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乘歌的呼吸停滯了一下,過了好幾秒,才假裝鎮定的說道:「平波境?」她又補充了一句,「你確定是平波境?」
林懷恩注視著屏幕上的趨於穩定的腦波段數據曲線監測,淡淡的回答道:「我確定。」他說,「如果你能熟練使用的話,它能輔助你完成超過絕大多數平波境無法完成的技術動作。我在香島的時候測試過,這上面集成了雷射雷達、自適應神經接口和一套獨立的人工智慧輔助計算系統。雷射雷達的精度目前是是市面上能買的到的最好產品的十倍以上,哪怕是買不到的,也只有神樂府的最新一代『鈞天神曲』和白雲觀的『洞真』能比較一下。只要網絡允許,它能在零點三秒內完成對目標的全息掃描。A輔助計算會實時分析戰場數據,預判對手的行動軌跡,然後反向刺激你的運動皮層,讓你的反應速度提升到接近本能的上限。」
「難怪你有信心能贏比賽,有這麼強大的裝備輔助,你能超頻到什麼層次?明光境第四階的步虛??還是第五階持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實際上從道鏡禪師那個老古董那兒聽來的五境劃分,早已經算是過時的老版本了。十多年前華夏這邊就已經更新了體系。
定風境,移山境,平波境,焚天境,那只是叫後天四境,只有跨入明光境,完成了元神出竅之後,才算踏入了先天九階的門。而這九階則是:星火、虛影、凝形、步虛、執器、化身、陽神、九轉陽神、混元一炁。這九階是白雲觀和神樂府聯手制定的現行高級位階標準,也是對標的各自的職稱和待遇。
最高那一階「混元一炁」,又被稱作「返還無極」,意思是元神徹底超越了實體化的框架:聚則成形,散則歸炁,虛實隨心,肉身死了也不是個事,也就是林懷恩集齊十四個法相能達到的終極效果,用佛學術語來說就是涅槃成佛,用目前的佛學劃分就是終極的智慧覺醒——學術名稱是「無上正等正覺」,持明宗則就是「圓滿」,當然還有一些典籍里的說法則是「大日輪王」或者是「大日持明」,雖然是「日」,持明宗也是以「日」為本,但意思卻和動詞的「日」沒關係,是說最高境界是此身如光。
聽上去這個名稱沒有道教的大氣,目前來說主流還是道教的那套劃分法。但不管是佛還是道,它說並不是力量的盡頭,而是形態的終點,意識擺脫肉體、實體、甚至「投射」這個概念本身,回歸宇宙誕生之初那道最原始的波動。
與之對應的還有亞美利加那套十三級系統:信號本源、視覺投射、現實幹涉、深度干涉、超精遙現、多線程投射、全息實體化、超限靈體、多模態靈體、半限制神體、無限制神體、物理法則全豁免,以及最高層級的三位一體。
兩套標準換算下來,林懷恩和關音都卡在陽神階,也就是亞美利加那邊所謂的「多模態靈體」。目前全人類摸到的天花板,就到這裡。想再往上挪一階,要麼修煉方法有質的突破,要麼科技樹再點亮幾盞燈,不然誰都在這層乖乖趴著,無論是他還是關音,還是文一。
但話又說回來,即便沒夠著那傳說中的最高位階,靠著孽鏡和智算集群,林懷恩早就是這顆星球上最頂尖的九個人之一。全地球目前進陽神階的,滿打滿算就九個,舍利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這個沒辦法。
他是其中之一。
他不想嚇到她。或者說,還不想這麼早把這張牌翻過來。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沒接話。
許乘歌把那個大大的護目鏡摘下來,鏡架兩側的雷射雷達立刻滅了,紅藍閃爍的光點像斷了電的霓虹,瞬間收斂成冷冰冰的金屬黑色。她看著林懷恩,不死心地追了一句:「總不可能有了它,你就能摸到第六階『步虛分光、身外化身』了吧?」
林懷恩看了看她手裡那副「死神之眼」,笑著搖了搖頭:「這裝備吧,等級越低的覺醒者戴上它,提升越大。但對我來說……」他聳聳肩,「它幾乎沒什麼提升。因為它能實現的功能,我不靠它也能做到,甚至比它做更好。」
「就沒有什麼,是它能做到而你做不到的?」許乘歌低頭盯著手裡的裝備,小聲嘀咕道。
他聳了聳肩膀說道:「還真沒有。」
「好吧。」許乘歌把護目鏡翻了個面,開啟了檢測模式,「電量能撐多久?這東西是衛星直連還是需要中繼站?總不能還跟一輛信號車吧?」她抬起頭看他,目光忽然警覺,「看它需要的帶寬,普通民用網絡肯定不夠用。」
「對。」林懷恩點頭,「要麼有衛星信號車跟著,要麼附近架了萬兆網卡直連的固定信號接力機。目前我在申海鋪的信號中繼設備不算多……」他沒說「因為我不需要」,只是笑道,「不過學校周邊是全覆蓋的,打校內賽完全夠用。不出學校和華隆海景一號兩個中心方圓十公里,你隨便開。」
「足夠了,足夠了。」許乘歌點頭說道。
他補充道:「如果你需要走更遠,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叫輛衛星車跟著你。但衛星車的傳輸速率就沒那麼高了。我在申海用的是多模和單模混合光纖直連伺服器,衛星的傳輸速率大概只有混合光纖的五百萬分之一。換句話說,你要是配合衛星車用,最多也就超頻到移山境,再往上帶寬就扛不住了。」
「混合光纖?衛星車?」許乘歌先是一笑,隨即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安靜下來,像是忽然意識到手裡的設備究竟有多誇張。她低下頭,凝視著手裡那副「死神之眼」,沉默了片刻。那感覺就像一個一直用九塊九包郵耳機聽歌的人,突然被按在了森海塞爾H1前面,直連的是C Vaè系統,每一個音符都清晰到不講道理,仿佛世界觀都被刷新了一遍。
林懷恩繼續解釋道:「電量的話,如果配合全套屏蔽服用,最高能撐十二個小時,最低也能扛三個小時。如果單佩戴死神之眼,就大約是半個小時到兩個小時,總之不論是那種,打比賽應該是夠用的。」
許乘歌盯著手中的「死神之眼」沒有抬頭,只是說道:「電量也很可觀。」她又專注的凝視了一會,才抬起頭說道,「它的造價……」她停了下來,笑了笑說道,「我不問造價了,我怕問了就不敢用了。」
林懷恩也笑,很隨便說道:「價格到不是特別離譜,只是這一套東西很難弄,我欠了……」他腦子裡跳過了靡裟亞那張古靈精怪的幼態臉,「不小的一個人情。」
「你只弄了一套麼?」
「當然不是。」他撇頭看了眼桌子上的黑色盒子說,「五套。」他將取了「死神之眼」的那個盒子取了過來,遞給許乘歌說道,「盒子底下還有一套女款屏蔽服和充電器,你拿著吧。」
許乘歌垂著下巴,注視那個黑色的金屬盒子,遲疑了好一會,才把護目鏡放在了盒子上面,接過了盒子,低著腦袋,全程沒有看他,顫聲說道:「謝謝。」
「我給你找個袋子裝起來。」林懷恩走到衣櫃邊,隨手抽出一隻香奈兒的紙袋,遞了過去,「裝上吧。遠看就是個普通購物袋,不用解釋。」
許乘歌把盒子塞進紙袋裡,捧著袋口往裡看了一眼,忽然又說了聲「謝謝」,聲音還是輕的。停頓片刻,她又加了一句,像在跟自己較勁:「這是借的。我用幾……一段時間就還你。」
林懷恩只是笑了笑,什麼都沒回應。他走到門邊,拉開門,回頭看她還站在原來的位置。額角兩側的髮絲濕了些,臉頰紅能跟窗外外灘的霓虹燈比拼飽和度。他笑著說道:「出去吧。我們在這裡窩了快二十分鐘了,再不回去,外面那群人估計就要跑到門口喊『超管警告』了。」
許乘歌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這短短二十分鐘,她就像換了一個人,那個古靈精怪、永遠在預判他的預判的許乘歌短暫下線了,換了個安靜到近乎靦腆的女孩,抱著那隻香奈兒紙袋,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林懷恩帶頭往客廳里走,許乘歌悄無聲息的跟在後面。
燈火通明的客廳里熱鬧像大學城網咖的周末夜。章璞成、邱逸欽坐在地毯上,凜、楊美琦、李千尋並排坐在沙發里,五個人正拿著手機搓玻璃五排。
章璞成一邊操作一邊嘴裡喊著:「上路,上路打野和中單去上了!」
邱逸欽沒好氣的回答:「看到了,看到了,你別叫這麼大聲,老子就在你旁邊!」
電視機那邊,李千語和寧雪芙、簡弘俊正在玩網球體感遊戲,這個時候剛好寧雪芙輸了,她轉身把簡弘俊扯了上來,簡弘俊紅著臉,連連擺手說:「不會.……不會……」卻被寧雪芙硬把控制器塞進了手裡。
沒有人注意到林懷恩和許乘歌從走廊那頭走出來。除了楊美琦,她坐在長條沙發上邊上,也不知道是陣亡了,還是剛好不忙,抬起頭在許乘歌臉上停了極短的一瞬,然後收回,低頭繼續搓玻璃。
許乘歌先林懷恩一步在空著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把那隻香奈兒的紙袋子放在腳邊的地毯上。放下去之後她看了一眼,過了大概幾秒鐘,又彎腰把袋子提起來,放在身側的沙發扶手上。這個位置她似乎覺容易碰到,不小心擠到裡面的東西,再次抬手把袋子轉移到了背後,貼著自己的後腰和沙發靠背之間的縫隙放好。確認袋子不會掉也不會被擠之後,她才收回手,挺直了背脊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那姿態標準像是有人在前面給她拍證件照。
每隔一會兒,她就反手往身後摸一下,指尖碰到紙袋的提手再收回來,然後抬眼看一下對面牆上那隻HllKtty報時鐘。
林懷恩從島台那邊晃過來,手裡拿著李千語沖泡的檸檬水,遞給許乘歌之後,偏了下頭:「去玩體感遊戲嗎?」
許乘歌搖了搖頭,拿起手機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頂部的備註名寫著「KPP社-外聯-黃嘉瑜」,「你先玩。我回幾條消息,社團那邊在問大悅城隨舞路演的事,已經吵了快兩百條了。」
「演出有什麼好吵的?」
「大悅城那邊有GG商找我們搞活動,出的價格呢不算太高,而且還指定了一些人,有人不滿意,所以就有些爭吵咯。」許乘歌說道,「你去吧,我這邊還去管管,有人的地方就有爭吵,很正常。」
林懷恩沒再多說,去了體感遊戲那邊,等他加入戰局,那剛才還意洋洋的說自己是職業玩家的寧雪芙,就被削成了業餘斗之力三段。
就這樣鬧到了快十點。牆上的HllKtty報時鐘發出了十聲叮咚,許乘歌在叮咚聲剛結束一會,就站起來了。她反手拎起身後的香奈兒紙袋,動作隱蔽又很乾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吧?」
「打完這一局就走!」章璞成從沙發那頭舉起一隻手,眼睛還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手指瘋狂操作,「馬上,馬上就能被他們給推了!」
「說不定還能翻呢?」楊美琪頭也不抬說道,「反正最多十分鐘。」
許乘歌點頭走到了體感遊戲這邊和正在休息的寧雪芙聊了一會。章璞成這邊喧鬧了起來,楊美琦懊惱的說道:「完了,我被秒了。」
章璞成連忙說道:「撤,先撤,大龍讓給他們,我們等美琦姐復活了再守一波。」
凜卻低聲說道:「能打!」
「打不了……吧?」
「真打不了。」
「我掛了。」
「哇……」章璞成舉著手機跳了起來,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波團戰的餘震里:「艹!這也能翻啊!贏了啊!凜姐最後那波也太猛了!對面把美琦學姐給秒了,我心想這把沒了,結果凜姐一個走位把對面輔助的控全扭了,反手開團直接融了對面AC,這手速,我平時看職業比賽都感覺沒有這麼快的手速。」
邱逸欽在旁邊猛點頭,「腳本級預判,真的。你那個貼牆閃現躲大招的角度,不是人能反應過來的。艹,太離譜了,建議投稿當周TP5。」他有看著手機說道,「我就說吧,對面說我們開腳本了.……還說要舉報.……」
楊美琦舉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的我的,那波我不該沒眼直接探草的,差點把好不容易打回來的一點優勢送回去。幸虧凜姐兜住了,不然這局的戰犯就是我。」
凜放下手機,嘴角掛著一個很淡的甜笑:「沒事,你也是眼用完了,沒辦法。而且他們秒你,幾乎把所有的大招都用了,我才敢上的。」
……
五個人激烈復盤了一會,然後都站了起來,開始跟林懷恩和李千語、李千尋告辭。接著一群人擠在玄關換鞋,寧雪芙在找自己那隻被踢進鞋櫃底下的帆布鞋,楊美琦已經在門口站好了,許乘歌一手提著香奈兒的袋子,推開了防盜門。章璞成和邱逸欽還在低聲討論剛才那波團的驚心動魄,簡弘俊站在最後面,默默的穿鞋。
等一群人出了門,走到了電梯門口,林懷恩就站在旁邊笑著說道:「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們了。」
一群人紛紛點頭,就在這時候,站在人群中間的凜卻回過頭來。她把長發往耳後別了一下,動作很隨意,說話卻像她的操作一樣犀利,「林懷恩,連我也不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