美好的回憶,抽了張紙巾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低聲問。
賽訓分析師苦笑著搖頭,「不知道。」他看向劉思安說,「劉少你也太看起我們這些校隊分析師了,我們根本就沒有『步虛』位階以上的真實數據。」
秦義搖了搖頭,「這和校不校隊沒有關係,就算是職業級別的,不要說『步虛』了。」他低聲說,「哪怕是第三階位的『凝形』的數據都很少。」
整個包廂頓時又陷入了死寂一樣的沉默。
「有沒有可能是死神之眼幫助他超頻到『步虛』的?」劉思安左右看了看說,「就算林懷恩再強,也不可能這麼強吧?就這技能輸出的威力,看上去比文指導,比關會長還牛皮了哦……」
其他人都不敢說話了。這個話題實在太敏感,承認林懷恩比當年的關音和文一一樣強,甚至更強.……等於承認這一屆的伏羲被一個人踩在了腳下。
不承認,現在結果又擺在那裡。沒人想先開口。
片刻之後還是秦義開了口,「不能這麼比。就像我六年前和文指導奪冠那一屆比賽,不管文指導和關會長能不能打出林懷恩這個強度,虛擬空間也不允許他們打出這樣的操作。那時候太虛系統的算力負載上限只有現在的六分之一,我們打任何比賽的時候,每個人的輸出峰值都是被系統強制鎖在安全閾值以下的,那個時候即便你有這個強度,協議也不允許。」
「對。」吳政軒強笑著說道,「林懷恩怎麼可能和文指導和關會長比啊!」
劉思安笑著說:「那肯定。」他說,「我也是覺林懷恩肯定是用了什麼裝備,才搞出這種節目效果.……」
「對,死神之眼配合超算加人工智慧集群,再加上明光境應該就能做到。」
其他人都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討論聲中,秦義舉起了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盯著手機說道:「我剛才從鄧方那邊收到了消息,他在裁判組的內部數據表格上看到了,林懷恩百分之四十七的能量輸出是來自那副死神之眼,他的死神之眼連著的是香島的一個超算集群.……」他抬起頭說道,「看樣子謎底在這裡。」
這下所有人的表情都鬆弛了一下,劉思安更是一拍大腿,意洋洋的說道:「我就說吧。」他說,「我早就聽說林懷恩在香島搞了一個超算和人工智慧集群,號稱是香島最大,亞洲要排進前五的算力中心,沒想到他還真不是吹牛啊!」
秦義笑了笑,「其實我一直都覺校內賽允許接入超算,允許接入雷達根本不公平。因為任何正式比賽都沒有這麼玩的。除非是那種喜歡搞節目效果的表演賽.……」他頓了頓,淡淡的說道,「等下晚上大家就動員起來,先在論壇上炒作這些設置就是為了給林懷恩定製冠軍,等輿論的聲音夠大了。我會向校內賽組委會,或者說是學生會施壓,要求決賽必須取消外置設備接入。超算、雷達、增幅裝備.……全部禁止。規則改回通用的nu tch 正賽標準。」
劉思安先是微笑著連連點頭,點著點著笑容漸漸消失,他低下頭,裝作去拿啤酒,臉孔卻變成了一片沒有表情的冷白。
「大家做好準備。」秦義環顧了一圈,走到了包廂邊緣的落地窗邊,俯瞰著會館低聲說道,「我們要做好不能使用任何外置裝備,以及增幅裝備的的準備。」
解說席上,男解說孫浩宇再次按住了耳返。他聽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某種終於等到了答案的釋然,「好了,裁判組的判斷結果出來了。」他清了清嗓子,「林……三一九寢室戰隊改變飛行軌跡的操作不違規,不論是校內賽還是任何比賽規定中都沒有不允許改變飛行軌跡的規則。其次,林懷恩的技能能量輸出正常,沒有出現任何BU。所以.……無法逾越的最速比賽時間誕生了:四十九秒。比賽結果有效,三一九寢室戰隊獲勝。」
「既然這樣的話,應該很快就能進入第二場比賽。」馮小雨看向了舞台說,「就是為什麼霓虹深淵的成員為什麼還沒有進入連接器?」
「好像是霓虹深淵的成員和裁判的判罰發生了爭議……」孫浩宇也跟著看向了舞台,「鄧方、邵川和蕭世平三個人直接下台了.……只剩下曹謙宇和溫祈寧還在台上……」
「發生了事情?」馮小雨說,「應該不是要退賽了吧!?」
孫浩宇扶了扶耳返,等了幾秒,立即換上一種清醒的語氣說道:「說句實話,校內賽的規則確實不公平。像是這個『49』秒的最速成績,不要說國際上了,哪怕是國內也是沒辦法承認的。畢竟國際比賽,哪怕是國內的正式賽,也不會允許使用像是死神之眼、超算集群、天罡陣列雷達這種級別的設備,能夠使用的規則是我們這次校內賽第一次特別設置的規則……」
「是的,不要說這種級別的增幅裝備,又或者其他的什麼外置設備,就算低級別的,除了屏蔽服和屏蔽頭盔,其他設備是一概不允許接入的。」馮小雨點頭,嘴角浮起一個很微妙的自嘲的笑,「所以這個成績,49秒,自嗨一下是可以的,千萬不要拿出去說。拿出去說就要貽笑大方了。」
孫浩宇也笑了,像是在說一個他自己也不太覺好笑的笑話:「是的。到時候別人會問:哇哦,誰能打出這麼豪華的成績?四十九秒。」他頓了一下,語氣變成了在陳述一個黑色幽默,「我們只能回答:因為我們有林懷恩。因為我們有一套為他量身打造的,不存在於任何其他賽場的專屬規則。」
馮小雨愣了一下,沒有接這個明顯是帶節奏的話,轉移了話題說道,「應該是真的退賽了。」她說道,「現在曹謙宇和溫祈寧也走下舞台了。裁判正在通知賽會……」
「結果出來了。大家看大屏幕——二比零,三一九寢室戰隊贏了這場半決賽,晉級決賽。過程.……怎麼說呢……稍微有那麼一點遺憾吧。」孫浩宇停頓了片刻,用比剛才更慎重的措辭表達了自己最後的立場,「我個人覺,這確實不是一場公平的比賽。不是因為任何一位選手的問題,而是比賽的競技基礎本身就沒有建立在統一的標尺之上。雖然看似每個人都可以使用外置或者增幅裝備,但這種規則實際是在向有錢有權的人傾斜,而不是讓真正有實力的人能嶄露頭角。當有人可以使用外部超算集群和多台軍用級雷達,而有人只能依靠選手本身的等級和戰術,當兩種完全不同的規則同時存在於同一片賽場上,『競技公平』這四個字,本身就很難站住腳。」
馮小雨似乎想在這個話題上再做一點平衡,於是接話道:「雖然規則上確實存在一些值商榷的地方,但我還是想說,林懷恩剛才施展的那個術法,從視覺呈現到戰術效果,確實是非常.……」
孫浩宇打斷了馮小雨的話,搶過話說道:「希望在決賽開始之前,校內賽組委會能認真考慮對現有規則做出一些調整,讓比賽規則更接近正式比賽的規則。畢竟我們校內賽的核心目的,是遴選能夠代表學校參加全國賽和世界賽的隊伍。如果選出來的人因為在正賽中無法使用增幅裝備和外置設備而打不出應有的表現,那這場遴選本身就失去了意義。選拔標準還是以選手本身的覺醒等級、戰術素養和團隊執行力為核心,而不是看誰能在特殊規則下把外置設備運用更炫酷。炫酷是好看的,但好看和公平是兩回事。」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語氣放平,恢復了那種在無數場比賽結束時都會使用的中性語調,「好了,這場半決賽到此結束。恭喜三一九寢室戰隊晉級決賽,也感謝霓虹深淵一直以來,以極高的戰鬥素養為我們帶來的精彩表現,感謝我們的三位冠軍成員……雖然這場比賽的結局,可能不是他們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