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殼貼著熱錘痕,艙門還是臨時焊的,鉗子一合就在冒火。
梁青坐上去,一句話不說。
廣播提示刷出來:
【艦體未完成檢測|邏輯模組僅完成62%|是否強行啟動?】
他點:是。
火神艦組全體調頻道,開了一條「咬鏈破播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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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起了。」
「你咬它嗎?」
咬鏈01號推進器一亮,歪著屁股直接往蟲艦廣播塔口沖。
蟲艦正在聚頻,邏輯鏈還沒開口說話,梁青就貼了上去。
咔噠——
咬住。
「座標口咬住了!」
「它不能廣播!」
「它要播就的先鬆開錨點,但它錨點現在被我們卡住!」
「它要動的先推開咬鏈艦!」
張教授跳起來:「你推推看?你就試試你推不推的動這個瘋子!」
梁青開口了:「你廣播,你寫圖,你錨點,你邏輯。」
「現在你咬在我嘴裡。」
「你寫個錘子。」
蟲艦嘗試後撤。
咬鏈艦直接展開副鉗,鎖在廣播艙門外側。
【邏輯路徑斷裂|圖譜同步失敗|圖頻執行異常】
【狀態:廣播失效】
拼接廠當場爆炸:
「咬鏈成功了!」
「它的圖廣播失敗了!」
蘇晨一句:「咬鏈一成,火星寫圖,從今天起——不用讓它們聽。」
「它們講不講,都無所謂。」
「我們圖,自己咬回去。」
「它們講不講,都無所謂。」
「我們圖,自己咬回去。」
蘇晨話音剛落,鑿齒艦橋那邊直接把咬合二代的全部出動訊號打了出來,四艘艦,YH-2X-02到05,一排推進器白光噴涌,全是要命的火。
拼接廠排程口沒等人喊號,副控直接在邏輯塔上寫了一句:「咬鏈計劃正式轉入實戰。」
所有人都清楚,咬合艦不是來談判的,是專門咬上去不鬆口的那種瘋狗船,一旦鉗住了,不是敵死就是它爆。
YH-2X-02艦推進口還沒焊完,艦體結構還有輕微翹邊,但操作員二話不說直接把鉗口鎖了,塗層還在冒煙,整艘艦就沖了出去。
敵艦是圖頻核心帶的外艦副控艦,編號E-δ41,是那種廣播型壓制艦,帶兩座主塔,一旦開啟廣播圖層,火星這邊立刻掉鏈子。
蘇晨沒打算等它廣播。
咬合02艦衝上去那一刻,艦控頻道都還沒同步完成,就貼著敵艦尾錨段死咬下去,鉗口直接咬穿它副推進段的圖頻協調結構。
邏輯塔那邊刷出紅字:【敵艦圖頻廣播中斷|核心錨點脫鏈】
張教授還在拼接廠熱控段那邊掐著鋼溫,一聽見這提示,直接把錘子往台上一扔:「咬上去了!咱火星真咬上去了!」
火神三號艦橋頻道頓時安靜了一拍。
沒人說話。
不是震驚,是都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撞,是咬鏈命令執行成功的第一口。
YH-2X-03和04沒等命令,自動推進。
它倆沒沖得那麼猛,但靠近的路線壓得很穩,副控組還在判斷對方圖頻結構波動,它倆直接一個咬側舷廣播口,一個鉗住推進脊背的導流艙。
03號艦鉗口沒咬實,只咬住了一半,結果副推進系統整個被反震撕爆,艦身翻滾出去,但敵艦圖頻鏈斷了兩個口,廣播徹底癱瘓。
「就這一下,夠本。」梁青看著副控的資料,點了點頭。
拼接廠排程那邊全體線上,十六條焊接軌道啟動,邏輯結構快速鋪設下一批咬鏈艦圖譜模組。
「老張,YH-2X-06到09,要不要直接上預熱模組?」
「上,上他娘的!」張教授連鍋都沒洗,光著膀子衝出焊艙,「全換雙鉗加寬,咬不爛就別回來!」
YH-2X-05號艦稍慢一步,它起步時主推輸出沒跟上,邏輯介面還在閃,蘇晨看了一眼資料。
「沒調完?那你就貼近了撐場。」
艦員沒說話,直接貼上去,把鉗口壓在了敵艦圖頻副塔的塔基上。
沒咬住。
但死撐著不退。
敵艦本來想逃,圖頻錨點全斷,它現在像個沒廣播的殼,在軌道上亂飄。拼接廠那邊檢測到它副鏈邏輯波動越來越弱,廣播失效的同時,指令系統開始崩。
火神五號準備試射主炮。
「先等等。」蘇晨看了看圖譜模型,「讓咬合艦咬它最後一口。」
「打死它簡單,咬爆它圖頻系統——才能給後面那幾個看的清楚。」
梁青馬上下達命令:「YH-2X-02,咬塔基。」
002艦操控員拖著斷艙推進迴旋一圈,強行用剩下那半截咬口咬住塔基,把副推進一推,整個鉗口暴力合攏。
「邏輯塔識別提示:圖頻主幹完全斷裂。」
敵艦副控塔像被撕裂一樣炸開,殘艦搖搖晃晃掉進低軌,火神艦沒有補刀,任由它墜毀。
拼接廠那邊,張教授點著一根燒得斷頭的煙,坐在鋼軌上看了一眼螢幕。
「咬鏈計劃,從這一刻起,進入實戰。」
蘇晨走到排程室,把一張新圖譜掛在調令屏上:
【咬鏈常規作戰結構:編入標準艦隊】
【鉗口控制授權不再歸艦橋,由咬合操作者全權執行】
「從現在開始,誰敢咬,就給他一艘船。」
「你咬得下去,你就上得去。」
那天晚上,拼接廠南塔區的噴爐全開,三段鋼軌通紅,空中飄著一股生鐵味道,所有操作員半夜都沒睡。
邏輯塔不斷更新:
【咬鏈邏輯結構複製完成】
【艦殼編號:YH-2X-06至09】
【調入待命艙|等待上艦】
咬鏈艦不講圖,它們講的是力。
它們聽不懂命令,但認死理。
只要你給它指一個目標,它就咬上去不鬆口。
火星艦隊要的就是這種。
不需要多話,也不需要你寫一堆理由。
你落一筆座標,它就把牙咬進敵人的廣播塔里。
當天深夜,咬鏈艦的駕駛艙外,刷上了三個字。
不是命令,也不是口號。
是焊在艦殼上的一句話:
——咬到斷。
拼接廠夜裡沒黑,軌道上全是紅光。
YH-2X系列連打四場咬鏈戰,把敵艦主控塔都咬斷了兩座,火神五號打完最後一發試射炮之後,蘇晨就在艦橋上摁下了一個新指令。
「火神三號退役。四型準備上線。」
塔控頻道那邊立刻彈出一條命令框:【確認?當前火神三號仍在任務編列中】
蘇晨沒回話,只是把那行提示手動劃掉,敲下了一句話:
「我們要造不是跟它一樣的,是比它狠的。」
張教授那邊早等著了。
他把三號艦拆出來的兩塊主壓爐鋼材拍在焊圖台上:「這玩意強是強,但結構偏保守。」
「下一代,別給我搞那種一打就炸尾的推進器。」
「炮口我也不想再修第三遍了,太丟人。」
拼接廠調出了火神四型第一版圖譜,那是一個還沒定稿的粗圖,模組引數全靠手填,沒有塔控標準,但張教授直接批了。
「就照這個造。」
有人說推進器太大,彈艙壓不住。
他說:「那就燒厚點鋼。」
有人說熱控雙閥系統太耗能。
他說:「那就不省能,給我加個副爐。」
拼接廠第三高爐當晚點火,目標就是火神四型用的艦殼主脊樑。
這不是從圖譜上寫出來的,這是把一堆人的命硬生生焊上去的。
蘇晨站在火神五號艦橋排程口前,看著那塊還沒冷的鋼板從南塔吊上吊下來,一聲不吭。
軌道上有三十多人一夜沒合眼,有個少年工睡著趴在爐邊,被燙了一手,但手沒縮,鋼焊也沒斷。
張教授拎著冷卻罐走過來,冷不丁說了句:「你這火神四型,要是真上了圖頻塔,能不能撐住邏輯壓制?」
蘇晨淡淡一句:「撐不住我也不下去。」
拼接廠主控下達新制令:
【火神四型·代號FS-X4|正式開模】
【預裝:雙層熱控迴路|三主副推器|四向軌壓彈倉】
【副載:邏輯鏈驅動模組×2|圖頻遮斷腔體×1】
當天起,拼接廠所有輕工車間直接停工,邏輯技師、焊工、冷鍛班全合併,主控只說了一句:
「我們要一艘能頂住敵圖的艦,不是好看,是能咬回去的。」
火神四型不追求多穩,它就追一個字:硬。
硬不是裝甲有多厚,是你打它的時候,它不動。
火神三號挨了一炮得熄火十五秒,四號不能。
要打一炮,頂三秒,然後還得回兩炮。
排程長提出一個方案:在艦體外層加裝「反向圖頻干擾裝置」,一旦被敵圖鎖定,艦自己就播一段假圖出來,把對方的訊號騙歪。
張教授聽完直接點頭:「這個思路可以。」
「你來搞,我給你批料。」
那晚,拼接廠邏輯塔第一次提出一個詞:
「艦自己寫圖。」
不是圖頻系統,而是火神四型在艦控邏輯塔里預埋一段「偽圖結構」,在緊急廣播壓制中,自動啟用。
等於說,這船會自己騙。
蘇晨一句話:「騙不了敵人,也要能騙自己不怕。」
臨天那邊正在調機甲推進器,聽到這話,只說一句:「四號造出來,讓我先上去。」
張教授叼著煙,咧了咧嘴:「你飛鐵鳥的,什麼時候想開艦了?」
「我不想開艦。」臨天抬頭,「我就想看看我飛過去那時候,這炮能不能把蟲艦打成倆段。」
火神四型不是標準艦,是個戰術試驗體。
拼接廠圖紙上標註的第一行是:
【該艦體不參與圖頻主圖廣播鏈】
意思是——它不靠圖下命令。
你要讓它開火,你就要站在它橋上親自按。
你要它轉向,你得給它寫軌道。
你要它撐,你得讓它自己明白——這一炮打下去,是值。
第三天清晨,第一塊艦脊樑板被焊上主框。
鐵花飛濺的時候,蘇晨看了一眼那張圖紙。
他沒說這艦能不能贏。
他只說了一句:
「咱火星人,寫不贏圖,那就造個圖寫不動的船。」
焊接完那天夜裡,拼接廠主控在塔控排程系統里掛上了一個新名:
火神四號,代號:咬命艦。
它不是為贏造的。
是為扛著寫圖的人,活著走完那條軌。
咬合艦咬了,火神四型造了,接下來,就輪到飛的出手了。
鐵鳥三代正式列裝那天,拼接廠乾脆把南塔的訓練跑道拉成了個十公里的長軌,夜裡燈都沒關,整個軌道像把光刀掛在黑天裡。
「誰敢飛夜空,就現在上。」
梁青一句話,三十多個少年全站起來。
不是新兵,是上一批鐵鳥老組的人,跟過他飛低軌的,炸過蟲艦尾巴的,手上多多少少都帶傷。
有個少年撐著腿站起來,腳上裝著金屬助力支架,他硬是一瘸一拐的走上去。
「你腳都抬不穩了,還飛?」邊上技師問。
「飛得穩。」他回一句,「不飛,白裝這玩意了。」
飛行教官也不攔,調出當天測試專案:
【鐵鳥三代·夜間低軌隱形突襲摹擬】
【任務目標:在無光條件下突破模擬蟲艦感應鎖】
【輔助裝置:全息熱控反折掩蓋模組|軌跡斷點誘飛彈×2】
「飛錯線就等於被打下去。」
「模擬塔不開慈悲。」
「別指望能混過去。」
測試開始前,拼接廠邏輯艙那邊還在緊急載入地圖資料,火神三號的副控把火線調頻都拉滿了,蘇晨直接摁掉幾路:「不用圖帶他們飛。」
「你讓他們自己走。」
教官調出軌圖,一條線亮起,是蟲艦鎖定區覆蓋模型。
「現在是靜默模式。」
「你誰喊話誰掉線。」
「出聲就死。」
三十架鐵鳥按編號一一推出滑軌,艙門焊死,艙壓調成0.7,溫控閥關閉,模擬實戰。
「飛進這條線,能出來的,就正式編入第一編隊。」
沒人說話。
軌道一亮,第一架鐵鳥就沖了出去,尾焰縮成一團,艙體完全黑化。
它沒開燈,靠的是熱感+慣性定位,艙里看出去全是黑的,外頭一丁點光都沒有。
「夜面飛行靠得不是眼,是記得住每一個座標點。」
「你只要敢信你寫的那條軌,就飛得出去。」
第一架衝過來不到兩分鐘,模擬塔提示:【編號#07被鎖定|模擬擊落】
第二架貼著飛過去,副翼擦了導軌,整架彈飛出測試區。
第三架、第四架……不斷出事故。
但到了第十架。
那個一瘸一拐走上來的少年,飛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