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恩推開機房的門，寧雪芙先一步跨了進去。幾排伺服器機櫃沿牆站立，指示燈在鋪滿陽光的房間裡依舊閃爍著幽藍色的呼吸光，五台簡易神經連接器整齊排列，每台旁邊都配著一把赫曼米勒的人體工學椅椅，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顯示器，上面顯示著伺服器的各項數據。
使用的家具和各種裝潢基本都是玻璃和亞克力和金屬，味很正的包浩斯風格，既簡潔前衛，有透著一股復古的感覺，相當有格調。
「哇哦~不愧是你媽媽的兒子~果然有品味.……」
「什麼叫不愧是我媽媽的兒子？」
「嘻嘻.……」寧雪芙扭頭看向他，好的問道，「那為什麼許乘歌說這裡不是人待的地方，累要死要活？你到底是怎麼折磨她們的啊？」
林懷恩聳了聳肩膀，「我可沒有折磨她們。」他指了指整整齊齊擺在桌子邊上的全息頭盔說道，「因為暫時沒有座艙，只有簡易連接器，頭盔又特別重。戴久了脖子會酸，腰也會累，時間長了確實不太舒服。」他頓了頓，「不過今天我們換到按摩間去，那樣應該舒服很多。」
「哦……」寧雪芙拖了個意味深長的長音，嘴角浮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她把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於是型號的裝備，顯誘人了起來，「原來只是硬體設備的問題啊，我還以為你會做什麼其他的，體術方面的一對一貼身指導之類的特訓呢。」
「貼身沒有，但是體術訓練倒是有的。」他看向寧雪芙，「你要練嗎？」
「還真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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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林懷恩認真地回答道，「是我們持明宗的獨門修煉體術，練習之後可以進入深度冥想的狀態，極大地提高修煉效率。配合特定的呼吸節奏和能量流轉路徑，對能量通道的擴充有顯著效果。」
寧雪芙的眼睛亮了起來，急切的問道：「可以教我？是不是我也要拜師才行？需要交拜師費嗎？需要喊師父嗎？需要寫入門申請嗎？我已經想好拜師宣言了——『弟子寧雪芙，自願加入持明宗，擁護宗門綱領，遵守宗門章程，履行弟子義務，執行宗門決定，嚴守宗門紀律，保守宗門秘密，對宗主忠誠，積極工作，為持明宗的事業奮鬥終身』.……」她寵著他眨了眨眼睛，「你覺怎麼樣？」
「不用。」林懷恩看著寧雪芙微笑了一下，「你只要不隨便傳給其他人練習就行。我不是怕你泄露出去，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而且沒有人指導的話，可能會出問題。」
寧雪芙的瞳孔里的失望一閃而逝，但馬上她又玩笑道：「練習不當是會走火入魔嗎？什麼內力亂竄之類的？」
林懷恩張了張嘴，沒好意思說具體症狀。他們持明宗的功法的副作用，實在不太適合在機房這種正經場合和一個剛被他目測錯尺碼的女生詳細討論。
他只是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那些症狀，渾身發熱、身體變硬，對身邊人的感知會變異常敏銳，差不多就跟武俠小說里服用了什麼「我愛一條柴」，什麼「什麼合歡散」之類的……西地那非類似藥物的狀況差不多，就是副作用不那麼明顯，不會什麼爆體而亡，只會獸性大發。
只能說進錯了師門是這樣的，一耽誤就是一輩子。
「總之，你不要傳給其他人就行。」他故作嚴肅的說道。
「遵命~偶像！」寧雪芙也換了副肅穆的表情，抬手向他敬禮，「從現在開始，這個秘密將被列入寧雪芙個人最高機密檔案，加密等級：，存儲位置：心底最深處，絕不外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泄露，那我就任由偶像處罰！」
林懷恩注視著一本正經的寧雪芙心想那你還是泄露的好，但這種話過於曖昧了，現在不是適合說的時機，於是他轉移了話題，淡淡的說道：「對了.……」他走到靠著落地窗的桌子邊，從底下提起一個黑色的合金盒子，放在桌面上。隨後他回頭看向她，語氣隨意，「這裡還有件裝備給你。」
寧雪芙走了過來，低頭看向桌子上黑色合金盒子，眼神里寫滿了好和一絲隱隱的預感，畢竟這樣的包裝註定裡面不會是什麼普通裝備，「什麼裝備？是加入特訓營的新人大禮包麼？」
他指了指盒子，笑著說道：「可以算是吧~密碼321098，你自己打開看看吧。」
寧雪芙抬起手，在銀色的密碼鎖扣處撥動密碼圈，隨後翻開盒蓋，一道極細的暗紅色光紋從護目鏡的鏡片邊緣亮起，沿著鏡框流過一圈然後熄滅。「死神之眼」安安靜靜地躺在黑色海綿內襯中央，鏡片表面沒有任何反光，但那種深不見底的黑暗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壓。
「啊？」寧雪芙倒吸了一口涼氣，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死神之眼？這是死神之眼！？我.……我是不是在做夢？」她捂著臉頰，側頭看向他，顫聲問道，「真……真是給我的？」
「嗯。」他瞥了寧雪芙一眼，表面上看她確實很驚喜，可她的情緒波動根本就沒有，所以寧雪芙根本就不意外也不驚喜，可能死神之眼在她眼裡也就是還可以的裝備？她不過是在演？
林懷恩有點難以理解，不知道寧雪芙為什麼要這樣演呢？
何意味？
然而寧雪芙越演越投入，她又捂著臉頰盯著盒子裡的死神之眼看了好一會，才又一次側頭看向他，瞳孔里閃動著驚喜的光芒，「真送給我？哪怕比賽結束了也不會要回去？偶像，你真的確定要把它送給我？」
林懷恩也不知道寧雪芙這是要演一出什麼大戲，便隨意的說道：「許乘歌和邱霜遲都有，你大大方方收下就行。」
寧雪芙發出了一聲歡快的的歡呼：「啊！」下一秒，她張開雙臂摟住了林懷恩的脖頸，整個人毫不客氣地撞進了他懷裡。即便隔著絲綢睡衣，他也能感覺到寧雪芙那熱氣騰騰的體溫，還有豐挺的級裝備，確實有。
他滾動喉頭，心想寧雪芙不會就是為了這一出吧？
不會吧？
應該不會吧？
他腦子裡正在混亂的時候，香奈兒髮帶的雙C標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接著寧雪芙就側過發燙的臉頰用力地親了一下，還親出了「啵」的聲響。
「偶像，謝謝你哦~「
林懷恩猝不及防，寧雪芙脖頸間「雨後庭院」香水味混合著淡淡的體香，裹著熱氣一起湧入他的鼻腔。他能感覺到她手臂環在自己脖頸上的溫度，感覺到她沒有太多阻隔的柔軟觸感，以及寧雪芙的熱情奔放，就是寧雪芙她的長相實在看不出來她是這樣直接的女人。
就是他有點遭不住，畢竟他體質特殊，他不敢亂動，舉起雙手說道：「不至於，不至於——你真的不用這樣。」他說，」就是一副死神之眼而已……」
寧雪芙卻沒有鬆開手的意思，依舊雙手勾緊緊勾著他的脖子，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的脖頸處，輕聲說道：「你都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
就在這時機房的合金門被推開了，許乘歌站在門口，穿著那身保守款的睡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裡抱著平板，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叫，「餵？」她就像是捉姦在床的正室，「你們這是在幹什麼？還有王法嗎？還有道德嗎？」
邱霜遲也走到了門口，先是很隨意的看了一眼，隨後蹙起了眉頭，她沒有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表達：我的眼睛究竟看到了什麼？
寧雪芙連忙放下了手，她臉頰緋紅，眼眶裡全是羞澀的濕意，她擺了擺手說道：「你們不要誤會，我剛才就是有點過於激動了……」
許乘歌瞥了眼桌子上死神之眼，笑著說道：「激動也要注意場合啊~我親愛的寧大小姐。」
邱霜遲莊嚴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林懷恩心裡卻產生了不祥的預感，他覺寧雪芙一切都是故意的，她就像是想要許乘歌和邱霜遲看到這一幕，他咳嗽了一聲，回過了身說道：「抱一下而已，很正常，你們別想多了。」
轉身看到許乘歌和邱霜遲同時放大的瞳孔，他就知道完蛋了，因為他在兩個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了臉，還有臉頰上淡淡的紅色唇印。
「師父，師父你為什麼臉上有個口紅印？」許乘歌把平板往旁邊的柜子上一放，踩著那雙毛絨兔子拖鞋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我和邱霜遲就去換了個衣服，才不過五分鐘，寧雪芙，你就背著我們勾引師父是吧？」她走到了寧雪芙面前，點了點寧雪芙睡衣敞開的胸口，「還不把你的扣子扣好，這裡是機房，我們是來特訓的，不是讓你來秀身材的。」
「呵？」寧雪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領口，又抬頭看了看許乘歌，她沒有去扣扣子，反而把雙手往胸前一抱，整個人從剛才那種羞澀被當場抓包的狀態切換出來，也不是切換，就是不演了，她直視許乘歌，語氣坦蕩，「什麼叫背著你們勾引師父？我就是光明正大地喜歡我的偶像，崇拜我的偶像，怎麼了？我是抱了，是親了，那又怎麼了？你們憑什麼管？你是林懷恩的徒弟，又不是林懷恩的女朋友。」
許乘歌搖了搖頭，語氣像是在教育一個戀愛腦過載的閨蜜，但聲音里那股酸意卻沒有藏乾淨，「寧雪芙你能不能矜持一點？有你這樣趕著送上門的女人麼？就算你有這個心，也不能在人家千語姐和千尋姐的家裡這麼直接……」她打量著寧雪芙，「要不要我現在去給你找件千語姐的衣服，你去換上，再給我們表演一個？」
寧雪芙絲毫沒有怯場和退縮，「我剛才做的事情確實是過線了一點，確實也是情不自禁，情緒過載，理智掉線，行為失控，這個我認。我會跟千語姐和千尋姐道歉，我也會去跟徐睿儀交代。而且這件事我已經想了有一陣子了，從林懷恩回來的時候我就開始想，但我覺這樣不對，但後來到了華隆海景一號，知道了林懷恩和千語姐和千尋姐的關係，我就醒悟了，開心最重要，所以在林懷恩送我一血的時候，我就下了決心，我寧雪芙願意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也要和林懷恩在一起.……」她理直氣壯的說，「我不介意.……我就是要追求我喜歡的人.……」
許乘歌被氣笑了，衝著寧雪芙翻了個白眼，「寧雪芙啊寧雪芙，以前我在K-PP社群里看到那種『我要嫁給哥哥』的發言，還以為只是嘴上說說，沒想到我身邊就有一個活體案例。也難怪會有腦殘粉穿著婚紗去看偶像演唱會的，這下現實具象化了！」
寧雪芙冷笑，「許乘歌，要說起來不是你跟我發信息要我來的嘛？我看你也沒有多乾淨。你對你師父，有沒有什麼不一般的感情啊？你對他的關心，是不是已經超越了師徒關係，滑向了某種更危險的區域？你內心是不是想著做些欺師滅祖、目無尊長的事情？我看你這麼激動.……」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許乘歌，鄙夷的說道，「是不是就是想要做沖師逆徒……」
「好了！好了！」林懷恩抬起雙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他站在三個女生中間，感覺自己不是隊長，更像某個被迫營業的綜藝節目主持人，面前的三位嘉賓各有各的劇本，而他手裡連個提詞器都沒有。
這一刻他簡直懷疑許乘歌和寧雪芙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這兩個女生你一句我一句，一個陰陽一個直球，一個負責破防一個負責收割，配合比她們在賽場上打雙人協同還默契。這究竟是在中門對狙，還是在打配合把一切曖昧關係都明面化，好讓所有人都別想再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他覺在宮斗這方面自己實在沒什麼天賦——他的CPU能處理商業談判、能量流轉和戰術推演，但處理女生之間這種層層嵌套、虛實難辨的對話，運算能力連個小程序都跑不動。
他撫了下額頭，決定使用他最擅長也最無趣的招數：用正事壓一切，用訓練當擋箭牌，用隊長的權威強行拉回主線任務，「別耽誤時間了，先進虛擬空間開始訓練。你們有什麼話想說，等今天特訓結束之後再說。」
許乘歌咬著牙，嘴角那個弧度似笑非笑，：「寧雪芙，來l啊。」
寧雪芙挑了挑眉毛，「來就來。誰怕誰啊——我可是粉絲站副站長，副站長的職責之一就是在必要時刻為偶像正名。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寧雪芙不是只會做數據和喊應援口號。」
邱霜遲走了過來。她之前一直站在門口，沉默地充當這場修羅場的冷麵評審。現在她邁開了步子，不急不緩地穿過房間，腳下的訓練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極其規律的輕響。她走到寧雪芙面前，停下腳步，那雙清冷的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寧雪芙——從她還沒來及扣好的睡衣領口，到她臉上還沒完全消褪的緋紅，再到她旁邊桌上那支剛被拆開的死神之眼。然後她淡淡地開口了，聲音就像是剛從製冰機里取出來冰塊，「我先來吧。讓我先看看，寧大小姐的l究竟什麼水平。」她頓了頓，眼角那顆淚痣在伺服器幽藍色的燈光下微微閃了一下，「畢竟，剛才你都說了，你願意當小三小四小五小六。既然有自知自明，那就先過我這個『不知道排第幾但肯定在你前面』的人這關.……看你夠不夠格當六七八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