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恩從寧雪芙認真的語氣和激動的腦波波動里,讀出了一個他之前一直忽略的事實:他在這個女生心裡占據了一個他自己都沒申請過的VP席位。
這讓他有點措手不及,就像打遊戲的時候忽然彈出一個成就,系統告訴你——「恭喜你解鎖隱藏稱號:寧雪芙心中的特別關注」,而他連自己什麼時候完成的任務都不知道。
說真的,他其實不太理解自己怎麼突然之間就在寧雪芙心裡重要了起來。似乎他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女人。既不懂她們不可思議的理性,也不懂她們莫名其妙的感性。
女生對他來說依舊是一種很難理解的存在,比如蔣書韻,比如蔣書韻,比如徐睿儀,比如關音,又比如他的母親。不管這些女人和他多親近,又或者隔著多遙遠的距離,她們依舊是巨大的謎團,似乎窮極一生才能攻略。
林懷恩從沒打算在「女人怎麼想的」這件事上糾結太久,他躺平慣了。更何況也沒必要專門開一個後台進程專門分析女生心理,男人絕不能圍繞女人去旋轉,那你會變成陀螺,而不是恆星。
所以他很快就放下了這個沒有答案的思考,和寧雪芙走下光華樓那長長的階梯,穿過人流,向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正午的陽光穿過校園梧桐樹的縫隙,在水泥路面灑下銀河般的光斑,蟬鳴聲此起彼伏,空氣里浮動著水泥地被曬熱之後那種乾燥而溫暖的氣味,夏天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走進了每個人的身體。
他一隻手提著寧雪芙的香奈兒旅行袋,很顯然這是個限量款,足以證明身為真正江浙滬名媛的寧雪芙財力不俗。他一直知道寧雪芙家很有錢,但不知道多有錢,反正應該不太可能比他們家有錢,哪怕是現在。
寧雪芙走在他身邊,脖頸之間漂浮著一股清淡的香味,一種克制的更接近自然的氣息,如同某種新式中藥材,在熱乎乎的空氣中慢慢揮發,又跟著雪松的甜涼輕輕收尾,仿佛雨後種滿綠植的庭院,濕漉漉的石板路上落了幾片剛被雨水打下來的葉子。
林懷恩認出了這股香味。他母親也用過同一款香水——小眾,昂貴,淘寶搜索不到,世面上也難找到,而是需要專門去巴黎的某個藏在巷子深處的買手店才能找到的限量品。他笑了笑,側頭看她:「雨後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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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寧雪芙轉過頭,「林懷恩你這都聞出來嗎?」
他聳了聳肩膀,目光重新落回前方路面,「我媽媽也用過。味道很獨特,所以記住了。」他沒有說的是,這股香味對他來說不僅僅是「獨特」,是童年記憶里極少數的、不帶任何痛苦的嗅覺錨點。
每次聞到這個味道,他都會想起母親坐在窗前畫圖紙的樣子,陽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每畫出一道筆直的如同光影般的線條,那股香味就輕輕的在他的鼻尖晃一下。
「嘻嘻——」寧雪芙抿著嘴笑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往他這邊偏了偏,「我就是因為林阿姨才買的呀。」
聽到寧雪芙說這麼熟絡,林懷恩稍稍有些意外。他側頭看她,陽光在她的臉上灑了幾塊不規則的光斑,將她蝴蝶結下面那薄薄的雪膩肌膚照耀發白,如同雪丘,他飛快的收回了視線,問道,「你認識我媽媽?」
「啊?難道你不知道,網絡上不僅有你的粉絲網站,還有你媽媽的粉絲網站?」寧雪芙說道,「上面有很多你們一家三口的信息,照片啊、經歷啊、你小時候在哪裡上學啊、你媽媽以前在哪個建築事務所工作啊,後來回到東官主持建造了哪些建築,有些什麼作品,全都有.……不過有些內容需要高級粉絲權限才能看……」
林懷恩的嘴角抽了一下,「還有我媽媽的粉絲網站?」
「對呀!叫『林深見卿』。」寧雪芙微笑著說道,「取自『林深時見鹿,卿心似我心』,我們站長可是你們一家的狂熱粉絲。嘻嘻~~我現在已經混成副站長了——」她頓了頓,輕咳了一聲,「你的粉絲站,我也是副站長.……」
林懷恩扶了下額頭,哭笑不地說道:「你不是氪金氪成副站長的吧?我真是服了,我根本就沒有組織過什麼官方粉絲網站。看樣子律師函警告了。」
「不要啊——」寧雪芙連忙搖頭,雙手在胸前連連擺動,「我們站長人超好的!她純粹就是為愛發電,建網站、維護伺服器、買域名、打GG,全都是她一個人出的錢。她從來不收我們一分錢會費,也不接任何GG。而且我們氪金花錢又不是給站長的——是為了維持你的熱度,給做你切片的博主投流、買推廣、沖熱搜什麼的。你知道現在娛樂圈流量花多少錢嗎?你的熱度能維持住,我們粉絲站功不可沒好不好,你的超話排名、你的話題閱讀量、你每次上熱搜的正面內容,都是我們粉絲群在站長的帶領下每天晚上熬夜投出來的。」
「那我還謝謝你們是吧~」
寧雪芙理直氣壯地說道:「當然。」她挺起豐挺飽滿的胸膛,驕傲地說道,「你以為你以前那麼多黑子,現在輿論這麼好,是怎麼來的麼?都是我們這些粉絲奮力拼搏出來的。」
林懷恩不打算破壞寧雪芙對粉絲們的能力想像,不管怎麼說她們對他而言都是可愛的,即便他不清楚這些粉絲支持他的力量源自什麼。
「行吧。」他笑了笑說。
寧雪芙鬆了口氣,「要是粉絲站因為我沒有了,那我就罪大惡極了。」她扭頭看著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其實站里不止是女生,還有不少男生,裡面真的藏龍臥虎。有學法律的、學計算機的、學設計的,男生里最多就是學金融的。你可能想像不到,我們網站討論最多的不是你的顏值,又或者你的身份,大家討論最多的就是你在香島的事跡,我們站長特別熟悉你在比特幣上的大戰,把你和曹丙翰之間的戰鬥寫特別跌宕起伏,我覺都能出書、拍電視劇了!她每次在群里講的時候我們都像在追一部諜戰劇,實在是太刺激了.……」
林懷恩倒是不太意外,因為香島的一些八卦雜誌早就在網站上把整個過程扒很詳細了,只要懂金融又有一定的搜集能力,找到這些內容並不算怪。
倒是……
他看向寧雪芙說道:「那你是什麼時候加入我的.……」他頓了一下說道,「這個粉絲網站的?」
寧雪芙一下就臉紅了,就像是陽光一下猛烈了一百倍,「我……我.……我.……」
見寧雪芙支支吾吾,他說道:「這有什麼不好說的?」
寧雪芙卻假裝沒有聽見,衝著不遠處站在藍色烈馬邊的許乘歌和邱霜遲揮手,大聲說道:「我們來啦~」她加快腳步,向著烈馬的方向小跑了過去,受驚的小鹿似的逃離了他的身邊。
林懷恩注視著寧雪芙的背影,那條黑色的背帶A字裙在陽光下輕擺,腰間收束的鬆緊帶勾勒出了很青春的柔韌腰線。下墜的裙身緊緊包裹著她挺翹的臀部,隨著小跑的動作輕輕顫動,蕩漾出了微妙的波動。
她的棕色樂福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黑色的及膝絲襪在陽光下晃出油潤的水光,燙了點波浪的長髮在腦後輕輕晃蕩,在強烈的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點,似乎她正在波光粼粼的水中愉快的奔跑。
他稍稍虛了下眼睛,甚至能看清背帶底下絲綢襯衫下面的貼身衣物,那三根細長的線條痕跡。很妙地描畫出了從肩胛到背脊再到腰窩的曼妙曲線。
這一秒,寧雪芙的身影在午後的光線里顯格外流暢而誘人,就像是一幅沒有下一頁的漫畫,充滿了對接下來的將要發生的劇情的暗示。
看到寧雪芙拉住了許乘歌和邱霜遲的手,林懷恩心想,要是寧雪芙是最後一個法相,那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也不是不行。」道鏡禪師的聲音在他的大腦里響了起來,「如果你能集齊其他十二個法相,最後一個法相,是可以用普通潛行者去湊的,雖然效果差一點,但到了那個程度,關係也不是很大了。」
「哦……」他問,「禪師你說十二個,是不是因為佛母是不能用潛行者湊的?」
「對。」禪師說,「如果說十三個法相是為你提供電力的能源線路,舍利就是你的晶片,你自身是存儲、是軟體與系統,那麼佛母就是能打通你神經網絡,讓數據互聯更加快速的傳輸神器~」
他聳了聳肩膀,向著烈馬走去,「所以說到底我就是個組裝的人工智慧超級計算機吧?」他說,「所以這個世界究竟是真實的還是虛擬的?」
「有什麼區別呢?」道鏡禪師說,「感受是真實就足夠了,林懷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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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華隆海景一號,剛進門換好拖鞋,寧雪芙就把自己挎在肩頭的愛馬仕購物袋往玄關的柜子上一扔,回頭說道:「林懷恩,快帶我去看看你們家的按摩泳池!這麼好的太陽,絕對是個游泳的好時候.……」
「你真以為你是來度假的嘛?」林懷恩面無表情地說,「先去機房練習,練習完了有時間再說。」
寧雪芙看著林懷恩的嚴肅臉,吐了吐舌頭,在許乘歌耳邊說道:「師父好嚴格啊~」
「師父是你叫的嘛?」許乘歌白了寧雪芙一眼,「我不僅是師父的首席大弟子,還是師父的關門弟子,知道麼?」
「可章璞成、邱逸欽他們不也叫林懷恩師父麼?」寧雪芙反白了許乘歌一眼,「他們能叫,憑什麼我不能叫?」
許乘歌笑嘻嘻的說道:「叫也白叫,反正師父不會認你這個徒弟。」她拍了拍自己高挺的胸膛,「不過我倒是可以收徒弟,你以後叫我師父,叫林懷恩,師祖吧~」她意洋洋的拍了拍寧雪芙的肩膀,「這樣你也有名分,我也升級了,皆大歡喜。來,叫聲師父聽聽。」
「叫你個大頭鬼.……」寧雪芙抬手在許乘歌額頭上輕輕彈了一個腦瓜崩,「你可別想獨占林懷恩。我告訴你,林懷恩是大家的。你是林懷恩的徒弟,我還是『螢火蟲之森』的副站長呢~作為林懷恩粉絲站的副站長,我有義務維護全體粉絲的合法權益。你還想獨占林懷恩啊?先過我們粉絲站這一關。」
許乘歌捂著額頭,轉頭看向林懷恩,嘟起小嘴,用一根手指指著寧雪芙,聲音委屈像是被搶走了最後一顆糖的小孩:「師父,她欺負我!」
林懷恩站在客廳的邊緣,看著這兩個人鬥嘴,有種變成了小學老師的錯覺,他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幼稚不幼稚?嚴肅點,我們是來特訓的。」他頓了頓,目光在兩個女生臉上各停了一秒,「我們不止是要贏半決賽,也不只是要贏決賽,而是要夠上全國賽的水平。到時候我才好名正言順地帶你們去參加全國賽,然後去nu tch 全球賽正賽。就你們現在你們這個水平,連我的最低標準都還沒摸到。還不抓緊.……」
許乘歌撇了撇小嘴,「那還不是師父你不抓緊?」她沒等林懷恩反應過來,就踩著她的小白兔拖鞋朝走廊方向跑了幾步,然後回頭沖寧雪芙做了個鬼臉,「我去換衣服了,等我回來再跟你算帳。」
邱霜遲也提著一個袋子朝著另外一側的走廊走了過去,淡淡的說道:「我也去換身衣服。」
寧雪芙看向他問道:「要換衣服麼?」
他打量了一下寧雪芙笑著說道:「最好換一身舒服的衣服,你穿這個百分百會走光不說,到時候戴簡易連接器也不方便。」
「哦。」寧雪芙把手遞向了他,「把袋子給我,我換上睡衣好了。」
「嗯。」
他把旅行袋遞了過去,寧雪芙左顧右盼了一下問道:「那我今天晚上睡哪裡?」
林懷恩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大腦里自動彈出了一幅畫面,那間還沒人睡過的月亮大圓床,落地窗外面就是泳池,千語姐早上才在餐桌上用一種非常熱情的語氣向許乘歌和邱霜遲介紹了它的尺寸。
隨後他的腦子裡又自動彈出了另一幅畫面,許乘歌今天早上那句「作為一個famly,一個tam,你這個領導者今天晚上必須和我們睡」,以及邱霜遲在旁邊沉默而堅定的點頭。兩幅畫面疊加在一起,讓他覺這個問題實在不好回答極了。
他遲疑了片刻,用一種比平時更模糊的措辭說道:「應該是在樓上。」然後他頓了頓,像是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又補了一句,「但機房就在樓下,要不你就在這裡換一下.……我不看就是。」
寧雪芙以為給她的房間還沒有完全安排好,也沒有多想,提著旅行袋朝沙發走去。白色拖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很輕的摩擦聲,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將她的身材映襯更加曼妙。她把袋子放在沙發上,彎下腰拉拉鏈的時候抬起頭,隔著沙發靠背沖他淺淺地笑了一下,笑容里沒有羞澀,反而帶著一絲從粉絲對偶像的「熟門熟路」的調侃:「反正晚上穿泳衣你也會看到的,沒什麼區別。」
他笑了笑,「班長這麼慷慨的嗎?」
寧雪芙把旅行袋放在了沙發上,拉拉鏈的時候抬起頭看著他淺笑,「只對你慷慨哦~偶像……」
「那我真看了。」他笑著說。
「好啊~」寧雪芙把旅行袋裡的白色絲綢香奈兒睡衣翻了出來,放在沙發上,就把A字背帶裙的背帶從肩頭挎了下來,動作自然像是在自己的臥室。隨後她抬起皓白的手腕開始解襯衣的第一顆扣子。陽光正好落在她的肩膀和鎖骨上,把皮膚照白到晃眼。她微微低著頭,嘴角掛著篤定的弧度,「你要是轉身,可就輸了哦~」
林懷恩咳嗽了一聲,連忙轉身,看向了走廊的方向。
「喂,林懷恩同學,你不是要看的嘛?」寧雪芙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原來你也是只敢口嗨的膽小鬼啊!」
「你這麼說的話,我真就坦坦蕩蕩的看了啊?」
「那你倒是坦坦蕩蕩的看啊?」
林懷恩轉身,就看見寧雪芙已經脫掉了襯衫,在灑進客廳的陽光下面,浸泡在光芒中的上半身宛若一座水晶雕塑。別的不說,寧雪芙的皮膚是真好,好到幾乎透明。身線和許乘歌的纖細飽滿也完全不同,蕩漾著舒展水潤的青春豐盈。
寧雪芙立即雙手抱胸,水晶般的臉頰透出了螢光般的紅,她張開了嘴巴,差點就驚叫出聲,憋了一下,終究還是忍住了,「你……你真看啊?」
「你真以為我不敢看麼?」
寧雪芙抱著胸的手握出了拳頭,「那你看到了什麼?」
他咳嗽了一聲,「不錯,應該是C吧?」
「我是,我是,我是!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是嗎?」林懷恩說,「可能目測不夠准。」
寧雪芙沒好氣地說,「好了,現在看都看了,還不轉身?」
「哦。」
他轉過身,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過了一陣,寧雪芙穿了睡衣,扎了個香奈兒的髮帶,將頭髮全都箍到了後面,走到了他身邊低聲說道:「趕快忘記,剛才發生的事情什麼都不許記。」
「你自己說的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不就是想要我記住麼?」
「林懷恩你找死!」
「呵~女人……」
「我真以為你不會轉身的,你不是有女朋友麼?誰知道你這麼壞?」
他笑,側頭看向寧雪芙說道:「你都加入我的粉絲團了,真不知道我是好是壞麼?副站長同志,你們的資料庫里應該有我的完整人設檔案才對。」
寧雪芙臉頰微紅,「剛才有點忘記了,可能是被你這張純情的正太臉給騙了,忘記你在感情這方面風評不好了。」
「只是感情方面風評不太好嗎?」他摸了摸下巴,「那也就還好吧~」
寧雪芙呼吸一屏,低聲問道:「你不會說什麼香島港督、雨夜屠夫的都市傳說是真的吧?」
他眨了眨眼睛說道:「你猜?」
寧雪芙搖頭,「我不想猜。」她說,「你直接告訴我。」
林懷恩笑了笑說道:「先去特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