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Ultavlt by Paul Pat穿著西裝馬甲燕尾服的侍應生,優雅從容地給兩人上完點心和餐前酒,許乘歌舉起了酒杯,笑盈盈地說:「既然林總裁這麼大方,我一點也不勉為其難的收下您的好意啦~」
「不客氣,是您應的。」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懷恩舉杯和許乘歌碰了一下。水晶酒杯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一道奢靡的光,「叮」的一聲輕響,清脆像老虎機吐出一枚金幣。他抿了一口,捏著細長的杯腳,低頭看了看杯子裡那汪尿白色的酒液,一家套餐4999一個人的餐廳,餐前酒竟然比上次又降低了一個檔次,大概是拼多多最多幾十塊一瓶的雜牌起泡酒?
「客人,這個酒有問題嗎?」帥氣高大的侍應生很有禮貌地隨口問道,很隨口,大概就是禮儀培訓的條件反射。
林懷恩也不是找茬,笑了笑說道:「沒什麼問題。」他隱晦地說,「不過說實話,如果換成法拉利的起泡酒,你們這的氛圍感還能再往上拉一個檔次。」
拿著酒瓶的侍應生手指微微一僵,表情管理依然在線,但內心彈幕已經刷屏了:法拉利?那個造跑車的?你花幾百塊點一瓶餐前酒在這兒裝什麼汽車品牌呢?要不我給您換四個輪子過來?
林懷恩當然聽見侍應生大腦里的吐槽。但他總不能轉過身去給人家一本正經的科普,你誤會了,我說的不是那個法拉利,雖然嚴格來說也不是完全沒關係。恰好許乘歌放下酒杯,歪著頭問:「法拉利也有酒莊賣酒嗎?」
也許根本就不是恰好,許乘歌這種人最擅長察言觀色,作為優秀的職業捧哏,一看就是先天直播聖體,擅長給榜一大哥打call的女人,這種機會怎麼可能會抓不住?
他笑了一下,便隨意地說道:「Fa這個姓在義大利,就相當於史密斯在英國,遍地都是。所以造跑車的法拉利和釀起泡酒的法拉利,本質上就是兩個剛好同姓的義大利人,各自在各自的賽道當王者。不過說完全沒關係吧,也挺妙的,一家起泡酒莊和一家跑車品牌因為相同的名字打過官司,打完了之後,2021年Fa酒莊反而贊助了F1,成了F1官方指定的領獎台用酒。所以你在F1領獎台上看到的那些冠軍舉著巨大的Fa Tnt酒瓶狂噴的畫面.……」他頓了頓,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味深長,「哪怕冠軍開的不是法拉利,噴的也是法拉利。這就叫,你贏了比賽,但贏不了我的酒。」
許乘歌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翻了個白眼:「你是會裝的。」
林懷恩搖頭:「不。」他眨了眨眼睛,「我只是想說,緣分有時候就是這麼妙。就像有些人生來就註定要在某個場合相遇,比如法拉利和法拉利,比如香檳和F1領獎台,比如……」
侍應生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從「禮貌微笑」到「被看穿」再到「要不我還是先走吧」的複雜變化。他默默退後兩步,像是在把燈泡的亮度調暗。
許乘歌看了眼侍應生,端起酒杯擋住嘴角的笑:「好了,現在連服務員都覺你在油我了。」
「啊?我也妹說出我們倆的名字啊?」林懷恩笑,「更何況法拉利和法拉利之間也不是什麼浪漫情節,倒有點冤家對頭的意思,我是覺我們之間的緣分大概就是這種,可不是什麼霸道總裁愛上絕症的我,這種狗血韓劇。」
許乘歌笑:「那都是什麼年代的劇情了,現在霸總早就滿足不了韓國人的想像力。要麼是外星人,要麼是異世界的國家皇帝.……就是那種亞美利加都在太極旗下下跪的那種帝國皇帝……」
林懷恩點頭:「不愧是韓國人,果然有勇氣。」
許乘歌向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說:「這話你可不能這麼說,要被人錄下來,放在網上,你作為徐睿儀的男朋友,可是要惹出大麻煩的。」
「好的。」林懷恩認真地說道,「謝謝許會長教誨。」
這時開始上前菜,戴著大高帽的廚師親自端來的,青花椒鮭魚,一道融合菜,顏色搭配的很美,如同藝術。
許乘歌拿起了刀叉,收起了剛才的略微浮誇的綠茶表情,轉移了話題,「所以你打算隨便找幾個人就上淘汰賽?」她嚴肅地說道,「你可要想清楚,別人被淘汰了還有人要,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她說,「你可沒有.……」
「哦。」林懷恩不以為意,先是漱了口,隨後舉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再拿起刀叉切開餐盤裡小小的一段鮭魚,很紳士地叉起來送進嘴裡,細細品嘗。片刻後,他側過頭,向一旁的廚師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說了句地地道道的法語:「C n#039t pa ulmnt un plat, c#039t un?uv #039at. Un éal pu l papll t pu l yu.」(這不僅僅是一道菜,更是一件藝術品。是味蕾與視覺的雙重饗宴。)
戴著大高帽的廚子眼色驟然一變,這句話的用詞、發音、語法節奏,都不是那種背了兩句電影台詞就來高級餐廳裝樣子的水平。這是真懂的人,不光是懂法語,更是懂美食。因為前面那句「papll」(味蕾)的舌尖輕擦音發太地道了,地道到只有兩種人發出來:在巴黎幹過十年以上的廚房大廚,或者是每天都在「享受」米其林的老錢……
廚子下意識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瓶餐前酒,耳根微微泛紅。大概意識到了,今天中午的配酒規格顯然沒跟上這位客人的段位。
但他畢竟是Ultavlt by Paul Pat的廚師,臨場反應刻在骨子裡,面不改色地收回了目光,向林懷恩微微頷首,然後用一種「剛才只是前戲現在才正式開始」的篤定語氣說道:「Mnu, vt pala mét mu u c vn #039uvtu. Pmttz-m c ctt u.」(先生,您的味蕾值比這瓶餐前酒更好的款待。請允許我糾正這個錯誤。)
說完他轉身就走,不到一分鐘,一個戴著不同顏色領結的侍酒師端著冰桶快步走來,手上套著白手套,捧出一瓶琥珀色酒液,瓶身上的年份標籤在燈光下低調幾乎看不見。
「Chatau #039Yum, 2009。」侍酒師輕聲報完酒名,專業的就是專業的,倒酒的手穩像拆彈專家在拆定時炸藥。
等侍酒師撤退,許乘歌看了看自己杯子裡那汪金色的酒液,又看了看林懷恩杯子裡的,壓低聲音說:「這杯跟我們剛才喝的,是不是差了好幾個零?」
「也不多。」林懷恩端起酒杯,聞了聞,語氣像是在評價今天的天氣,「大概就是從網約車升級成勞斯萊斯的距離。」
許乘歌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眼睛立刻瞪大了。她默默把酒杯放回桌上,表情認真地宣布:「以後你裝逼我再也不翻白眼了。你好好裝,我就靜靜欣賞。」
林懷恩笑。
「所以你找誰打淘汰賽我也不問你了。」許乘歌微笑,「我到時候就靜靜的看你裝杯.……」
林懷恩點頭,「行。」
許乘歌掏出手機,鏡頭對準桌面,語氣裡帶著一種「鄉毋寧」的坦然:「開個自拍模式哈,林總裁別介意。咱這種日常靠食堂和外賣續命的人,好不容易吃頓漂亮飯,必須讓朋友圈先吃。」她又很自然的補充了一句,「放心,不拍你,只拍菜和我,您的身份我懂,屬於加密內容,肯定不對外公開。」
林懷恩笑,要擱以前他肯定會因為許乘歌的貼心感激涕零,覺這妞真懂事。現在他能直接閱讀到對方的情緒,當然知道她說「不會拍到你」,真正的重點根本不是「拍不拍」,而是先把「不拍他」的結果甩出來,堵住他所有可能的反應,讓你連說一句和她合拍的機會都沒有。
這是典型的以退為進,退的是她自己的姿態,進的卻是對他反應的絕對控制權,屬於是先手預判交大招,你還謝謝她體貼。
不過他猜許乘歌也不是刻意對他這麼說,而是習慣成自然了,這樣和別的男生吃飯的時候就可以拒絕別人合影的要求?拍照刻意不拍到對方也不會顯突兀?
高,這段位實在是高。
林懷恩卻不想按套路出牌。等她拍了幾張之後,才開口,語氣不緊不慢:「許乘歌,你不想誰知道你在和我吃飯?」他微笑著問,「劉思安?」
許乘歌拿著手機的手在桌上凝滯了一秒,但她沒有像林懷恩預想的那樣慌亂否認。她只是把手機屏幕按滅,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抬起那雙清澈的眼睛,滿眼無辜的說道:「林懷恩同學,我這不是在替您考慮嗎?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中環金童、林家太子、徐睿儀緋聞男友。我呢?一個純純的小透明,屬於『這人誰啊?沒見過』級別的路人NPC。我要是一發和你一起吃飯的照片,別說學校論壇了,網絡輿論都會直接炸鍋:許乘歌蹭熱度、許乘歌攀高枝、許乘歌想紅想瘋了.……標題我都幫營銷號想好了。至於劉思安……」
他沒有說話,就看著許乘歌,不不說許乘歌反應確實快,理由一套一套的,就跟緬北出來的似的。
「你信不信,我要發和你一起吃飯的朋友圈,他一定會嫉妒的發狂,本來還覺我就是他手到擒來的獵物,一下就來了危機感,對我認真一百倍?」許乘歌端起酒杯,在杯沿後面露出一個狡黠的笑,「用你做價格錨點,直接把我身價拉漲停,你不會覺這種手法我不會吧?」
這波反打強度確實不低,但林懷恩不打算讓她就這麼笑嘻嘻地逃過去了。他靠在沙發椅背里,盯著許乘歌看了兩秒,開口時語氣里沒有質問,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好:「我不是對你有意見,也不是要收回答應給你的東西。」他凝視著她,「我就是想問一句,你那次給我發簡訊,到底是一次純粹理性的投資,還是對我……有那麼一點點好感?」
許乘歌那張清純如水的臉上跳出一抹不那麼自然的笑,像是平淡旋律里忽然飄起來一個高音,尾調還微微發顫:「我……」
「算了,不用回答。」林懷恩擺擺手,微笑了一下說,「是我格局小了。不該問的。」
許乘歌咬了咬嘴唇,端起酒杯戰術性喝了一口,然後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把話題往回拉:「所以……你是吃醋了?」沒等他否認,她又搶著補了一句,語氣裡帶笑,但笑里藏著點認輸的意味,「林總裁,您就饒了我吧。我一個沒什麼分量的人間小透明,不值您這麼費心。您這追著問,我CPU都快燒了,我這小身板經不起您這種強度的高端局審訊。」
林懷恩笑了:「哦~那我們吃飯。」
許乘歌把手機往桌上一放,不再拍照,一板一眼地吃起了漂亮飯。但她的手機屏幕一直在閃,每隔幾十秒甚至十幾秒就彈出一條微信提示。她乾脆按了靜音,把手機反扣在桌上,一心一意地吃東西。那模樣,像極了一個明明被眾星捧月的交際花,卻偏要裝乖巧懂事,專心致志地只陪他一個人吃飯的純情小白兔。
林懷恩在她一套又一套的套路轟炸中吃完了整頓飯。買單的時候,侍應生徑直走向他,默認這位男士就是今晚的冤大頭。
然後許乘歌在侍應生震撼到瞳孔地震的注視中,很帥氣的迅速搶過了帳單,甚至沒有給他拿起手機的機會,笑著說:「是我請客。」
侍應生那張訓練有素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神里寫滿了「既生瑜何生亮」的複雜情緒。大概是在想:吃軟飯的他見過,但能吃到這麼漂亮的女生主動買單的,還是職業生涯頭一回。
林懷恩在侍應生充滿敬仰的目光中,和許乘歌走出了Ultavlt by Paul Pat。他指了指不遠處外灘方向:「我的車停在那邊。要一起回學校嗎?」
「我下午還有舞蹈課。」許乘歌笑著說,「就在附近,我有股份。」
「好的。」林懷恩點頭,抬手準備揮手。
許乘歌打斷了他的「再見」的手勢,滿眼期待,又小心翼翼的輕聲問道:「對了,超算和人工智慧數據中心,我什麼時候可以體驗一下?」
「明天吧。」林懷恩說,「今天我要那邊調試一下,做點準備工作。你明天隨時給我打電話就行。」
「好的,那就麻煩林總裁啦~」許乘歌笑很乖,就像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
「應該的。」他說。
許乘歌再次誠懇地問道:「你真不需要我加入你的隊伍?」她笑嘻嘻的說,「我對你有信心,但你難道就不防一手翻車?」
林懷恩注視著許乘歌笑而不語。
「好啦~好啦~當我沒問過。」許乘歌把手機收進包里,動作頓了頓,然後抬起頭,往前湊近了小半步,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刻意的親密和私密感,「林總裁,如果我有隊伍的情報,我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你放心,我這邊絕對能拿到最準的第一手情報.……」她眨了眨眼睛,「保證物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