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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亂流積聚之夜(14)

  林懷恩聽到被窩裡許乘歌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幾分,腦仁隱隱作痛。被窩裡那位在偷聽,穿著浴袍的這位在等答案,這簡直就是一場什麼深夜戀綜的送命時刻,你任何一個回答都可能引發一場地獄級別的修羅場。

  他注視著邱霜遲,在大腦里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說道:「必須在算法上多練習。雷達鎖定的本質是信號篩選,練越多,篩選越快,肌肉記憶越好。」

  「我知道。我現在每天都在練。」邱霜遲的聲音平靜而克制,可她此刻就站在床邊,身上只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棉質浴袍,雖然浴袍的質地並不算輕薄,但款式卻很寬鬆,領口敞開,露出精緻鎖骨下方大片泛著紅暈的雪膩肌膚。腰間的腰帶在腰側打出一個完美的蝴蝶結,將她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腰肢勒極緊,勾勒出冷艷流暢的曲線。浴袍下擺只到大腿中段,隨著她輕微的動作,修長勻稱的雙腿若隱若現,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像一尊用珍珠精心雕琢而成的大號手辦。

  要不是許乘歌就躺在床上,林懷恩覺這的確是個合適的塑煉時間,畢竟這是華隆海景一號,是邱霜遲一直以來抗拒來到的地方。

  在這裡品嘗邱霜遲的味道,一定別具一格。

  「可我明天就想要贏她。」邱霜遲注視著他,那雙眼角有淚痣的眼睛裡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只有某些歡愉的極限時刻才能看到的坦率,「主人,我等級比她高,卻在雷達鎖定上連一局也贏不了,我實在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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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明天贏,你只有使用超算輔助。」

  「使用裝備肯定不行。l規則不允許,就算可以使用,我有的最好的就是死神之眼……」邱霜遲看著他說,「這個她也有,有什麼意義嗎?」

  邱霜遲和許乘歌不約而同地說了幾乎一樣的話,感覺到被窩裡的許乘歌又屏住了一下呼吸,林懷恩只想笑,於是他笑著回答道:「懂你意思。」他隨即抬手打了個響指,「那我.……就犧牲一下,今晚和你雙修……」

  「你沒有懂我的意思。」邱霜遲蹙著眉頭打斷了他說,「我只想問看看,雷達鎖定這方面有沒有什麼訣竅或者速成的辦法。」

  「你也等我把話說完啊。」他沒好氣地說。

  邱霜遲少少低頭,輕聲說道:「主人您說。」

  「你想要明天穩贏,唯一的辦法就是,借用我的算力。」他認真地說道。

  「借用你的算力?」邱霜遲滿臉疑惑。

  「對。持明宗的雙修是雙向的,不是只我受益,你也可以藉助我的身體獲取能量和算力。只不過你和我雙修的時間還短,所以我還沒有和你修習醍醐灌頂大法。」

  「醍醐灌頂大法?」邱霜遲重複了一遍,問道,「那現在就可以練嗎?」

  「現在也不是不行……」林懷恩頓了一下,「就是這個法門,和你另外的底線有關。」

  「我另外的底線?什麼底線?」

  林懷恩笑,「底線太多,所以忘記了是吧?」

  邱霜遲的臉頰微紅,「主人你說就是。」

  「簽在合約里的一條。」

  「簽在合約里的一條?」邱霜遲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呼吸明顯亂了一瞬,浴袍下的胸口微微起伏,臉色也染上了紅暈,「哪一條?」

  他注視著邱霜遲,心想這兩個女人性感不一樣,長相也截然不同,但小表情倒是一個樣,他憋著笑,咳嗽了一聲說道:「必須佩戴開局套。」

  這個瞬間邱霜遲鎖骨上洗浴過後的淡粉痕跡變更深,像是充了血,那張顯很性冷感的臉也染上了更深的紅暈,「一次……一次就可以了嗎?」

  林懷恩還沒回答,被窩裡許乘歌的心跳卻在加速,他甚至能聽到許乘歌的腳趾蜷縮,摩擦他的絲綢被子發出的細微聲響。

  他能透過許乘歌的腦電波感受到她的醋意,應該是在說:邱霜遲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平時看著高冷像冰窖,怎么半夜穿著浴袍來師父房間簽什麼鬼合同的效率這麼高?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一次就成功,也許好幾次.……」他坐在了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具體看你的靈根如何了。」

  「那……也不是……」邱霜遲閉了下眼睛,吐了口濁氣,才下定決心般地說道,「既然這樣.……也不是不行,這個星期我們還有一次修煉時間,我們可以今天就使用了。」

  林懷恩挑了挑眉毛,「什麼叫也不是不行?你是不是搞錯了究竟誰才是主人?而且你是不是以為我就是那種只貪圖身體歡愉的男人?」他冷笑著說道,「只要你願意,我就會給嗎?」

  邱霜遲的臉色終於漲通紅,如同快要噴發的火山熔岩,她的身體也在抖,像是被他突如其來的冷漠語言給刺痛到無法抑制,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低頭說道:「對不起,主人.……是我的錯,我今天滿腦子都是和許乘歌l的事情,可能我還沒從那種對抗的情緒中走出來。」

  「說對不起就可以了嗎?」他語氣平靜,卻飽含著上位者的力量。

  邱霜遲少少遲疑了一下,走到了沙發邊,單膝半跪在了他的腳邊。浴袍的領口因為她的動作微微滑落,露出更多白裡透紅的肌膚。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親吻了一下,懇求般的輕聲說道:「主人,我知道錯了,我以後絕對不會這樣對你說話。我是.……我是真的不想要輸給許乘歌,更不想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拖你的後腿.……」

  林懷恩稍稍彎腰,抬手輕輕勾起邱霜遲的下巴。邱霜遲被迫抬頭看他,那雙向來堅毅的眼睛裡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近乎臣服的濕潤,與她冷艷的浴袍身姿形成了極具反差的魅惑。

  「這可不像你的性格……邱霜遲。」他低頭俯瞰著她說道,「說說看,你為什麼突然這麼急切?真的只是因為許乘歌麼?她不是實力不如你嗎?」

  邱霜遲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但浴袍的腰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悄悄的鬆開了半寸,於是那白色棉質布料像被她的雙手緩緩拉了下來一般,沿著肩頭不疾不徐的向下繼續滑落,如同被夜風吹拂的窗紗,窗外那高高隆起的雪山就再一次緩慢的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在月光下浮動著珍珠般的細膩光澤。仿佛那山巔藏著只屬於深夜的秘密,安靜卻又致命地誘人。

  「那天.……那天……在東海龍宮,我聽見許乘歌叫你師父,還和李千語、李千尋有說有笑,我心臟莫名其妙疼的難受。我知道我不該難受,可我做不到。我其實也想坐在你身邊,也想坦然的承認我邱霜遲就是個賤女人,明知道你有很多女人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後面看見你跟著關會長離開,我簡直.……簡直傷心極了。」邱霜遲低下了頭,眼眶裡也浮動著淚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東海龍宮,一個人開車回家,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不擅長處理這種感覺.……這種感覺。這種感覺讓我覺自己不再是自己了。我以前覺自己什麼都可以靠自己的,我誰的幫助都不需要.……但現在.……」

  邱霜遲停了下來,像是在忍住快要從眼眶裡溢出的眼淚,她抬起手指擦了擦眼眶,柔聲說道,「但現在……怎麼了.……你不是每次約會,都說想要快點結束這段契約關係嗎?」

  「我……我.……我.……」邱霜遲淚眼朦朧的說道,「我現在不想了,而且我現在不想和你只是契約關係.……我也想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至少不是誰都不能說.……」她再次低下了頭:「但我又……又不敢說。我怕說出來之後,你就會覺……這個女人好麻煩,不如還是做契約比較好。」

  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變黏稠而緩慢,像一杯被時間慢慢攪拌的威士忌。林懷恩看著邱霜遲,感覺自己的呼吸也跟著她鎖骨下方那道若隱若現的曲線,一起沉了下去。

  就連被子裡蜷曲著身體的許乘歌也舒展開了四肢,似乎被邱霜遲情真意切的告白給打動了。又或者是蜷太久,人已經麻了,總之被子下面傳來一陣柔軟身體蠕動的窸窣聲。

  林懷恩卻覺現在的場景有點過於尷尬,特別是邱霜遲的真情告白被許乘歌聽了個一清二楚。他著實沒想到邱霜遲居然會在這個時間點來個大的。雖然他知道邱霜遲的身體早就屈服了,但他以為這樣的坦白至少還要等一段時間,沒想到許乘歌反而讓邱霜遲應激了。

  他抬手摸了摸邱霜遲的金色短髮,髮絲柔軟地穿過指縫,微笑著說道:「我可從來沒有覺你是個麻煩。至於光明正大的問題,這可是你自己在合約里寫的,不是我的要求哦。」

  「我……我知道。」邱霜遲低聲說道,鎖骨下面的白色月光輕輕晃動,「是我太自大了。」她抬起頭,再次看向他,然後做了一個讓林懷恩大腦CPU瞬間滿負荷運轉的動作,她抬手解開了浴袍的腰帶。棉質面料全部滑到了腰間。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底下是已經燃燒了很久很久的決意,「主人……我想學習醍醐灌頂大法。」

  林懷恩的瞳孔在那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正常人類」到「緊急制動」的切換。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出雙手,飛快地抓住浴袍的邊緣,以比邱霜遲完全脫掉一切快兩倍的速度,把滑落的浴袍重新拉回她的肩頭,動作之迅猛之精準,堪比他在賽場上用紅蓮接下寧雪芙的光束。

  他站起身來,雙手還按在邱霜遲的肩上,像是在幫她穩住一件隨時可能再次滑落的珍貴物件。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忽然切換成了那種比教導主任還正經、比開學典禮還莊嚴的聲調,字正腔圓,中氣十足,仿佛他不是在凌晨一點的臥室里,而是在光華樓的講台上給全系學生做學術道德報告:「邱霜遲同學,你這樣做對許乘歌不太公平.……」他搖了搖頭說道,「不太合適.……」

  邱霜遲微微張著嘴,顯然沒料到他會有這個反應。

  林懷恩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我是覺,今天下午你和許乘歌在l中的進步都非常大。她的單挑水平突飛猛進,而你的雷達鎖定同樣進步很快。這是一個良性的競爭,是你們互相成就、互相促進、共同進步的好機會。」

  邱霜遲一臉茫然地說:「可我不想輸。」

  他微笑了一下,伸出手把邱霜遲拉了起來,然後他低頭幫她把浴袍的衣襟合攏,手指在腰帶處停留了片刻,把那條被她自己扯松的腰帶重新系好,打了一個比剛才她自己打的那個更結實、更標準、完全不具任何曖昧意味的死結。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心裡鬆了口氣,直起腰,雙手重新插回睡褲口袋裡,面色如常,心率穩定,眼神清澈,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名門正派正氣凜然的氣場,拍了拍邱霜遲的肩膀說道:「學習醍醐灌頂大法不需要那麼著急,你先打好基礎。我覺你和許乘歌真的挺互補的,你應該好好把握住這次特訓,變強才是最重要的,相比之下,誰輸誰贏反而一點也不重要,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看到他清澈的眼神,邱霜遲幡然醒悟,低下頭滿腔愧疚地說道:「對不起,主人。是我格局小了。」

  「不要老說對不起。」他把邱霜遲的浴袍領口又緊了緊,確保每一寸該遮住的肌膚都被遮住了,然後看著她,用一個師長在給一個很優秀但偶爾會鑽牛角尖的學生做心理輔導時的關切語氣說道,「你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以後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說,沒必要把心事藏起來。你知道的,雖然我們是契約關係,但遠遠不止是契約關係……」

  「謝謝你,主人。」邱霜遲抬起雙手,抱住了他的脖頸,撲進了他的懷裡。她抬起頭,眼角那顆淚痣微微上揚,聲音里第一次出現那種柔軟的嬌羞的小心翼翼,那是一種完全的臣服,「那主人……我今晚可以睡在你這裡嗎?我不想自己一個人睡。」

  林懷恩心中嘆氣,這是一個多麼好的機會啊~一個修習醍醐灌頂大法的好機會,但肯定只能放過。

  但是他卻只能微笑。

  「當然可以。」他轉頭看了眼床的方向,笑著說道,「只要你不介意許乘歌也在。」

  被子下面剛才還響著窸窸窣窣的輕微摩擦聲,瞬間消失了。

  邱霜遲則張大嘴巴震驚地看向了床的方向,然後床上那張紗簾後面猛然坐起一個人影。被子被掀開半邊,紗簾被胳膊撞劇烈晃動,一隻兔子拖鞋從床沿滾落,在木地板上彈了兩下然後歪倒。

  許乘歌頂著一頭因為在被窩裡悶太久而炸成了某種介於雞窩和棉花糖之間的高馬尾,淡粉色運動睡衣的領口因為剛才蜷縮的姿勢歪到了一邊,鎖骨上還有一道被被子壓出來的紅印,臉頰的顏色就像是被一口咬到爆汁的番茄,但她還是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剛剛路過。

  她坐在床中央,雙手胡亂在空中擺動,像是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煙霧,聲音又急又慌,「誰說我在?我不在!我不在.……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聽到,我就是一個被子,我就是一個枕頭,我就是床墊的一部分……」

  邱霜遲在看到許乘歌從被窩裡彈出來的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擊中了一般,往後退了整整兩步。她下意識抬手捂住浴袍的領口,然後想起剛才自己解開浴袍的每一個動作,想起自己說的每一個字,想起自己說的那一段「真情告白」和那一聲「我想學習醍醐灌頂大法」.……

  然而,所有這些都被被窩裡這位一字不漏地聽完了。她的臉從蒼白變成了粉色,從粉色變成了深紅,從深紅變成了一口爆汁的番茄。那雙平時在賽場上冷冽如霜的眼睛此刻瞪又圓又亮,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只擠出兩個氣若遊絲的字,聲音顫像剛被暴風雨打過的花瓣:「你……你一直在?」

  許乘歌和邱霜遲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一個坐在床上,一個站在地上,一個穿著睡衣,一個穿著浴袍,兩個人的臉頰都紅像番茄,但誰都沒有能先移開視線,不是不想移,是太尷尬了,尷尬到肌肉集體罷工。

  這種尷尬在摳出了一張兩米大床之後變成了慌亂,許乘歌跳下了床,到處找那隻被甩掉的拖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現在就走.……」

  邱霜遲躲藏在了林懷恩的背後,拿起了他給的T恤和短褲就想要跑,「是我唐突了,我不該來的,該走的是我。」她說,「是你們繼續……」

  林懷恩站在兩股無聲的羞澀風暴之間,用那種比教導主任還正經、比普法欄目還嚴肅的語氣開口,把所有混亂的氣泡全部壓了下去:「繼續什麼?繼續……」他先給了邱霜遲一個腦瓜崩,「你們兩個,在決賽之前誰都不許再胡思亂想.……」又走到許乘歌身邊,給了許乘歌一個腦瓜崩,「好好把注意力集中在特訓上。」

  「哦。」兩個女生捂著額頭異口同聲地說。

  「為了增進你們的感情,讓你們從競爭關係轉化為合作關係,今天晚上你們兩個都睡我的房間。」

  兩個女生又同時不說話了。但緘默只持續了大概五秒。

  許乘歌率先打破沉默,她把雙手背在後面,低聲說道:「師父,第一次就玩這麼大,有點,有點不合適吧?」

  「不合適你個大頭鬼。」林懷恩已經走到了門口,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語氣像是在給兩個不聽話的小孩下達最後通牒,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極其正派的師長威嚴,「你們兩個睡一起,我又不睡這裡。」

  「那你睡哪裡?」許乘歌輕聲問。

  「師父的事情你少問。」

  「哦。」

  林懷恩走出門口,做出了關門的姿勢,「你們兩個快點睡覺,明天繼續特訓。」

  「好的,師父。」

  「好的,主人。」

  林懷恩把門關上,一秒都沒有遲疑。他站在走廊里,頂著堅硬的的意志,快步朝李千語和李千尋的房間走去,嘴裡無聲地念叨著:「正人君子真不是人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