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恩推開寢室的門，寢室里，空調呼呼地吹著，三台筆記本在各自桌上亮著屏。
簡弘俊戴著耳機在跟洋人連麥練口語，在章璞成的教導下他勇敢地邁出了第一步，自從用上了梯子，跨越大洋和金髮碧眼的洋妞連上麥之後，也是好起來了。英語進步的速度突飛猛進，尤其是土味情話的語法，比林懷恩還要熟練。
邱逸欽整個人窩在椅子裡，屏幕上是NT-校內淘汰賽專區的頁面，鍵盤被他敲噼里啪啦響，節奏快像在打電競決賽，看這手速和表情，多半是正在和某個不知名網友激情對線，戰況焦灼，技能全開。
章璞成那邊則是另一種畫風。他一隻腳擱在椅子上，另一隻腳踩著拖鞋，電腦屏幕也亮著NT-校內淘汰賽的頁面，但顯然已經掛機很久了。他本人正窩成一團抱著手機瘋狂操作，嘴角時不時往上翹一下，那個笑容的含糖量，一看就不是在跟兄弟打遊戲，而是在帶妹。
林懷恩把門關上，邱逸欽立刻轉過了頭，「你倒是不急啊。隊伍組了嗎？論壇上已經有人開盤了，賭你第一輪能不能湊齊五個覺醒者，一個賠率一賠三，兩個一賠六，三個一賠十五，四個一賠六十。」
「學校里就准這麼明目張胆的下注？」林懷恩好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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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璞成抬頭說：「論壇硬幣能值幾個錢？去食堂都買不了一頓麻辣燙。」他說，「主要是浦江倒立洗頭的那位實在是黑你黑的沒邊了。」
「行吧。」他聳了聳肩膀，也沒有問對方怎麼黑他的。
「你隊伍組了嗎？」邱逸欽又急切地問，「快組，我現在就想看這群B在浦江倒立洗頭。」
「還沒呢。」林懷恩抽開椅子坐了下來，環顧了一圈寢室里另外三個人，笑了一下，「我有個想法。要不你們三個幫我湊個數，那我就有四個人，到時候再隨便拉個人，不就五個人了嗎？」
章璞成頭也沒抬，以為他在開玩笑，順著話就接了下去：「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不論輸贏大餐管飽。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給口飯吃就能賣命，給頓好的就能賣命賣特別徹底，要是給的是什麼米其林……」他抬頭沖林懷恩笑了一下，「PY都能交易給你。」
「沒問題。」林懷恩很嫌棄地擺了擺手，「但PY就算了吧。」
「林總大氣。」章璞成撇過身子，抬手跟他擊了個掌，「這下咱們四捨五入也是伏羲會的人了，雖然走的是外包渠道。」
邱逸欽卻盯著林懷恩的表情看了三秒，越看越不對勁，「林懷恩。」他從椅子上轉過了身體，「你不是認真的吧？」
林懷恩點頭，「我認真的啊。」
寢室安靜了幾秒，章璞成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方僵硬了一瞬，下一秒他就被秒了，手機屏幕上的團戰潰敗。
簡弘俊也關掉了對面的紅髮帶胸坦克的視頻，摘下了耳機，轉頭看向他問：「臥槽~真的假的？校內賽？要我們去？」
「有什麼問題？」他笑著反問。
簡弘俊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說道：「我上學期連覺醒者是什麼玩意都不知道。我上去打啥子哦？會被人笑死的。」
「沒關係。」林懷恩語氣輕鬆，真就像是一神帶四腿，約周末去網吧開黑白銀局炸魚，「你們隨便玩玩。」
「這也能玩玩的啊？牢大。」章璞成終於反應過來林懷恩不是在開玩笑，也不管耳機里的咒罵，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轉過了椅子，看向他說，「你是不是找不到人？那些人真就一個都不跟你組？」他又轉頭看向邱逸欽，「你姐不是伏羲的嗎？讓你姐幫下忙啊！你姐實力不差的吧？」
邱逸欽沒有回答章璞成，而是看著林懷恩，表情疑惑地問道：「林懷恩，你沒有找我姐姐組隊？」
他語氣很輕鬆：「你姐姐提過，但我想要負重訓練一下。」
「負重訓練也不是這麼負重的啊。」邱逸欽語重心長地說：「我就看過NT-的水平，最多就是知道規則是什麼。」他看向章璞成，「章璞成也差不多吧？」
章璞成點頭，「聽解說，解說不說，我TM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就看到比賽已經結束了。」
「簡弘俊應該連比賽都沒看過吧？」邱逸欽又看向簡弘俊問。
簡弘俊搖頭，「沒看過。」他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什麼覺醒者和伏羲會的，以前我都不知道有這玩意，還以為是什麼黑客比賽。」
邱逸欽先是回答道：「有點像黑客的奪旗賽。」隨後他看向林懷恩兩手一攤，連連搖頭，「我們三個狗屁不懂，連掛件都算不上，是純純的副作用。你帶我們三個上場，相當於打王者帶三個掛機的再加一個對面派來的內鬼。不對，內鬼好歹還會演，我們連演都不會演，只會給對方爆金幣。」
「要的就是負作用。」林懷恩眨了眨眼睛說，「要不然怎麼叫負重訓練呢？」
「別開玩笑了。」邱逸欽語氣嚴肅起來，「這是正經事。論壇上那些人不看好你，你爭氣啊。你現在是伏羲副會長，光華樓那一戰打出來的名頭，不能被一輪游給敗光了啊！我的兄弟。」
「是啊牢大！」章璞成抓住林懷恩的手臂，臉上的表情可以用「悲壯」來形容，仿佛下一秒就要放《 yu aan》，「我可是跟隔壁寢那個高年級的小癟三打了賭的，我說你百分百能進決賽。你要是一輪遊了，我可就輸大了。」
「你賭了什麼？」林懷恩問。
「一頓洋房火鍋。」章璞成痛心疾首地說道。
林懷恩笑，「那我要是進了決賽，你請我們吃嗎？」
「請！請！請！」章璞成點頭如搗蒜，頻率快能切菜。
「反正輸贏都是請，你還擔心什麼？」他問。
「那能一樣嗎？」章璞成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被隊友搶了五殺，「贏了請那叫慶功宴，發朋友圈配文是『早就說了我兄弟能C』。輸了請那叫賠酒席，發朋友圈只能配『人生有夢各自精彩』。裝個B都沒辦法裝！」他眼神凝重地注視著林懷恩說，「林懷恩，我可是對你寄予厚望，你要真拿個世界賽冠軍回來，我以後也就是冠軍室友了，也可以吹牛逼說曾經和冠軍睡過同一張床。」
林懷恩懵逼，「我什麼時候和你睡過一張床？」
「坐過同一張沙發約等於睡過同一張床嘛~」章璞成滿臉無所謂地說道。
林懷恩無語。
簡弘俊在旁邊默默舉起手：「弱弱問一句，洋房火鍋人均好多錢？」
「你別問了。」邱逸欽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了你今晚鐵定睡不著覺。」
就在這時候，林懷恩的手機在桌上震了起來。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如他所料，是許乘歌。
章璞成也把腦袋伸了過來，看到許乘歌的名字，滿眼驚愕。
他接起電話，剛剛說了聲「餵」，許乘歌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了出來，聲音不算小，寢室里另外三個人聽清清楚楚。
「林懷恩，你現在不忙吧？」
「不忙。」他回答道。
「先告訴你一條最新消息.……」許乘歌頓了一下，他聽到電話那邊有翻紙張的聲音，大概是許乘歌在看什麼筆記，「這是我的第一手消息，曹謙宇已經完成組隊了。」
「他組隊不是很正常嗎？」他說。
「不正常，你記那天他在伏羲大殿說過什麼嗎？他說過他要等幾輪直接加入最強的隊伍。他這個人一向比較較真，不是這麼想的不會這樣說。」
「所以他加入了一個很強的隊伍？」林懷恩雖然沒有太大興趣，還是裝做饒有興致的模樣問道，「吳政軒他們隊？」
「不是。」許乘歌說，「如果是吳政軒這一隊，也不值我專門告訴你了。」
「哦？」
「他拉了兩個研二的師兄，一個博一的師兄和一個博二的師姐，組了一個十分超綱的隊伍。」
「有什麼超綱的？」
「你應該不太了解以往NT-校內選拔的規則，按道理來說不僅研究生和博士生不應該參加校內選拔，就連大四的都不可以。因為NT-世界賽在暑假，到時候他們已經畢業了，不符合大學組的參賽資格。」
林懷恩笑，「這個我倒是沒注意。」他說，「我還以為誰都可以參加呢。」
「誰都可以參加的不是大學組別的，是職業賽。」許乘歌說，「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三個師兄都是神樂府的預備役。」
林懷恩沒說話，等著許乘歌繼續說。
「其中兩個是平波境。博一的師兄是焚天境.……」許乘歌的語氣變相當凝重，「還有那個博二的師姐溫祈寧，來自香島蓬瀛仙館，很可能是明光境的大拿。」
林懷恩先是驚訝許乘歌的確有兩把刷子，居然連溫祈寧是蓬瀛仙館的人都查到了。隨即想到溫祈寧頭皮發麻。本來還覺沒什麼的，這下遇到了溫祈寧還真認真對待，不是害怕溫祈寧，而是怕她用什麼無法預測的方法來搞他。
「除了這個溫祈寧師姐我不太了解，另外一個焚天境的何太微也很強。當年文一奪冠那年，他是也世界賽冠軍首隊員。」許乘歌的聲音頓了頓，「而且那兩位研二的師兄也很厲害，也是冠軍隊的替補成員，要不是有幾個冠軍成員去了清北，我估計這次會湊一個準冠軍隊出來。」
「哦。」他嚴肅地回答道，這些消息對他來說確實還是挺有用的。
「不僅如此，雷達基站準備用最高規格的軍用設備，就連A數據中心也是直接走曹謙宇家的軍工渠道，不是學校實驗室那種共享算力，是獨立的、物理隔離的軍用級節點。」
林懷恩笑，「這個配置放在校內賽，不等於用洲際飛彈打蚊子嗎？」
「你還笑出來？」許乘歌又補了一句，「雖然曹謙宇沒有跟其他人說，但大家都知道他就是為了狙擊你，並且以他的面子大概率組不起來這麼強的隊伍。」她意味深長地說道，「肯定有其他人。」
林懷恩知道許乘歌是在暗示這個推手是文一。但他不這麼覺。文一現在應該正忙著處理香島走私貨物被扣的大麻煩。在這種節骨眼上，文一不太可能有閒心去安排一場校內賽來狙擊他。更重要的是，文一應該清楚他的實力。就算是兩個平波，一個焚天再加上溫祈寧的明光境，在文一眼裡大概也就跟大學生打群架差不多。派這些人來狙擊他，跟送沒什麼區別。
所以推手應該另有其人，是溫祈寧的可能性不小.……香島溫祈寧那張時常掛著嘲諷的臉龐，他頓時覺可能性非常不小。
「很有用的消息，不過沒關係的。」他笑著回答，隨後他很自覺地說道，「你什麼時候體驗超算和數據中心？」
「就看林大霸總安排啊~」許乘歌笑嘻嘻的說道。
「那就今天放學之後吧。」他說，「也不急著這一下午的時間。」
「什麼地方？」
「去我家吧。」他說，「華隆海景一號。」
電話那頭安靜了短暫的零點幾秒，然後許乘歌拖出一個驚喜的長音：「哇哦！華隆海景一號，不愧是林大霸總，上來就是江景頂豪，這起點是不是有點太高了？我這輩子第一次進這種級別的豪宅，需不需要提前查個攻略什麼的？」她頓了頓，語氣忽然從誇張切換到一種很微妙的俏皮，「林大霸總，這麼華麗隆重的地方，我能不能帶兩個人一起？」
林懷恩一聽就懂了，這心眼比漁網絲襪網眼還多的女生在防他。大概率是怕他灌酒，或者更離譜的，怕他用幻術搞什麼動漫催眠play，上演鬼畜劇情，所以拉兩個姐妹當護法？他哭笑不：「喂，許乘歌，你覺我是那種人嗎？」
「啊？什麼？」許乘歌的聲音瞬間切換到無辜模式，裝傻的功力已經練到了瞬發，「我這不是幫你考慮排面嘛。你想啊，華隆海景一號，頂豪配置，結果客廳里就站著我一個小卡拉米，冷冷清清的，多沒氛圍。我叫上寧雪芙和楊美琦，兩大美女給你當氣氛組，這才配上你的氣場啊。不然就你那孤高瀟灑的三代老錢氣質，沒有人欣賞，那不是明珠暗投了？」
「楊美琦？」林懷恩腦子裡浮出那張熟女臉，克卿書院的院花，個子高挑，身材能打，在校內論壇的「府旦美女圖鑑」帖子裡常年霸占熱評前五。有一次在食堂碰到，楊美琦還當著邱霜遲的面主動來加他微信，場面一度非常微妙。
不提楊美琦他都快忘了，許乘歌也是克卿書院的，也是醫學系腦神經科的學生。貌似傳說中那個給了男友十五刀，刀刀避開要害，刀刀痛徹心扉的女刀手就是她們腦神經科的。
的確是經常出神人的院系。
「沒問題。」林懷恩說，「你們一起來。我讓家裡人準備點吃的。」
「家裡人？」許乘歌的語氣切換到八卦模式，「什麼家裡人？叔叔阿姨？還是——」
「紅粉知己。」林懷恩直接了當地回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須臾，就這個剎那，林懷恩幾乎能聽到許乘歌大腦里的彈幕在瘋狂滾動。
「哦。」許乘歌的聲音平穩不太自然，然後又接了一句，帶笑的那種，「林大霸總？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是姐姐。」林懷恩糾正道。
「……行。姐妹都行。」許乘歌的聲音恢復了正常的節奏，「飯菜不用準備，我打電話訂餐，直接送到家裡。你等下把地址直接發給我？」
「行。」林懷恩說：「放學停車場見，我開了車。」
「好。」許乘歌說，「那放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