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許乘歌絲毫沒有難堪、尷尬或者臉紅生氣，反而是很意外地驚嘆了一聲，滿臉無辜地看著林懷恩，「是我搞錯了嗎？」
假如林懷恩是剛剛認識許乘歌，百分百會被她這天真懵懂的語氣和表情騙連褲衩子都不剩。這姐們長了一張「純情女大在線求助」的臉，實際上屬於天生戲精，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是奧斯卡終身成就獎的獎盃材料。
而且她和蔣書韻那種學院派完全是兩個賽道：蔣書韻是演什麼像什麼，c誰就是誰，在東官國際當老師的時候就真沒有一個人懷疑，甚至感覺她已經當了很久的老師，整個人都散發著濃濃的老師味。
而許乘歌則走的是體驗派路線，她演什麼都是她自己，屬於是能把所有職業都玩成自己的專屬流派」。你永遠分不清她現在是認真的還是在演你，因為她自己可能也分不清。屬於那種狼人殺里被查殺了還能一臉真誠地說「預言家你驗錯了吧？是不是中了狼美人技能？」的超級玩家，關鍵是你聽完之後，凝視著她那雙單純的臉和眼睛，真的會懷疑預言家驗錯了。
於是他冷笑著說道：「當然是。」他刻意的用霸道總裁的的語氣說道，「你應該搞清楚，只有加入我的隊伍才能贏，才能進入全國淘汰賽，拿到冠軍，進入nu tch 世界賽。」他將手靠在桌子上，身子稍微向前傾了傾，「是你該求我進我的隊伍才對。」
「哦……」許乘歌拖長了尾音，連連點頭，她注視著他表情從平靜再到恍然大悟，接著又切換成楚楚可憐的模樣，幾乎瞬間就切換到了「霸道總裁文學十級學者」的模式。
「林董事長.……」許乘歌低下頭，聲音微微發顫，「我懂了。我一直以為……加入你的隊伍是一種選擇。但現在我知道了，這不是選擇……」她猛的抬頭看向他，眼眶裡有晶瑩的液體在旋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是命運啊.……」
林懷恩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這沒有狗血韓劇三百部的觀賞量，絕對不可能把韓女那種透明的悲傷演繹的如此到位，表情管理技能ma，果真是「熟看韓劇三百部，不會演戲也會哭……」
「我承認，從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最強的。你一個人單挑了整支伏羲戰隊，你不需要任何人，沒人配做你的隊友。而我……」許乘歌咬了咬嘴唇，聲音越來越低，「我只是一個只會提供情緒價值的小廢物。我不配提要求，不配談條件，甚至不配和你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茶吃飯。」
他是不知道許乘歌是怎麼保持不笑場的，就跟他這個霸總下一秒不是車禍就是要癌症了似的，眼睛裡全是愛和憐。他是快要繃不住了，只能咬緊牙關，想像自己是趴在大火里的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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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乘歌還在加戲，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做某種悲壯的決定：「但你說對，我需要你。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連校內選拔賽都過不了。所以我只有一個請求.……」她把手放在桌上，一點一點的向著他伸了過來，似乎要握住他的手，而那雙泛紅的眼睛真勾勾的盯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林董事長，所以.……我現在應該露出什麼表情比較符合你的預期？？」
林懷恩還沒有來及邪魅一笑，油膩的用手指勾住許乘歌的下巴。
許乘歌清澈瞳孔里的水光已經消失乾乾淨淨，那張小白花一樣的純美臉龐上浮現一抹笑意，「怎麼樣，這個版本的演技能拿幾顆星？我剛才那段內心獨白是參考了《秘密花園》第八集二十三分鐘那一場，就是金洙元蹲在吉羅琳家門口淋雨，說『我從出生起就沒有不到的東西，但你讓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求而不』那段。情緒層次、呼吸節奏、淚點時機，我對著鏡子練了不下二十遍。」
林懷恩無語，看著許乘歌把差一點就觸碰到他手指的手收了回去。
許乘歌十指交叉擱在桌上，稍稍歪了下頭看著林懷恩，表情重新切換成那個乖巧無害的許乘歌，但眼睛裡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接下來的劇情嘛，按照韓劇標準流程，差不多就該輪到我被你嚇哭，或者倔強地咬著嘴唇淚眼朦朧地說『林懷恩，你別太過分』，還可以選擇抱著你的大腿、把眼淚蹭在你褲子上、帶著哭腔喊『對不起林總，我錯了求求你收留我』，反正《繼承者們》和《花樣男子》都是這麼演的，金嘆和具俊表的西裝褲沒少被女主角的眼淚泡過。」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嘴角那抹不懷好意的弧度：「我們林大霸總，您喜歡哪個版本？要是不喜歡這種苦情女主的韓劇劇本，我還可以給您換個《金秘書為何那樣》的路線，等下就穿著職業裝準時到您宿舍門口報到，每天用標準的十五度鞠躬和『會長nm早上好』開啟您的一天？」
林懷恩有些被許乘歌打敗了，無奈地笑了笑，「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啊。」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身上如絲如縷的繞了繞，「不過說實話，讓你穿職業裝，總有種讓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覺，不像性感大秘，倒像背著書包偷偷溜進寫字樓的中學生，畫風不對。」
許乘歌不服氣的挺了挺胸，「餵~林懷恩，你怎麼這麼俗啊？我這叫超模同款『清冷仙系風』，懂嗎？穿高定都不用改肩線的。你看哪個超模是那種畸形大胸的？而且根據邊際效用遞減規律，太大的東西反而會顯笨重，洋妞那樣的重裝坦克有什麼好看的？我這叫『恰到好處的東方優雅』，只有你這種不懂行的新手才只看排量，老司機都知道，彎道快才是真的快。」她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那是什麼眼光啊？
林懷恩點頭，「可以，可以。」他說，「那就請許會長明早穿好職業裝在我的宿舍門口等著吧~」
「真的假的？」許乘歌坐直身體，雙手疊放在膝蓋上，表情忽然變無比真誠，眼神清澈像被過濾了十八層的純淨水：「林懷恩同學，我真誠地、發自內心地對你說！林同學，你好厲害哦，我好想進你的隊伍哦，求求你收留我這個只會喊666的小廢物吧。」
語氣拿捏恰到好處，每個字都像在撒嬌，但每個字又都像在吐槽。
林懷恩還沒反應過來，許乘歌已經恢復了正常坐姿，沖他眨了眨眼：「林大總裁就可憐可憐我這個小廢物，我出去打拼沒有實力，沒有背景，您總給我點什麼撐腰吧？」她巧笑倩兮的說道，「超算中心的隨時調用權怎麼樣？」
他凝視了許乘歌好幾秒，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錯誤：「剛開始我覺是你搞錯了……」他眨了眨眼睛，話鋒一轉，「但現在我覺是我搞錯了。」
「咦？」許乘歌那張清純的小臉蛋上泛起淺淺的紅暈，像從魚缸深處浮起一尾絢麗的珊瑚色熱帶魚，用萌萌噠的語氣說道，「什麼你搞錯，我搞錯，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呢。」
林懷恩不知道在別人那裡開起玩笑，還能自己開玩笑的女生加分不加分，在他這裡是可以加分的。他笑著說：「我本來以為我的隊伍不需要你，準確地說，是我不需要任何人。畢竟以我的水平，隊友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道：「但我現在大概有點理解，為什麼那些男生打遊戲那麼熱衷帶妹了。」
許乘歌歪了歪頭，一臉純良無害，「啊？為什麼你們男生喜歡帶妹呢？」
雖然明知道許乘歌是明知故問，但有些女人就是能做到表情和語氣恰到好處，不動聲色的給你做捧哏，讓你身心愉悅。
林懷恩終究也是俗人一枚，還是很享受這種感覺的，沒有男人會拒絕這種感覺，便笑著說道：「因為帶妹的快樂根本不在贏。而在於你帶的那個人，會在語音里喊『哇你好厲害』，會在你殘血反殺的時候發出那種『這一波天秀』的驚嘆，會在你被對面三個人越塔的時候緊張到屏住呼吸。哪怕她全程輸出不到百分之五，只要她站在你身後，你就覺自己不是在坐牢，是在演熱血番。從你的表現看，我確定你很能給我……或者說給整支隊伍，提供情緒價值。」
許乘歌把雙手往桌上一疊，下巴擱在手背上，那雙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林懷恩，語氣裡帶著那種能把直男CPU干燒的天真無邪，用甜膩的聲音說道：「所以，哥哥……你隊伍里需要不需要一個會喊666的氣氛組？我這人沒別的特長，就是嘴巴甜，會來事兒。你殺一個人我能給你配一首BM，你殘血反殺我能在語音里把嗓子喊劈了，讓所有人都以為你剛剛拿的不是雙殺是世界冠軍。平時沒事就在隊伍頻道里吹彩虹屁，夸打野有節奏、夸AC會走位、誇你決策如神。你放心，我誇人從來不是複製粘貼，每一句都是定製款，真情實感，童叟無欺。」她頓了一下，持續輸出，「你要還覺不夠，我還可以當隊伍里的心理醫生，每當你們心態爆炸的時候，我都幫你們穩定情緒。主打一個把死人說像烈士，把烈士說像英雄，把英雄說像神仙。只要你心態不崩，我就能幫你這把說到翻盤。我這個人吧，就是個增益buff。你選英雄的時候我給你喊『鎖他鎖他哥哥這個英雄亂殺』，你開局的時候我給你疊一層『信心+30%』，你被針對的時候我給你掛個『心態回血每秒百分之五』，你打到關鍵團的時候我在耳麥里喊『哥哥這波能打能打能打』.……然後你就真的能打。」她把聲音放軟了半個調，眼裡的狡黠閃閃發光：「怎麼樣，這個會打call、會續命、能把你的心態從『想點投降』奶回『兄弟們這把我C』的女生，能不能換到你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幫助？」
林懷恩端起茶杯，戰術性喝了一口。這波反打，他承認自己沒想到。他放下杯子笑著說道：「說實話，我們隊伍不需要厲害的人，但就缺你這種啦啦隊C位。」
許乘歌雙手合十朝他拜了三拜，笑盈盈地說：「那林大總裁這是答應了？」
「嗯……」林懷恩拉長了音調，語氣一轉，笑著說道，「其實你進不進我的隊，我都會給你超算支持……」
「啊？」許乘歌張了張那塗滿啫喱的櫻桃小口，這次她是真驚訝了，「你認真的麼？我的大總裁？」
「是啊。」林懷恩聳了聳肩膀，「為了報答你上個學期給我發的那條簡訊。」
「我上個學期給你發過簡訊嗎？」許乘歌裝傻，眼神飄向天花板，開始經典的無辜三連，「我說了什麼啊？應該不會是什麼『我對你有好感』之類的傻話吧？應該不會的吧？」
林懷恩當然知道許乘歌在裝傻，擺明就是知道他是在說「不要來學校」這條簡訊，但偏偏對方就是不提，還借著將曖昧玩的爐火純青，拿玩笑話打窩，專吊他這種龍門大翹嘴，聳了聳肩膀，淡淡的說道：「你說我欠你三塊錢。」
許乘歌愣了好一會兒，終於從記憶深處刨出了會展中心的那一幕。粉雪般的臉頰上又跳出了落日般的晚霞，她差點從沙發椅里演出彈射座椅的感覺，「喂，林懷恩，你怎麼不講武德？偷聽我說話？」
「我光明正大聽的，可沒有偷聽。」他笑著說道，「怎麼樣？我這也算是魚丸之恩超火相報了吧？」
許乘歌輕輕咳嗽了一聲，翹著下巴，傲嬌的說道：「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原諒你偷聽之罪了。」
林懷恩笑著說道：「總之你想要的超算支持我不僅給你，還附贈一個人工智慧集群數據中心，你隨時可以調用。」他沖她眨了眨眼：「而且不需要你進我的隊伍，你可以隨便進你想進的隊。」
許乘歌盯著他，睫毛翕動，眼神裡帶著試探和狐疑，壓低聲音問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在給我挖坑？等和我的戰隊交手的時候，用病毒攻擊我，關鍵時刻癱瘓我？或者藏了後門，可以偷聽我們的作戰方案？」
「第一，我不騙人。」林懷恩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第二，打個校內賽，我不需要用這樣的方式。」
許乘歌抿著嘴唇緘默了幾秒，然後抬起兩隻手，朝他豎起了兩個大拇指，做點讚的模樣：「那我看錯你了。」她擺出認真誠懇的表情說道，「林懷恩，你是真霸總。還是真·隱藏限定款·滿級大佬下凡扶貧限定皮膚·霸總。」
「哦。」
「嘶~~~~」許乘歌長長的到抽一口涼氣，「不過.……我總覺你有點不對勁呢？」
林懷恩上下打量了一下許乘歌，饒有興致的問：「有什麼不對勁？」
「餵……」許乘歌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雙手抱胸做防禦的姿態，「你不會是真對我有什麼想法吧？」
林懷恩點頭，「有的，我希望你能沉迷上擁有力量的感覺.……」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低聲說道，「然後向我這個魔鬼，拿身體交換更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