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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簡直可惡!

  艙控反饋很乾淨,軌道飛的穩,掠過圖頻干擾區時他主動關掉了一路電磁遮罩,靠手動修正推進器出力,硬是貼著蟲艦摹擬艙飛了個「Z」字形軌。

  「他不是快。」梁青看著螢幕,「他是死記住了每一個偏移角度。」

  「這叫能飛。」

  模擬塔回饋:【編號#13透過|軌跡偏差2.3%|判定合格】

  拼接廠里的人都沒出聲。

  少年從駕駛艙走下來,助力架的電機還在響,他低頭看了看腿,然後走回修理區。

  教官一句話沒說,給他在名單上劃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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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鳥三代夜空突襲隊,起編。」

  那天之後,拼接廠連夜改裝七台舊鐵鳥,把三代熱控系統塞進去,強行提升了隱身閾值,推進器降噪,彈艙壓縮。

  有人問:這加起來不過四五秒飛行時間,值嗎?

  梁青說:「那四五秒,他們夠貼上去炸一口。」

  那晚上,拼接廠鐵鳥訓練塔牆上掛上了一句:

  「你不是飛給人看的。」

  「你是飛進去,炸個洞出來的。」

  鐵鳥三代,正式夜空列裝。

  火神五號剛完成艦殼補焊,推進尾艙還冒著熱氣,拼接廠那邊就收到了前軌監測塔的報警。

  【軌道外側第七號跳點|檢測到高速曲跳訊號】

  【疑似敵艦布控軌道炮台|構建圖頻投射帶】

  蘇晨盯著軌圖沒說話,鑿齒副控調出分析資料,那片區域出現了兩次廣播微擾,一次是「模擬錨鏈測試」,一次是「短頻廣播殘留」。

  「不是裝的,是打的。」

  「敵人開始試投了。」

  圖頻投射是蟲艦那邊玩的最熟的一套,它不直接打你,它是先畫個圖,然後在軌道外拋一條「邏輯反壓鏈」,讓你自己撞進去。

  不炸你艦體,先絆你推進器。

  這東西如果設成功了,火星艦一但靠近就會被「圖頻誘導」帶著走偏,哪怕沒死,也等於失控。

  蘇晨一句話:「飛過去,撕了。」

  這次不是咬合,也不是鐵鳥,是火神三號主控帶三艘飛船編隊繞後突進。

  飛船是拼接廠那批「舊改載艦」,不帶圖頻系統,艦控全靠人工鏈指令,優點就是死扛。

  你圖寫再准,它聽不懂,也不受干擾。

  梁青調出這三艘飛船排程圖,一眼掃過去:「就它們?」

  「對。」蘇晨點頭,「圖頻鎖不住它們。」

  「你讓它自己看軌道,它自己都認不全。」

  飛船飛的時候沒人攔,也沒人說方向準不準。

  三艘艦從火神五號艦腹艙里蹦出去,推進器半燒不燒,一邊飛一邊噴火。

  但軌跡壓的死准。

  每一艦都貼著蟲巢布的那條廣播斜壓軌飛過去。

  蟲艦沒想到火星會用這種低智艦來試探,它們的圖頻鏈被帶偏了兩秒,整個誘導圖瞬間錯了半個位元組。

  這一下——對面圖頻鎖就廢了。

  拼接廠副控一看,馬上喊:「它鎖錯了!現在誘導軌是空的!」

  蘇晨當場吼一句:「鐵鳥突進去!打它炮口!」

  軌道誘導圖剛失效,鐵鳥三代小隊就從北側跳點飛了進來。

  第一架直接就爆了,沒繞開那個反折干擾點。

  第二架勉強飛過去,一發軌跡彈沒打准,但貼到了廣播口邊緣。

  第三架飛的最狠。

  那小子是練夜突的,啥都沒開,全程手動修軌,貼到蟲艦左側炮塔的時候,副控塔顯示「通訊丟失」,整個頻道靜了一秒。

  過了四秒,轟的一聲。

  模擬塔畫面直接炸了。

  蟲艦的廣播塔口被一發自爆鐵鳥炸開,廣播圖體飛散,圖頻鏈跳了三次之後,徹底脫離執行鏈。

  邏輯塔提示:【敵圖廣播被破|軌道誘導鏈失效】

  拼接廠排程全體起立,那少年從艙里滾出來,肩膀都燒穿了,一邊走一邊說:「繞過去了。」

  「我看到炮口那張圖是往左偏的,我就往右沖。」

  梁青拍了下他肩膀,手心黏上焦油:「乾的漂亮。」

  火神五號立刻打出一枚軌壓彈,直插那個失控圖頻口。

  轟——

  軌道誘導塔徹底爆了。

  蟲艦圖體斷鏈,廣播失控,主控結構崩塌,飛船當場撤出。

  蘇晨把作戰圖一划,畫了個新座標點。

  「從今天起,這叫火星反壓軌。」

  「你畫的軌,不一定是我們走的。」

  「我們要走的,是讓你回不來的那一條。」

  火神五號艦身側噴了一道冷白軌跡,貼著炸過的敵軌飛過去,拖著火光,像是當著敵艦的面畫了一道反圖。

  這一筆——寫的不是命令。

  是打臉。

  敵圖被打掉沒到四個小時,拼接廠上空就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主塔邏輯通道發出連續三次攔截失敗提示。

  「不是干擾,是定位。」

  鑿齒副控臉色沉了兩秒:「他們不是來寫圖,是來打廠的。」

  那晚,火星軌道異常安靜。

  沒有圖頻廣播,沒有錨鏈覆蓋,連慣常擾動都被壓了下去,塔控主系統突然靜音五秒,緊接著彈出提示:

  【檢測到非廣播型軌道打擊前兆|推定模式:熱壓軌道投彈|高度:147公里】

  【推定彈型:類重軌彈×3|傳播時間:4分20秒】

  拼接廠排程長一句話罵出口:「他們直接往咱腦袋上砸實彈了!」

  三顆軌道彈不走圖頻,不寫圖,靠的是純軌跡計算和熱壓推進,飛的慢、重、准,一顆要是砸在爐口,整座拼接廠都能塌一半。

  「攔不掉。」副控死死盯著軌圖。

  「咱沒有中段軌盾,塔控干擾不了它。」

  「這不是打鐵鳥,這是奔著我們命來的。」

  張教授一聽,站起來把上衣脫了,直接進焊控間。

  「還他媽愣著幹嘛?把廢料拖出來壘護頂!」

  「誰爐頭塌了誰就睡外頭!一小時內必須架出防撞殼!」

  拼接廠所有焊工,二話不說,全數上崗。

  南塔B段鐵軌被抽空,20噸廢甲板、咬合殘件、舊推進艙一件件被拖出來,靠人工堆砌護盾牆。

  沒人喊救援。

  因為大家都知道——轟下來之前,時間不夠調火神艦過來。

  這一次,是拼接廠自己扛。

  蘇晨坐在火神五號艦橋,看著塔控的資料一秒秒跳動,右手搭在主控廣播按鈕上沒按下。

  「別發圖了。」

  「發了也攔不住。」

  「這值起不來,火神四號的主艙甲壓板就干不過去,硬度不夠。」

  「你搞再多鈦軌塗層都白搭。」

  「下次蟲艦圖頻一壓,還是照樣爆肚皮。」

  蘇晨在艦橋看完資料,沒吭聲,站起來下了一句:

  「那就不用軌爐了。」

  「咱打火星地底的火。」

  全場都懵了。

  拼接廠副控直接把電焊槍放下:「你說啥?」

  「打地火?」

  「咱火星地層五公里以下全是凍結矽石和鐵鏽氣,下面壓著一層高壓岩脈,誰敢往下燒?」

  蘇晨直接調出地質軌跡圖,一條線劃了出來。

  「就這條。」

  「二號軌帶下端,老式廢棄通風井。」

  「那裡下面三千米有地熱活動層,最高爆過一千二。」

  「只要咱打通,借底下的熱,就能鑄真正不怕炸的甲。」

  張教授聽明白了,一腳踹開技師休息倉。

  「你們幾個別睡了!地面開口位現在就勘線!」

  「焊工班全跟我走,今天起開鑿地爐!」

  那片區域原本是拼接廠的垃圾堆,堆了十幾年老鏽鋼、空推進殼、斷錨鏈、廢邏輯塔,全是別人不要的。

  結果張教授親自跳下去,挖出個大坑,畫了個熱導圖。

  「這下層真要通火了。」

  「火神四型以後不叫火神了,叫火星爐造艦。」

  施工沒那麼快,第一天先是爆了三台岩鑽,第二天又塌了一塊地皮,把南塔兩台供風主機砸癱了。

  梁青看了看施工圖:「你這是造艦還是炸礦?」

  張教授一邊扒岩一邊罵:「你要是不懂,就閉嘴。」

  「咱現在造的,不是船,是能從地底熔出來的鋼。」

  地下掘進第六天,鋼軌終於通到了火層邊緣。

  那是一條深紅色的裂縫,空氣中帶著一種帶硫的嗆味,地熱每十秒會噴一波,像呼吸一樣。

  熱浪一上來,整個爐室的牆都開始結焦。

  蘇晨帶人下到二層通風口,站在那塊剛打通的爐口前沒說話。

  他只是看了十幾秒,然後開口:

  「就這口爐,預留專用熱流管三路,主控管道兩根,邏輯閥門不用裝。」

  「誰說這熱太猛,我們就再往下打一米。」

  拼接廠的技師開始給那口爐搭結構。

  不裝美化外殼,也不搞什麼防爆門。

  就是一塊鋼,一層岩,一根管子,把地火捅上來。

  張教授說這叫:「火星版地獄鍋爐。」

  火神四號推進腔在第十一天送下地爐預熱。

  那是一塊1.8米厚、32噸重的主裝甲鋼板,抬進去之前還黑不溜秋,出來的時候,全紅。

  錘一下,像鍾。

  焊接時連用三套冷卻罐才把溫度壓下來。

  主控顯示:【鋼板熱穩定性達標|當前極限值:爆壓9.3倍|熱衝刺持續時間:32秒】

  「這就叫不炸的命。」

  張教授站在火爐邊上,一錘一錘敲著那塊剛抬出來的鋼。

  「你想造真打仗的船,就別怕燒。」

  「你要是怕熱,那你回地球開空調去。」

  火神四型主推進腔合攏那天,整塊船身上帶著地火的紋路,鐵皮像被咬過一樣燙的泛黃。

  沒人覺的難看。

  梁青從測試台走下來,盯著那塊鋼艙,冷冷說了一句:

  「這艙能頂我五秒,我就敢撞進去不轉彎。」

  焊工笑著回:「你要真撞進去不回頭,那咱下一口爐,就打你家門口。」

  拼接廠地下預熱爐在塔控登記表上正式編號:

  【火星地層熱壓鑄鋼口·代號:地爐一號】

  副註:非圖頻工廠設定,不可邏輯遠控,全人工指令鏈排程。

  它不是給邏輯用的,是給命燒的。

  當天深夜,拼接廠牆上多了六個字:

  「你敢燒,才敢飛。」

  地爐剛燒完第三塊甲鋼,還沒來的及冷卻完,拼接廠上空就炸了。

  沒有預警。

  沒有廣播。

  直接一艘敵艦貼著低軌斜衝下來,尾部噴出一排小型空投器,像是下餃子一樣往廠區灑。

  「不是打主控塔,是沖著人來的!」

  邏輯塔那邊剛回線,頻道里就炸開了:

  【識別訊號不明|圖頻格式無法解析】

  【投放結構為自主行為單元|疑似甲蟲級自爆炸錨】

  蘇晨一句話沒說,直接一巴掌摁在火神五號應急按鈕上。

  「鐵鳥組,起飛。」

  「誰還站著,誰就上。」

  鐵鳥突擊組早就整裝待命。

  編號17、18、21、24四架三代鐵鳥,掛著半冷的推進艙直接推出了滑軌。

  沒有預熱。

  沒有調頻。

  就是「走」。

  訓練時練的是夜突低軌,現在廠子都快塌了,他們要的是誰敢先往下沖。

  上空那幾艘投彈艦高度壓的死,炸錨器一個接一個撒下來,地面爆出連續七次高溫震盪,A段裝甲庫差點被點燃。

  張教授滿身灰跑出來大罵:「再不攔上面,拼接廠的空著重建了!」

  編號17鐵鳥一馬當先,操控員二話不說壓著軌就沖了出去。

  他沒有導航系統,直接肉眼捕捉敵艦軌跡,機體在重力反壓下抖成篩子,但人就是不鬆手。

  「目標鎖定:投彈軌口B-7。」

  「靠近距離:二十秒。」

  轟!

  一發近炸彈從正上方砸下來,機身燒裂,副翼炸飛了一半。

  但他人沒死,艙還開著。

  剩下三架鐵鳥直接拉高角度,機炮同時開火,三條火鏈咬住了敵艦副推導軌。

  副控艦剛想迴避,結果右側推進艙直接炸掉一塊,整個軌跡歪了。

  編號24駕駛員從側翼穿進來,一邊壓炮一邊爆喊:

  「別讓它跑!它跑了咱廠就白守了!」

  梁青從地面塔控平台直接指揮排程:「誰打爆它主推進,我就讓他自己選下次艦掛哪門炮!」

  編號18搶在前面。

  繞行俯衝,一發穿甲炸彈貼著副塔底座穿了進去。

  「……鎖定成功。」

  「炸了。」

  轟!!!

  那艘貼臉敵艦炸成兩截,從空中落下,殘骸燒穿南塔廢區,地面震了十幾秒。

  拼接廠全體沒動。

  沒人說話。

  只有張教授一邊抹著嘴角黑灰,一邊喊:

  「還有幾顆炸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