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出你的條件吧。」
話剛說出口，許乘歌就又一次後悔了。腦子裡瞬間彈出一百種社死場景：他現在就拉我去開房怎麼辦？就算不開房，像上次那樣壁咚我怎麼辦？萬一再來個油膩霸總之吻——那種嘴角帶著自信弧度，眼神還會放電，仿佛全世界女人都該為之腿軟的吻.……她該怎麼辦？
推開？給他一個大嘴巴子？把言情劇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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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更怕的是另一種可能性：他真把這一切只當作一場交易。公事公辦，籌碼對籌碼，她許乘歌在他眼裡就是一份需要簽字蓋章的合同。
這就很悲劇了。
因為她明明就是有點好感的。
這個認知像一顆延遲引爆的閃光彈，在她腦子裡炸開。尤其是發現邱霜遲也在用死神之眼的時候，那股酸溜溜的勁兒從心臟直衝天靈蓋，她居然在酸，就跟喝了瓶老壇陳醋似的。明明上次在Ultavlt by Paul Pat吃飯的時候，她還嘲笑林懷恩是不是在吃劉思安的醋。
現在看來這個迴旋鏢實在是太打臉了，把她打成了一個超級大笑話。
她.……許乘歌，一個把「不談戀愛逼事沒有」刻進NA的女人，一個以為自己對任何人都不會動感情的清醒派，一個目標明確到可以寫進KP考核表的人——變強，成為關音那樣的女人，居然在酸。
憑什麼？
也許是.……也許是喜歡他和變強並不衝突，她需要他的資源，他的能力，她不是對此有很清楚的認知嗎？
明明想著是利用對方，對這種海王、渣男、自以為是情聖的人就該狠狠的占便宜，可她居然會把那台她視若珍寶的「死神之眼」給還回去？
「不會.……不會，我對他不止是有點好感，而是有點喜歡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許乘歌感覺自己心臟麻酥酥的，像被什麼東西電了一下。她有一種強烈的既視感，仿佛自己被某個天天嗑霸總文學、滿腦子「我願意為你對抗全世界」的戀愛腦女生給奪舍了。那個清醒的、精於計算的、把情緒管理修煉到滿級的許乘歌還在裡面拍著玻璃喊救命，但聲音已經越來越遠了。
也許戀愛就是這樣……
做每件事都會後悔，說每句話都覺不對勁，心臟像個被亂調的示波器，波形全亂了。
她沒談過戀愛，她不知道。
她現在唯一確定的是，自己剛才那句話說就像個底氣不足的甲方。
真的太糟糕了。
林懷恩注視著許乘歌，那雙眼睛像是在讀一份自帶注釋的原始碼，他沒有想到許乘歌不僅現實里戲多，腦子裡戲更多……這也是好事，至少她把所有的錯誤答案都「告訴」了他。
於是他避開了所有的錯誤選項，就跟玩答題系統開了掛一樣，直接選擇了正確答案，他表情認真的說道：「不，我不想對你開任何條件，許乘歌。」
許乘歌的心跳明顯地加速，呈現出典型的心律不齊的狀況。或者說，在極速收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
「是麼？」許乘歌挑起下巴，努力讓自己的聲線和表情維持在老娘刀槍不入的級別，「停！停！停！林懷恩，你是不是下一句要說『對我來說，你和別的女生不一樣』？還有『我從來沒對別人有過這種感覺』，或者說是『我跟她們都是玩玩的，對你是認真的』.……你們渣男培訓班的教材到底幾年沒更新了，來來回回就這幾句。」
林懷恩捂臉，「我說許乘歌，你到底是從劉思安那裡總結出來了多少渣男戀愛語錄？」他放下手，沖許乘歌眨了眨眼睛說，「我怎麼覺每一句都是劉思安對你說過的？」
許乘歌立即倒打一耙：「果然，你們渣男真是心有靈犀，台詞共享，人設重疊，也難怪是復旦新一代雙子星，不僅在外面沾花惹草，就連泡妞的手段都差不多是複製粘貼的！怎麼？你們平時有群聊嗎？每天在群里分享今日泡妞成果？」
他笑了笑說道：「許乘歌，你剛才不是說你對觀音的眼光有信心嗎？怎麼現在又在否定自己？」
「我有沒有否定你的實力……」許乘歌翻了個白眼，語氣里全是我已經忍了很久了，「在我看來你就是個高配版的劉思安，他泡小網紅，你泡大明星。他腳踩幾條船踩心安理，你不也一樣？而且我看你的手段比他那種人高明多了，他最多算個魚塘塘主，你是真海王本王。至於裝逼什麼的，我看你比他更裝，他也就炫耀一下自己超算，你呢？你就整四個麻瓜來搞大型表演……總之你就是劉思安 P Ma。」
被這樣吐槽，林懷恩絲毫沒有生氣，也沒有解釋，反而心平氣和地問道：「所以你選我……只是因為我給的夠多嗎？」
許乘歌語塞，咬了咬牙齒，腮幫子微微鼓起，就像是個甜妹表情包，快要把人甜化了，但配的文字卻是：這狗男人怎麼學會反打的？
他看著許乘歌被噎住的樣子，微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低聲說道：「你要聽聽我和徐睿儀的故事嗎？」
「你要說就說……」許乘歌嘟噥道，「嘴巴長在你臉上，我還攔住你啊？」
他笑了一下，說道：「故事有點長，等有時間再說。」他轉身向著出口走了過去，「現在我們先去停車場。」
「餵~有你這樣吊人胃口的嘛？」許乘歌跟上他的腳步，但沒有和他並肩行走，而是隔著半步的距離，「我跟你說，林懷恩，別以為你吃定我了。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他回頭看了許乘歌一眼，笑著說道：「明光境都不夠嗎？你還想要什麼？錢？車？房子？」
「誰要你那些……東西……我.……我.……」
「所以明光境就夠了嗎？」
「我要真實的明光境，可不是藉助設備超頻來的明光境。」
「沒問題。」林懷恩點頭，「多和我修煉就行。」
「什麼.……什麼.……」許乘歌一下就變成了小結巴，綠茶瞬間變成了娃哈哈純淨水，「.……叫.……叫.……多.……多.……和你……修修……煉.……就行？我……我.……怎麼……怎麼覺……這.……句.……話.……不.……不.……太對？」
「我跟你說過我想要你拿你的身體來交換力量對吧？」
許乘歌點頭，「對……」她瞳孔里全是跳動著的不可置信，「你可別說，別說你.……你是什麼合歡宗的掌門什麼之類的怪話……」
林懷恩打了個響指，「雖然我不是什麼合歡宗的，也不是什麼掌門，但是我是持明宗的，雙修會讓我變強，也會讓你變強。這是對我們彼此都好的事情。」他把這件事說像版本更新公告一樣公事公辦，語氣里沒有一絲多餘的曖昧，仿佛在解釋一個遊戲機制，「你想要快速晉級到明光境，多和我雙修就行。」
許乘歌卻有點繃不住，她低著小臉蛋，臉皮溫度以指數級上升，肉眼可見地從蜜桃色往蘋果色過渡。她小聲，聲音小像夏天深夜裡的蚊子，明明在耳邊繞，但要很認真的聽，才能聽清，「……那……要……修修……煉幾……幾次……幾次……才能升級到……升級……到明光境？」
「這……」林懷恩摸了摸下巴，「我還真沒有統計過，但至少上萬次吧？」
「啊？上萬次？」許乘歌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地震的幅度大概有七級，連聲音都破了音，「那……那……做——不是，雙修到猴年馬月啊？」
「一天十次，十天就一百次了，也挺快的吧？」林懷恩沒好氣地說，「這已經很容易了，我就沒看見有修煉這麼容易的，你還挑三揀四。」
「我……我.……我哪有？我就是想問清楚，喂，你不會故意把次數說多了吧？」
「我又沒有做過實驗，我怎麼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要上萬次？」
「估算的啊。」
「邱霜遲現在什麼水平？」
「焚天境，要不然超頻不到明光境。」
「那……她.……她跟你修煉了多久了？」
「餵~別像個好寶寶問這麼多.……」林懷恩扭頭用指節敲了下許乘歌的額頭，「你不用那麼著急.……」
「我什麼時候急了？」許乘歌瞪著眼睛，瞪比剛才還大了一圈，就像是一隻叼著魚缸里的魚卻還在嘴硬自己不是小饞貓的小貓，「你才急呢！我看你全家都急！」
「好，好，好。」他擺著手，「你不急，你不急。」
「明明就是你急……」
林懷恩注視臉色緋紅的許乘歌，笑著把背包取下來，從裡面掏出那副不久前才從許乘歌手裡拿回來的死神之眼，隨手遞了過去。銀灰色的框架在走廊燈光下閃了一下，像某個遊戲裡等待領取的傳說級裝備。
「先用這個。我再給你一段時間考慮，等我們拿到冠軍，你再告訴我究竟想要什麼。」他說，「認真思考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那麼想要變強，變強了你又想要到什麼.……」
許乘歌沒有出聲，盯著他手中的「死神之眼」，默默地接住了，低頭看了看，收進自己的背包，動作很輕，像是在收一件易碎品。
「走吧。」林懷恩轉過身，「先去洋房火鍋。」
許乘歌將拉鏈拉好，這一次她追上了他，和他並肩而行，「那你和徐睿儀的小故事，什麼時候跟我講講？」
「嗯……等後天，後天沒比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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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恩到洋房火鍋的時候，原本高端的火鍋會所，已經被章璞成他們整成了大排檔，不太大的小廳里擠滿了人。因為房間不是很大，桌子也都是四人位、六人位，所以乾脆把椅子都撤了，所有人都站著。各自圍著餐桌上的火鍋伸著筷子大快朵頤，松茸清湯鍋底在電磁爐上安靜地咕嘟著，湯色乳白，幾片松茸在裡頭緩緩翻滾，冒著清淡的熱氣。桌上擺著的全是肉，各種高端牛肉，什麼鼎級黑毛牛肉，什麼雪花肥牛，什麼特級黑牛肉片.……每張桌子都擺滿滿當當的。
他走進來的時候，章璞成正舉著一杯精釀啤酒，杯壁上掛著密密的水珠。一看到他進來，立刻興奮地說道：「林董，你知道你在路上走了幾個小時嗎？？我們等你等鍋底都快熬成高湯了！」
靠在椅背上的邱逸欽也站了起來，面前的精釀還剩半杯，眼神清醒但語氣已經帶上了微醺的倦意：「至少遲到二十分鐘，要是解釋不出來原因！至少罰三杯！別說什麼要開車！我知道千語姐和千尋姐都會開車！」
「二十分鐘就完事了嗎？」有個戴著棒球帽的男生接著邱逸欽的話玩笑道，「那林董還是缺乏鍛鍊，應該多跟我們樓長鍛鍛鍊煉身體，強健體魄，保證.……」
「開什麼黃腔~」還沒有說完就被樓長劉立新一巴掌拍在了後腦勺上，小磕了一個，「趕緊自罰一杯！」
林懷恩笑了一下走進房間，「確實有事情耽誤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下面歡迎我們319寢室戰隊的新成員。」
許乘歌從他的影子裡走出來，站在暖光燈的邊緣，對著一桌人微微點了一下頭，揮了下手說道：「嗨~大家晚上好。」
章璞成的杯子差點脫手，「我……」那個「操」字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半截，卡在喉嚨里，發出一個滑稽的咕嚕聲，「許……許會長？？你怎麼來了？」
樓長劉立新的手擱在棒球帽上忘了拿起來，被罰酒的棒球帽舉著啤酒杯也忘記了喝。
整個小廳安靜了好一會，隨後一群人全都抓著筷子開始鼓掌，就跟歡迎什麼領導蒞臨現場，與民同樂，共祝佳節似的。
「不是吧！」章璞成一邊賣力的拍巴掌，一邊不可置信地說道，「林懷恩，感情你不只是淘汰了破曉·凌雲，還把碩石燧光的隊給拆了啊？？」
「你這是出了多少轉會費啊？」邱逸欽說道，「劉思安他知道嗎？我真想知道劉思安現在是什麼表情。」
他笑著說道：「就是當著劉思安的面給拐走的。」
「臥槽~臥槽~那劉思安不原地爆炸。」章璞成激動萬分的說道，「這種名場面沒有看到豈不是虧大了！？劉少當時臉是不是綠了？有沒有拍照？有沒有錄像？」他痛心疾首的說道，「要是沒有錄下來那不是虧大了？多少流量啊！」
「我看看，我看看論壇上有沒有人發！」邱逸欽已經翻出了手機，手忙腳亂的打開了論壇。
許乘歌咳嗽了一聲說道：「我可是和劉思安沒有太大的關係，也就是在商業上有些合作，那也是他贊助的我們K-PP社，也不是我個人……」她嚴肅的說道，「你們可不要把我和他扯到一起！」
「完了，那今天晚上又會多一個心碎的男人……」章璞成看向許乘歌說道，「也就今晚，就今晚讓我們好好看看劉思安的笑話，畢竟這種機會難，明天保證我們不在許會長面前再提這個人的名字。」
許乘歌無奈的搖頭，「真是服了你們了，一群男生比女生還八卦！」
章璞成義正言辭的說：「我們這可不是八卦，我們就是單純的想看舔……渣男不hu~」他話鋒一轉又說道，「許會長，幫你加油的啦啦隊成員呢？你不請人家吃飯嘛？」
「我今天又沒有贏。」許乘歌沒好氣的說，「還被優化了，就這種慘狀還請客啊？」
「沒關係！你現在不是加入了我們319寢室戰隊嘛？那不就是贏了？雙贏！」章璞成興高采烈的說道，「快！快！快！把她們叫過來，大家一起慶祝。」
「你又不是沒有微信，自己叫。」許乘歌說。
「那我叫了啊！？」章璞成拿起了手機。
許乘歌甩了下頭，「和我沒關係。」
林懷恩笑了，他拉了一下李千語和李千尋說道：「我們坐包廂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