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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亂流積聚之夜(2)

  東海龍宮的門面倒是名副其實,入口處的大門有三十米高,走的是新中式風格,簡約風的飛檐斗拱加大面積的落地飄窗,還真營造出了一種現代水晶宮的既視感。

  許乘歌和雙胞胎都是第一次來,許乘歌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三秒,發出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感嘆:「這哪是吃飯的地方,這是龍王爺的海王售樓處吧?」

  「你點誰呢?」林懷恩笑著回應。

  「就是感慨一下你們這些富二代的生活實在太紙醉金迷了。」許乘歌嘟噥道。

  他聳了聳肩膀,淡淡地說道:「優渥的生活誰不想擁有呢?不要沉溺其中就好。」

  等進了大廳,和穿著旗袍的迎賓女郎一起迎上來的是轟鳴的水聲。就在大廳正前方,一道從穹頂垂落的室內瀑布正沿著整面翡翠色大理石牆往下淌,水霧在燈光折射下碎成一片若有若無的彩虹。天花板極高,懸著八盞鎏金宮燈,每一盞都大像一口倒扣的鐘,暖黃色的光從鏤空的龍鳳紋飾里漏出來,把整個大廳染成了一片流動的金色。立柱外面鑲嵌著水晶玻璃磚,上面盤著金漆浮雕蟠龍,龍身從柱礎一路纏到柱頭,龍首探出柱身,嘴裡銜著一顆拳頭大的水晶玻璃燈珠,燈珠里泛著七彩的虹光。地板是白色漢白玉大理石,拋光到能倒映出宮燈和蟠龍的影子,踩上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水面上。

  四個人在迎賓小姐的帶領下繼續往大廳深處走。兩側是拱形水族館通道,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在珊瑚叢里穿梭,偶爾有一隻鯊魚或蝠鱝從頭頂緩緩游過,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像是在跟食客打招呼。

  許乘歌仰頭看著一條從頭頂巡遊而過、眼神里寫滿了「上班如上墳」的鯊魚,用一種逛完海鮮市場後心情微妙複雜的語氣總結道:「我感覺我不是來吃海鮮的,我是來參觀海鮮老家的。剛才那鯊魚瞥了我一眼。」她頓了一下模仿一個怪異的變態聲音,「您瞅啥呢?您吃的是我二舅的胳肢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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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敢瞅你?」林懷恩跟在她身後,笑著說,「剛才哪條鯊魚沖你呲牙,咱就把它請進後廚。現撈現做,零距離供應鏈,保證新鮮,東海龍宮這塊確實拿捏了。」

  「我可沒有師傅兇殘。」許乘歌笑嘻嘻地說,「我這個人心善,最見不妻離子散。鯊魚它也有家啊,所以我建議,乾脆一家人整整齊齊,都做成魚翅碗。這樣它們就能在碗裡團聚了,也算是另一種維度的闔家團圓。」

  一旁的李千語笑,滿臉都是「既然討論到了烹飪我就不不發言」的專業笑容,「鯊魚也不只有魚翅碗可以做。雖然鯊魚肉不好處理,那股氨味處理不好真的會很災難,但處理好了,也是極品美味。像是紅燜小鯊魚,鹹菜炒鯊魚肉,都好吃的。改天在家可以做一次。」她頓了頓,又曖昧地笑著,補了一句,「當然,等賽後,據說鯊魚肉有些大補,補過頭了.……可能不太好.……」

  許乘歌明顯就是假裝沒有聽懂,吐了吐舌頭,「孤陋寡聞了。我以為鯊魚的唯一歸宿就是被割了鰭扔回海里,沒想到在千語姐手裡還有第二春,這不就是鯊魚界的『重生之我在海王之家當硬菜』.……真是命運多舛的一生啊!」

  大概是許乘歌這妞太會來事,把雙胞胎逗哈哈笑,不愧是情緒價值拉滿的王牌輔助。

  林懷恩聽著許乘歌和雙胞胎姐妹相處和諧,絲毫沒有芥蒂,心情莫名其妙的愉悅,腦子裡……也會生起一些不該有的想法,就這樣胡思亂想著進了宴會廳。

  這時能容納上千人的大廳竟然坐了至少一半。空氣中浮動著蒜蓉、醬油和山葵的香氣,鼓盪著熱鬧的高聲喧囂,整個場面熱鬧像是什麼婚禮現場。

  他環顧了一圈,立刻發現坐在大廳右側的人幾乎全都認識。燭龍之眼和他們的應援團占了七張桌子,統一的深金色團建T恤,遠遠看去像一大片批發黃金聖鬥士。碩石燧光的人占了八張桌子,其中劉思安帶的朋友就有兩桌,這些人林懷恩都有印象,之前在抖音綜藝錄製現場見過,都是穿著打扮一看就是為富不仁一天到晚只惦記褲襠里那點事的富二代。霓虹深淵的人有六張桌子,溫祈寧坐在主桌,正偏頭和旁邊的隊友說著什麼,表情相對來說比較嚴肅。而他們三一九寢室戰隊加上後援團再加上K-PP社的一些女生,整個也就只占據了四張桌子,人數上一看就是大劣勢。

  這場面,說實話有點不明所以,就連見多識廣的服務員的表情都很是忐忑,仿佛看到了一群幫會社團來東海龍宮開年會,幸好府旦學子長相不算凶神惡煞,也沒有什麼紋身大金鍊子,也就劉思安的幾個朋友很美式黑炮,看著有點隨時會從褲兜子裡掏出槍來干架的氣場。

  「啊?怎麼他們也在這裡?」許乘歌壓低聲音,目光從碩石燧光那八桌掃到霓虹深淵那六桌,最後落在燭龍之眼的金色方陣上,表情不是那麼愉快。

  林懷恩低聲說:「正常。能容納足夠多人、消費又夠頂級的,整個申海也就東海龍宮吧?」

  「是麼?」許乘歌挑了挑眉,「我還以為只有我們會無聊到小組賽出線就開慶功宴,沒想到他們也這麼無聊。」她頓了一下,又自己解釋道,「也是。到了半決賽階段,除了那些返聘的研究生、博士生前輩,能留在場上的本科生基本上都能在進全國賽的兩支隊伍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就算我們隊進了決賽,你全國賽的時候總不可能還帶四個麻瓜去吧?一樣的也從這些人裡面挑。」

  「我們隊伍人基本已經定了。」林懷恩說,「就你、我、邱霜遲,李知秋。」

  「還差一個,你打算叫誰?」許乘歌小聲問,語氣不確定,但視線卻是掃向了霓虹深淵那邊。

  林懷恩聳了聳肩膀:「誰都可以,到時候再看吧。實在不行我們就在論壇里抽個幸運觀眾?」

  許乘歌瞥了眼霓虹深淵的方向,眺望著正和隊友說笑、笑容明媚不像是來吃宵夜倒像是來拍畫報的溫祈寧,語氣忽然變很微妙:「如果溫祈寧不是研究生就好了,可以叫她。這樣就可以組成……」她停了下來,沒有往下說。

  「組成什麼?」林懷恩笑著明知故問。

  「組成四個白雪公主和一個小矮人戰隊!」許乘歌抬手戳了戳他的腰,力道精準,位置熟悉,像是在按一個她已經標記過的快捷鍵,「小矮人啊!可不是什麼哥布林!」

  說完林懷恩還沒有說話,許乘歌自己先笑了,抬手掩著嘴唇,笑還怪不好意思的。

  「我說許乘歌,你一天到晚都看些什麼東西啊?」他沒好氣地說,「我感覺我都沒有你懂的多。」

  「徒兒我沒無聊到這種程度。」許乘歌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說道,「主要是加的亂七八糟的群太多,我這個人呢,又有一個不好的習慣,不管什麼聊天我都喜歡從頭翻到尾,於是就掌握了一些黑暗的禁忌知識……」

  「行吧~」他說,「那李知秋算是美女嗎?」

  「李知秋穿女裝應該還可以吧?」

  「所以呢?」

  「所以什麼?」許乘歌繼續裝傻。

  「你是想說林懷恩和他的……」

  許乘歌接上了話說道:「.……紅粉知己戰隊。」

  「紅粉知己.……」他笑著說,「也沒錯。」

  「李知秋是你的紅粉知己嗎?」許乘歌又沒事找事地問。

  「那就把他換了,換成寧雪芙。」他也不慣著,回答的相當有力。

  「那你還差一個紅粉知己。」許乘歌冷笑,把「紅粉知己」四個字咬特別重,像是在嚼一顆檸檬糖——外甜內酸,越嚼越上頭,「我看你還能湊誰。我還不信你真能在我們學校湊齊四個你的紅粉知己,給你組一個戰隊。」

  林懷恩笑了:「那可說不好啊~許乘歌,你千萬不要這麼自信。」

  許乘歌沉思了一下,慎重地說道:「我就是這麼自信。」她說,「那種一看就是沒有感情的不算。還必須是覺醒者。」

  他點頭,「嗯~嗯~嗯~」

  「那她現在一定在吧?」許乘歌眉毛一挑,「你現在把她叫來,就算你是海王,也王不到這個程度。你當自己是召喚師,還是府旦第一男魅魔?」

  林懷恩笑了,那笑容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踩進陷阱但還在嘴硬的獵物:「我要是叫來了,你怎麼辦?」

  許乘歌一咬牙,像是把全部籌碼推上了牌桌:「如果符合條件——我隨你怎麼辦。」

  「這可是你說的啊?」

  「是我說的。」

  「那你今晚別回去了。」送上門來的獵物不要那也太逆天了,他不是那麼矯情的人,直截了當地說道,「跟我回家,把該學習的知識今晚就學習了!」

  許乘歌臉頰微紅,但目光沒有絲毫退縮,「你贏了再說。」

  「什麼贏不贏的,我們這就是君子協定,可不是為了賭輸贏。」他說道。

  「等等.……」許乘歌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要是你沒做到,或者喊來的人是濫竽充數呢?」

  他沖她眨了眨眼睛,說道:「那我也隨便你怎麼辦。」他說,「公平吧~」

  「好!好!好!」許乘歌垂下眼帘,露出鄙視的眼神,「等下你可別後悔。」

  「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

  「那你快叫。」許乘歌說,「你要是叫不來,我一定會讓你穿著女裝在桌子上跳脫衣舞的!還一邊跳一邊唱徐睿儀的《泡泡槍》~」

  」沒問題。「他紳士地為許乘歌、李千語和李千尋抽開椅子,看向了許乘歌低聲說道,「她已經在路上了。」接著他又抽開一張椅子,沖許乘歌眨了眨眼睛說道,「這張座位就留給她。」

  「是嗎?」許乘歌雙手抱胸坐下,「我倒是要看看師尊能把那尊大神請來什麼樣子。」

  「還真是尊大神。」他神秘地笑了笑說道,「建議你提前做一下表情管理,別等下站起來的時候磕到膝蓋。」

  許乘歌還想再補一刀,嘴剛張開一半,就被一陣清脆的敲擊聲截了胡。「叮叮噹噹,叮叮咚咚!」節奏跟打快板似的,整個宴會廳的聲浪都被這串突如其來的金屬脆響壓了下去。所有人齊刷刷地循聲望去,劉思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起來了,一手舉著水晶酒杯,一手用筷子敲著杯沿,站姿像是大佬在參加自己公司的納斯達克敲鐘酒會。但他的視線卻精準地落在林懷恩和許乘歌這個方向,嘴角掛著一個「我要搞事了」的鬱悶弧度。

  「都聽好了!都聽好了——!」

  整個宴會廳的目光像被磁鐵吸過去的鐵屑,連水族館通道里正在巡遊的一條鯊魚都頓了一下。那個停頓的時機卡恰到好處,好像連它也豎起了並不存在的耳朵。

  章璞成在後面小聲嘟囔了一句:「劉思安這氣場,演什麼霸道總裁啊~去當婚慶司儀啊~多可惜。」

  劉思安把視線從林懷恩身上收回來,朝全場掃了一圈,「小組賽雖然暫時結束了!我們在賽場上短暫分出了勝負!但是現在!在另一個戰場,我們依舊要分出勝負!就在這裡,就在東海龍宮!剛剛我們完成了武鬥,現在——來文斗!」

  「文斗」兩個字一出來,整個宴會廳瞬間被點燃了,筷子敲碗聲、拍桌聲、起鬨聲此起彼伏。有人喊「怎麼個文鬥法?」,有人喊「比喝酒我誰都不怕」,還有人喊「文斗能不能請外援!我們人少!不公平!」這話明顯就是他們三一九寢室戰隊後援團的人喊的。

  劉思安大手一揮,終結了喧鬧:「規則很簡單!每一隊的人輪流出題,其他隊的人搶答!沒搶到或者答錯的!全隊都必須喝!今天!我們就看誰能豎著走出東海龍宮!誰又橫著走出東海龍宮!我們一決勝負!」

  這種智斗環節可戳中了府旦大學學生的興奮點,大家愈發興奮,恨不立刻就按下紅色按鈕搶答。

  「什麼題都可以嗎?」霓虹深淵那桌有人喊道。

  「什麼題都可以!」劉思安毫不猶豫,「數理化政史地!腦筋急轉彎!

  「腦筋急轉彎也可以嗎?」燭龍之眼那邊緊跟著起鬨,「那肯定就比腦筋急轉彎啊~數理化政史地誰不會啊?」

  「出腦筋急轉彎的題目不許亂出啊!沒邏輯的、故意坑人的,罰酒!」劉思安大聲說道,「可不要以為腦筋急轉彎容易!」

  「K!K!沒問題!」

  「沒問題!」

  「快開始!」

  「那誰先來?誰先來?」幾桌人同時開始敲桌子,上百根筷子在幾十張桌子上敲出了戰鼓的節奏,氣氛直接從高端海鮮奢華餐廳切換成了大排檔啤酒爭霸賽。

  章璞成已經把自己的椅子轉了九十度,從「來吃飯的」一鍵切換成了「來贏的」,嘴裡念念有詞:「腦筋急轉彎是我的主場,我直播間的題庫有一千多道。」

  劉思安把手一揮,氣勢像是在泉水裡點下了「進攻」信號:「就我先來!第一題——」他環顧了一圈全場,享受了一秒萬眾矚目的寂靜,然後中氣十足地拋出題目,「什麼植物和動物最像雞!」

  筷子往杯沿上重重一敲,水晶酒杯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開始搶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