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恩剛把手機放下,寧雪芙就迫不及待地說道:「剛才那個是李知秋吧?李知秋主動拉你入隊,你給拒了?」
這語氣就像是在問他剛才是不是拒了人類救世主馬斯克親手給他遞的ff,語氣里全是你知道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的驚愕和遺憾。
他只是笑了笑說道:「不是拒絕。是我給了他一個更好的選擇。」他聳了聳肩膀,「可惜李知秋沒有接住。」
「你那叫什麼更好的選擇?」寧雪芙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怒其不爭地說道,「人家李知秋好好一支爭冠隊伍,你讓他來你的這個……」她的視線在一臉尷尬的章璞成、邱逸欽、簡弘俊臉上徘徊了一圈說道,「一輪游的隊伍.……跟打職業賽的時候邀請王者段位的好友和青銅五排有什麼區別?人家又不傻!」
「班長說對。」章璞成連忙舉手,表情誠懇,「既然你已經有了人組隊,真沒有必要要我們去湊數,我們在場外噹噹氣氛組挺好的,這樣也沒有壓力,只需要在合適的時機喊『牢大牛逼』,就v了。真要和你上場.……」他壓低聲音說,「我不是說你會輸啊!我是說萬一輸了,我都不敢想那些人說會有多難聽,什麼裝逼失敗,以為是個大神結果拉了個大的.……」
「對!對!對!」邱逸欽點頭,又補充道,「我們不是怕被嘲笑,是希望你能贏。」
「只要能贏就行啊!」章璞成說道,「牢大,李知秋當隊長就讓他當唄~展現出你的實力就足夠讓他們閉嘴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一直看著林懷恩的楊美琦,這時發出了靈魂拷問,「林懷恩,你打過NT-挑戰賽模式的5V5嗎?」
「還真沒有打過。」林懷恩回答的很坦然,「最近才稍微看了下比賽錄像,了解了一下規則。」
「啊?」寧雪芙抬手捂了下嘴,「就連一場練習賽都沒打過?」
林懷恩搖頭,表情無辜很單純。
寧雪芙直接捂臉,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難怪。」楊美琦嘆了口氣說,「你現在對NT-挑戰賽還沒概念。個人戰鬥和5V5挑戰賽的區別,不是同一種比賽的不同賽制,根本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比賽。這種區別就跟網球和籃球一樣,你不能因為自己是網球大師就覺自己能贏籃球比賽。」
「是嗎?」林懷恩笑著說,「我感覺應該沒有網球和籃球差別這麼大,無非是『鬥牛』和正規比賽的區別。」
「嗯,你這樣說更合適。」楊美琦稍微思索了一下,「總之,挑戰賽模式5V5的核心不是戰鬥,是保護雷達。你的雷達就是你的眼睛,雷達被打掉就等於眼位被排。沒有視野,你就是在地圖上亂逛,連對面在哪都不知道。所有人的命只有一次,被發現、被鎖定,就意味著退出比賽。沒有復活,沒有泉水,沒有第二條命。你個人再強,被對面五個人交叉鎖定的一瞬間你就是個靶子。你室友連覺醒者都不是,他們連最基本的腦波偽裝都做不到。在雷達上他們不是三個隊友,是三盞探照燈,走到哪亮到哪,生怕對面不知道你們人在哪。」
林懷恩正要開口,桌子底下忽然傳來一股極輕的壓力。凜的腳不知什麼時候又從他的夾制中掙脫了,正沿著他的大腿內側緩緩往上移,腳趾隔著一層薄薄的襪子在他小腿肚上輕輕划過,像是在彈一首隻有他和她能聽見的曲子。
「我知道。」他面不改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本質上就跟MBA遊戲差不多嘛。」
寧雪芙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雖然模式上確實有點像,但完全不是一回事。挑戰賽模式5V5沒有小兵、沒有中立資源、沒有物件團、沒有金幣、沒有裝備,你沒法靠補刀滾雪球,也沒法靠搶龍翻盤。我第一次打練習賽的時候,開局三十秒還在調設備,對面的腦波干擾就已經掃到我臉上了,我的雷達連對方的坐標都沒來及刷新,人就沒了。整場比賽我幹的事情就是『進入戰場』和『退出戰場』,中間過程可以直接跳過。」
「這麼說吧,林懷恩。」楊美琦表情嚴肅,「你剛才說像MBA,這個類比在表面上是成立的。但在底層邏輯上,NT-的5V5更接近空戰ACT(A Cmbat Tactc)。你先發現對方,你先鎖定,你先開火,對方在意識到你存在之前就已經被擊落了。5V5沒有復活機制,沒有泉水,沒有第二條命。被發現、被鎖定,就等於被擊落,都沒有近身戰鬥的機會。你一點經驗都沒有,連一張練習賽的地圖都沒跑過,雷達的掃描頻率和覆蓋範圍都沒親手測試過。你帶著三個連覺醒者都不是的新手上去,對方甚至不需要正面對抗,只要找到你的三個隊友的位置,把你這邊的雷達打掉,你的位置也就暴露了,可能你都沒有來及展示自己強大的戰鬥技能,就已經被淘汰掉了。」
林懷恩心想:實際上我最擅長的就是這套先敵鎖定先敵開火的模式。別人還需要玩雷達壓制,他如今有孽鏡搭配超算和數據中心,就是這方面的王。哪怕是關音或者文一來了,在他的對面,也不見好使。但他也不想解釋,這種事情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到時候看結果就知道了。
他沒說話,但桌子底下的動靜替他做了回應。他不動聲色地將腿往回收了半寸,再次夾住了那只在他大腿上作亂的腳。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對方知道……你跑不掉了。
凜的腳被他夾在大腿之間,動彈不,但她沒有放棄。她的腳趾開始在他大腿內側一下一下地點著,頻率不快不慢,像是在用摩斯密碼發送一條只有他能接收的消息。
林懷恩一下就讀懂了:你是不是在生氣啊~小氣鬼!
這時候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許乘歌也放下了手裡的碗筷,她沒有像楊美琦那樣擺出學姐的架勢,也沒有像寧雪芙那樣一股腦把所有擔憂全倒出來。她只是用一種像是在挑選措辭的緩慢速度開口了。
「林懷恩。」許乘歌的語氣和平時的那種甜美完全不同,克制,中性,就像是個旁觀者,「李知秋的隊伍,至少配置上是穩的。他的戰術推演能力在伏羲排前三,據我所知,他找的兩個研二的師兄,雖然不是世界賽的冠軍成員,也是拿過校內賽亞軍的。你加入他們,不用操心指揮,不用管雷達布陣,你只需要做你擅長的事,逐個擊破,我相信以你的實力加入李知秋的隊伍,這幾乎是包進決賽了。」
「對啊。」寧雪芙也說道,「穩進決賽的路子你不走?」
「林懷恩,你要是覺不好意思開口,讓我去跟李知秋說。」楊美琦笑著說,「我和他關係一直都不錯,算起來我們家也是世交。」她又說道,「你現在被關會長架在那個位置上,所有人都盯著你看。你第一輪要是翻車了,論壇上那幫人能用你的截圖做一整套表情包,你這樣以後還怎麼在伏羲混啊?」
「確實。」許乘歌稍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再多說兩句,隨後她說了,「我不是不相信你帶著章璞成他們能贏,這樣贏固然很爽,很解氣,但風險.……實在是大了不少,我是覺,完全沒必要,目前來說這麼多人等著看你的笑話,你總不能真讓人家看你的笑話吧?求穩最好。」
凜的腳趾在他大腿上點出的節奏變幻,從剛才那種漫無目的的輕點,變成了一個短促有力的頓點,像是在發一個感嘆號,的確是摩斯密碼。她大概是在說:「好無聊啊!林懷恩,你和這些小孩子玩什麼呢?不如和我玩一些大人才愛玩的遊戲。」
林懷恩沒有理會凜,而是笑著說道:「沒關係的。」他說,「輸了不是還能重新找隊伍嗎?到時候我輸了找李知秋打復活賽就是的。」
一群人都沉默了好一會,面面相覷了一下,像是被林懷恩過於不在意的態度給震撼了.
楊美琦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你這是灑脫,還是真對NT-世界賽的重要性沒有了解。」她緩了一下,用一種重新認識這個人的眼神看著林懷恩,「就算你不在乎,但你現在被關音架那麼高,副會長、戰鬥部負責人、光華樓戰神、中環金童,還有更炸的雨夜屠夫,香島皇帝……你掛了這麼多頭銜,還真好意思去打復活賽?」
林懷恩剛想回答,卡在他膝蓋內側最柔軟的那塊地方的玉足,又飛快的用拇指點了好幾下,「雨夜屠夫大哥,今天晚上要不要送我回家啊?我一個人回家好害怕啊~」
他沒有低頭,只是將凜的小腳夾更緊,說道:「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他的態度真誠到令人髮指,「復活賽也是賽,既然規則允許的,不丟人。」
「規則允許的……」寧雪芙抬手又一次捂住了臉,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你這句話要是被論壇那幫人聽到了,他們能開八個帖子分析你的臉皮厚度。」
「那就讓他們分析唄。」林懷恩笑著說道,「
「打復活賽,我覺沒什麼問題,只要最後能贏。」許乘歌像是覺察到了他看上去無所謂,實際上很堅決,便轉換了語氣,「既然別人能用規則給自己攢優勢,林懷恩當然可以用規則給自己留後路?既然林懷恩想試試看一個人打九個人嗎?那就試唄。輸了也不是沒說法,畢竟他的隊友確實不是覺醒者。贏了的話,那就是以一己之力帶三個或者四普通人干翻了全伏羲的精銳,到時候論壇上那幫人給他做的表情包就不是『一輪游』了,是『永遠滴神』。」
楊美琦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許會長,你這話說我熱血沸騰,差點就以為林懷恩真的能贏了。」
「我也沒說一定能贏。我是說,輸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略微有些丟人,但贏了是真血賺。想賭就賭吧,至少還有一點容錯率,就是林懷恩.……」許乘歌看著林懷恩微笑,那個笑容甜到讓人沒法生氣,「.……到時候你可別輸了,又不好意思再打復活賽了啊?」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凜開口了,「只要實力夠強,一打九有什麼問題?」她的語氣很輕鬆,很篤定,就跟呼吸一樣自然,「實力不夠才需要隊友,才需要討論策略。實力夠的話,什麼都是多餘的。」
章璞成轉過頭,立刻低聲解釋道:「凜姐,我們討論的不是打遊戲。是覺醒者的NT-世界挑戰賽,你知道覺醒者嗎?」
「不管是什麼。」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與此同時,腳趾還在他的褲鏈上輕輕勾了一下,力度控制在剛好能讓他渾身一僵、又不至於讓旁邊人聽到任何動靜的微妙區間。然後她看著林懷恩,微笑著用嘴巴說著,同時用腳勾了勾他,示意道:「我覺他行。」
哪怕其他人都是好心的,林懷恩也已經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現在唯一的想法是趕緊結束晚餐,因為再不結束,凜的腳趾就要在他大腿上點出一整套摩斯密碼了。
用摩斯密碼寫黃色小作文,這種創意也只有凜有。她現在正在做的就是把這種創意發揮到極致,用腳趾在他褲鏈上一下一下地點,節奏分明,短長交錯,電報內容他不打算翻譯,沒辦法翻譯,翻譯過來這種不正經內容會導致崩壞發生。
「好了,好了,校內賽的事情先存一下檔。」林懷恩清了清嗓子,抬手端起了面前的碗,「生活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不止是比賽。你們看,這碗蟹粉拌飯它不香嗎?而且現在的日落不收門票,夜景免費續杯,我們聊的卻全是打打殺殺的事,是不是有點對不起窗外的景致,桌子上的美食和杯子裡的美酒……我的態度是這樣的,比賽很重要,但蟹粉拌飯涼了就不香了,誰還要來一碗?趁現在是最美味的時候.……」
——————————————
晚飯在一種恰到好處的飽腹感和尚未散盡的微妙氣氛中結束了。李千語端上了最後一道甜品桂花酒釀圓子,圓子是她自己搓的,酒釀是上周自己發的,桂花瓣是從陽台那盆四季桂上現摘的,用鹽水泡過之後撒在碗面上,金燦燦地浮了一層。
章璞成連喝了兩碗,喝完之後靠在椅背上,表情安詳像一隻剛剛完成進食的貓,還開口大聲宣布這是他有生以來吃過最撐的一頓飯。
吃完了甜品,李千語和李千尋開始收拾桌子,幾個女生主動幫忙,被李千尋按回了沙發上,說她們也不需要幹什麼,只是把垃圾倒掉,然後把碗放進洗碗機里。
章璞成先是發起了酒吧邀約,許乘歌第一個反對,其他人也都沒有響應,全說不想去,他便又發起了遊戲邀約,幾個人開始拿出了手機,聯機打遊戲。
林懷恩趁這個間隙站起來,對許乘歌招了招手:「現在該干正事了,帶你去看看設備。」
等待了許久卻一直沒有主動開口的許乘歌立即放下了手機,站了起來,跟一旁正在玩遊戲的楊美琦和寧雪芙說道:「我跟林懷恩去看個東西。」
兩個女生點頭,許乘歌便輕快的跟著林懷恩向客廳側面的走廊走了過去。東西就放在一樓的客房,反正這裡沒有人住,就被林懷恩拿來臨時放設備。
推開門的時候,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許乘歌的腳步停了一瞬。房間不算小,除了床上,房間裡面整整齊齊放滿了各種設備,有些開了箱,有些還沒有開箱,落地窗邊的牆上掛著四台32寸的屏幕,上面顯示著實時數據流,數據流的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片流動的光。顯示器的下面是一張碳纖維工作檯,三米長的工作檯上擺著幾副設備,還有幾個金屬箱子。
暗黑色的金屬箱子上有銀色的骷髏標誌,在窗外的霓虹、屏幕的光照和閃爍的路由器信號燈中間實在是顯眼極了。
林懷恩鬆開門把手,厚重的木門沉沉的關上。向來小心謹慎的許乘歌居然都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是盯著那幾個金屬箱子喃喃的低聲說道:「那……那不是死神小隊的標誌嗎?」
「嗯。」他隨意的點了點頭,徑直向著桌子走了過去,在箱子的電子鎖上面輸入密碼,打開箱子,指了指裡面的裝備說道:「來……試試……」
跟在他身邊的許乘歌低頭向著箱子裡面望去,裡面是一副雪山極地護目鏡造型的設備,啞光白的金屬鏡框,鏡片是炫彩的黑,在迷離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極淡的螢光。鏡腿兩側各嵌著一排微型傳感器,傳感器的排列密度高像集成電路板上的針腳。鏡框正上方有一個極小的標誌,是骷髏頭、交叉的骨頭和鐮刀組成的標誌,線條冷硬,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真是……」許乘歌滾動了一下喉嚨,低聲說道,「死神小組的裝備嗎?」
「是的,死神之眼。」他說,「這還不是量產的裝備,而是目前少量裝備的實驗室裝備,幾乎領先當下的集成頭盔一代。」他從箱子裡很隨意地把大號護目眼鏡拿了起來,遞給了許乘歌,「不僅涵蓋了追蹤、鎖定,還能分析敵人的腦波段攻擊,和以往那種保護式屏蔽完全不同,它有大數據、算法和超算支持,能主動介入,在主動分析了電磁環境之後,它能直接把有害的信息清除掉,並且還能反向追蹤……可以說是最接近舍利的設備.……」
「接近舍利??」許乘歌倒抽了一口涼氣,手都有點抖,她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盯著眼鏡問道,「該怎麼啟動?」
林懷恩笑了笑說:「只是說和當下其他設備比較。」他頓了一下說,「你先戴上,把頭髮撩起來,儘量讓金屬線貼近頭皮帶,上面有很多電極片,繫緊點,然後按右鏡腿側面的觸控鍵。第一次連接可能會有點暈,正常現象。」
許乘歌將護目鏡戴在了眼睛上,動作很輕,像是在拿一件博物館裡的展品。她把防風鏡扣緊,調整了一下鬆緊帶,然後按下了右鏡腿的觸控鍵。
鏡片亮了起來。不是那種刺眼的光,而是一層極淡的藍色螢光從鏡片深處浮上來,像是深海里某種發光的生物在緩緩甦醒。鏡腿兩側的傳感器開始閃爍,頻率從慢到快,最後穩定在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高頻微閃上。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一瞬間,房間裡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極輕的腦波震盪。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平靜的水面上輕輕彈了一下,漣漪從許乘歌站的位置擴散開來,拂過每個人的額前葉。
客廳里的章璞成打了個激靈,簡弘俊揉了揉太陽穴,寧雪芙和楊美綺同時向著房間望了過去。只有凜動都沒有動,眼睛都沒有轉一下。
許乘歌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她的指尖亮起了一層極淡的藍色螢光,和鏡片上的光如出一轍。那層螢光沿著她的手指蔓延到手掌,再到手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以指數級的速度增長。
「這……這上面顯示的輸出峰值是正確的嗎??」許乘歌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驚異,「怎麼可能這麼高?」
林懷恩看了一眼牆上那面顯示器上的數據流,峰值曲線正在瘋狂跳動,跳到了一個定風境絕對不可能達到的高度,「數據沒問題,你現在應該是從定風境直接超頻到了.……平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