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邱霜遲那張「親爹牌」的牌面實在太大,許乘歌手裡的牌有限,沒有辦法跟邱霜遲中門對狙。於是她果斷選擇了戰術性隱忍,在烈馬上乖巧像個鄰家小妹,還能若無其事地和邱霜遲吐槽幾句比賽裡面的事情。這姿態純良到讓人差點忘了,副駕駛之爭里那個笑裡藏刀的女人跟她是同一個人。
林懷恩在短暫的美好和諧的氣氛中把烈馬開下了地下車庫,然後三個人乘電梯上樓。到了電梯廳,也就是玄關,林懷恩按下指紋解鎖,厚重的合金雙開門推開,客廳的電動窗簾正緩緩滑開,落地窗外一整片藍天白雲和陸家嘴的天際線同時映入眼帘,有一種穿過某條密道之後豁然開朗,來到了某個不對外開放的頂奢度假村的錯覺。
許乘歌一眼就看出來正四下打量的邱霜遲是第一次來華隆海景一號,她立即非常自然地從門邊的鞋櫃裡取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拆開塑料套,遞給邱霜遲,笑容溫婉真誠,就像是招待客人的女主人,「邱學姐,拖鞋。」
這招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反客為主」,只不過許乘歌非常聰明的是以客人的身份,在另外一個客人面前反客為主,這一招堪稱是天外飛仙借刀殺人,就像是在懟著邱霜遲的臉說:就算你和林懷恩的綁定更深入那又怎麼樣,我就是林懷恩的貼心小棉襖,是他的家裡人。
林懷恩要不是能閱讀腦電波,這一波就在宮斗考試的閱讀理解中敗下陣來,直接被拖出去斬了。
邱霜遲當然看懂這段潛台詞,誰沒有上台演過戲?當過女主角?但哪怕別人騎臉輸出,一次性拖鞋也是剛需,她不能不接,於是只能接過拖鞋,板著臉說了句:「謝謝」。
看到邱霜遲那張冷若冰霜的臉,許乘歌微微一笑,沒有追加傷害,而是轉身從鞋櫃裡拿出林懷恩的小熊拖鞋,蹲了下來,模仿著李千尋的模樣,語氣很天經地義,全程動作麻利到林懷恩來不及阻止,她已經把他腳上的球鞋脫下來換上了小熊拖鞋,嘴上還貼心地配了一句台詞:「師父,我幫你換鞋。」
眨眼間許乘歌就朝著邱霜遲甩了兩個鎖頭技能,把華隆海景一號變成了新一輪的戰場,林懷恩既覺好笑,又有點緊迫感。他能感覺到邱霜遲的視線正盯著許乘歌的動作,就像是在積攢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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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著說了句「謝謝」。
「伺候師父起居,都是徒兒應該做的呀。」許乘歌笑盈盈地回了一句,然後從鞋櫃裡拿出自己的兔子拖鞋給自己穿上,那兩顆塗著粉色指甲油的大拇指還在拖鞋裡跳動了幾下,就像是正衝著邱霜遲在做鬼臉。
這鬆弛感簡直拉滿了,但更絕的是這個小動作非常微妙地把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那兩雙拖鞋上,許乘歌的小白兔,林懷恩的小熊,俏皮可愛,站在一起一看就是同一家店買的情侶款,但實際上這一款全是動物系列,打開鞋櫃還能看到小貓、小狗圖形的拖鞋。
邱霜遲果然被許乘歌那雙白蓮般的腳指頭給吸引了過去,視線在兩雙拖鞋上掃了一個來回,表情有了極其細微的變化。也不算是什麼戀人的獨占欲,而是更純粹的、一個女人被另一個女人當面挑釁時的本能反應,「你在我面前這麼秀,我能忍嗎」。
許乘歌當然看懂了那個表情,但她沒有乘勝追擊,反而笑嘻嘻地說道:「師父,你們先去機房,我回房間換身衣服就來。」
說完也沒有給邱霜遲反擊的機會,踩著那雙兔子拖鞋,輕快地朝走廊盡頭走去,拖鞋上的兔耳朵跟著她的步伐一顫一顫的,真就像一隻剛偷吃完胡蘿蔔還哼著歌的小白兔。
林懷恩注意到邱霜遲臉上細微的表情,她的眼皮跳了一下,仿佛是眨眼,但眨眼比這個瞬間的動作更迅捷更輕盈,而眼皮一跳時,眉毛都要跟著向上抬一下。
他等邱霜遲盯著許乘歌的背影消失在另一側的走廊,才笑著說道:「走吧,我們去機房。」
邱霜遲立即收回視線,跟著他向另一側走去,拖鞋拍打木地板的腳步聲輕輕迴響,頭頂的射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一前一後,像是某種微妙的預兆。
剛走進走廊,邱霜遲便開口了,語氣聽著很隨意,「許乘歌也住在這裡嗎?」
林懷恩在心裡笑了一下,側頭看向邱霜遲,「昨天過來的,為了特訓。」他說,「要不你也住過來吧!」
邱霜遲沒有立刻回應,等他走到機房的門口,才開口說道:「如果不是命令的話,我選擇拒絕。」
他笑了下說道:「不是命令。」他說,「就是覺這裡距離學校還是有點遠,晚上要是練晚了,還要在寢室關門之前趕回去不那麼方便。」
「沒關係,我可以回家,剛好陪陪我媽。」邱霜遲不咸不淡地回應,似乎兩個人之間真就是只有合約關係,而不是早就有過過硬交情的戰鬥之友。
林懷恩心想似乎邱霜遲有些生氣?他沒有安撫,也沒有勉強,推開機房銀色的合金房門,抬手按了下牆側面的開關,機房裡的冷光燈自動亮起,照亮了一整排正在閃爍著燈光的伺服器機櫃和靠牆放置的五台簡易神經連接器,以及幾台電腦。
「因為是趕工弄的訓練配置,太虛會館那種能躺著打比賽的豪華連接器還沒有到,現在只弄到幾套這種簡易版本的……」他笑了一下說道,「先勉強用一下,後天就有座艙連接器了。」
「練習的話夠了。」邱霜遲掃視了一圈房間的布局,目光在幾張電腦椅之間停了一下,「就是這種電腦椅,沒有那種特製的頭枕,坐久了脖子會受不了。」
林懷恩掃了眼連接器的頭盔,的確,這玩意比V眼鏡要重多,一兩個小時還無所謂,時間久了肯定會累到脖子都要斷掉,偏偏還不好擱。想到旁邊的按摩房裡有那種頭枕帶洞的床,他想了一下說道:「也許我們可以去按摩房試試看,那裡的床有個洞,倒是可以把頭盔嵌進去……」
邱霜遲遲疑了幾秒,大概是在腦袋裡想像這個場景,這時門鎖發出了輕轉的聲響。許乘歌推開門,語氣裡帶著一種毫無攻擊性的歡快:「我來了,我來了……」
林懷恩側頭看去,許乘歌站在機房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裡抱著平板,她換了一套淡粉色的棉質睡衣,運動款式,看似再普通不過,上身是簡簡單單的棉質小背心,下身是同款的棉質熱褲。
可正因為太過普通,反而把她身上所有隱秘的美好都誠實地呈現了出來。
U型的領口開低而柔軟,薄薄的棉質面料被她胸前飽滿的曲線繃緊緊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兩團柔軟而充滿彈性的雲朵,在細細的領口邊緣溢了一道誘人的溝壑。平時她總是穿著寬鬆的衛衣或嚴實的屏蔽服,完全看不出底下藏著如此誇張的身材。而此刻,在柔和的燈光下,那層纖薄的棉質肌理面料貼著她的身線,把她少女特有的豐盈與青澀,毫無保留地勾勒出來。每一道弧度都像是在警告注視的人,坦白從寬。
更讓人挪不開眼睛的是她那雙從短褲下延伸出來的腿。
白晃眼,纖長卻不失飽滿,既有少女的纖細柔韌,又在該圓潤的地方生出柔軟的肉感。該挺的地方挺翹,該細的地方盈盈一握。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幅被夏日陽光洗滌的畫——甜美、青澀,又帶著讓人心跳加速的性感,簡直就是完美的少蘿。
這樣的少女站在你的面前,不容許你的內心還會產生別的念頭,腦袋裡只會播放趙忠祥老師的那句《動物世界》旁白:春天來了,萬物復甦,又到了動物們繁殖的季節,山林的空氣中瀰漫著荷爾蒙的氣息……
林懷恩心想昨天當著我的面不穿這套睡衣,今天邱霜遲來了,你就穿上了是吧?究竟是穿給我看的,還是穿給邱霜遲看的?
當然,這些話是不能說的,只能在心裡默念了一遍謹記師德師風,嚴守規章制度,他面色如常,但欣賞的視線還是給了。
「怎麼?我這樣穿有什麼怪的嘛?」許乘歌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又抬起頭看向了邱霜遲和他,嘴角那個笑純真就像她真是一隻小白兔。
顯然,這個問題並不是問他的,所以他沒有開口。
果然,邱霜遲的目光從許乘歌的兔子拖鞋一路掃到那件淡粉色小背心,嘴角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用調侃的語氣說道:「唉?許乘歌,你在學校里可是連鎖骨都不怎麼露的小白花人設,今天怎麼突然切了個擦邊女主播的皮膚?等會李千語和李千尋回來,怕不是會誤會進了什麼違禁直播間啊?」
這句話就是遲來的一劍,看似是調侃,實則是想要剝開許乘歌借力打力的畫皮。林懷恩聽著都覺牙酸,有點替許乘歌遭不住。
結果,許乘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抬頭看了看邱霜遲,臉上浮現出一個完全無害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學姐說對,確實有點太隨意了。主要是昨天千語姐教我功法的時候,說持明宗的修煉需要氣機接觸,穿的越少越好……所以今天就沒多想,穿著睡衣就過來了。畢竟簡易連接器經常無法識別屏蔽服,還不如直接貼在肌膚上連接速率還快點.……」她凝視著邱霜遲,語氣依舊是那種軟軟糯糯的甜美調子,「不過學姐提醒對,在學姐面前,還是應該正式一點,畢竟邱學姐是客人,明天學姐來之前,我提前換好衣服,別邱學姐又給我立什麼擦邊小白花的人設.……」
林懷恩站在兩股如飛劍般的視線交匯處,感覺到兩女已經在隔空鬥法了,他要再不阻止,兩個人即便不會發展到扯頭髮,但將來肯定沒辦法和諧相處。
為了後宮的安定團結,為了大局穩定,他沒好氣的說道:「兩位,你們到底是不是來參加特訓的?」他左右看了看說,「要不這樣,你倆先去虛擬空間l一把?」
「l就l。」邱霜遲飛快地接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正合我意」的乾脆。
許乘歌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微笑到僵硬的切換。即便戴上死神之眼她也不是邱霜遲的對手,這點毋庸置疑,她和邱霜遲交手過。
並且許乘歌記很牢,記很深,對她來說就是恥辱?
但直接認輸顯然也不是許乘歌的風格,於是她說道:「既然要l,就不能只比戰鬥能力。要公平,就加上雷達鎖定和計算能力的考核,綜合評分定勝負。」
林懷恩點頭,臉上浮起裁判般正義凜然的表情,「有道理。術法格鬥是邱霜遲的強項,雷達和計算是你的強項,兩邊都考,公平公正。」
這下輪到邱霜遲卡殼了。也不是勝負欲過強的那種慫,就是習慣性的計算贏面。邱霜遲的雷達和幻象判讀在伏羲也是能排上號的,但許乘歌上一場用假信號把李知秋騙交了大招的畫面還沒從她腦子裡刪乾淨。
不說別的,許乘歌在信息戰,也就是幻術上的天賦確實是級別,一些小技巧玩的特別溜,不但看上去花里胡哨,實際上作用也不小。比這個的話邱霜遲輸的可能性挺大的。
不過邱霜遲的性格就是這樣——猶豫了幾秒,坦坦蕩蕩地點頭,「剛好讓我看看,能把李知秋秀成精彩集錦的手法究竟怎麼樣。「
「那就來吧。」許乘歌也自信地回應,目光迎上邱霜遲的注視,嘴角那個笑還掛在臉上,但眼底已經切成了認真模式。
林懷恩心情愉悅,先不管這場比賽的水平怎麼樣,誰贏誰輸,就這個顏值和身材往那一站,觀賞性就已經拉滿了。這不看白不看,白看誰不看?
「那我當裁判。」他率先朝那排簡易神經連接器走去,拿起一頂頭盔,「先進虛擬空間,規則就按照單挑的規則,和清除幻象的規則來比。先把你們的連接器戴上,別在這兒站著互瞪了。誰先戴上誰先選圖……」
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許乘歌和邱霜遲幾乎同時轉身,各走向一台連接器,動作利落像在比賽前搶裝備。
很快,許乘歌和邱霜遲都在身上貼上了電極片,戴好了頭盔,進入了虛擬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