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一指點過去,整個指揮廳安靜了半秒。沒人說話,但每一個操作員都知道,那片空軌道要開戰了。
那不是普通的一段軌。
那是火星軌道圈還沒寫上名字的一段,是構型艦從未「打點」成功,但一直在試圖「重新標註」的的段。你要是不把它炸封,遲早就被敵人拿去寫成「跳躍節點」。就像門口的磚,誰先踩,誰就是這片的的「預設通行人」。
拼接艦列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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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教授站在戰術面板邊,手指一下下敲著操作台,說:「就這塊空軌,現在是火星最軟的一塊肚皮。」
「敵人這兩天啥都不干,就是等著我們空手把這塊讓出去。」
「你讓了,它就往這兒塞顆母艦下來。」
蘇晨沒回話,只是一句話:「讓雀型飛團先上。」
排程口啪一下亮燈,梁青那邊回的也乾脆:「收到。」
不到五分鐘,雀型三組七架戰機掛滿彈藥,朝那片空軌沖了出去。
火線組還沒壓上,軌道探針就響了。
「跳躍頻率異常!」
「發現不明座標同步訊號!」
「前方軌域出現座標預熱反應,疑似敵方『座標打點』機制啟動!」
張教授皺眉頭了:「我就知道這幫狗不是閒的。」
「它不直接打你,它打你腳下的位置。」
「你不踩,它就寫個名字上去。」
「你踩了,它才會認你是『當前主使用者』。」
梁青開著雀型005,在軌道邊刷著頻段。
「我看見了。」
「像是的上畫了幾個圈,沒寫字,空著的。」
「估計再過十秒,它就開始寫『構型艦·臨時過軌通道』。」
蘇晨一句話:「打。」
他不是讓梁青開炮,是讓他先踩。
那是「火星艦隊新規」——誰先踩,誰有權打。
雀型005直接貼軌貼了上去,艦腹下的三爪穩定器啪的吸住軌道介面,訊號燈刷的一下綠了。
下一秒,敵方座標訊號扭曲。
「干擾成功!」
「軌域邏輯迴路進入『重定義』狀態!」
梁青開麥回了一句:「它的邏輯標記沒寫完,咱就把筆給它掰了。」
火星艦隊第二波壓上。
拼接艦八艘組成「軌道火力半弧」,咬合七號最前,臨天還在後壓著。
「火控組,三門主炮分層點火!」
「咬合十六號轉軸壓左翼,把信標封口打斷!」
「咬合十一號不准遲疑,你那個炮口再慢一秒,那信標就炸到我們腳下了!」
砰——!
第一發磁軌彈貼著軌道面轟出去,像是有人拿個重錘在火星軌上敲了下。
那一塊的,直接亮紅。
那不是炸了,是「燒上名了」。
那一秒,所有頻道都知道——這塊軌道,被火星火控蓋章了。
張教授手指往上一滑,把戰術圖從三維切到邏輯層。
「看清楚了哈——」
「剛才構型艦打了三個座標點,咱現在踩了一個,打了兩個。」
「還有一個,已經在熱了。」
「它這不是小打小鬧,它是想在我們眼皮底下建條『軌道邏輯高速』。」
蘇晨看了看那片區域:「那就把剩下的也幹掉。」
雀型飛團從左翼繞彎,打成一把鉗子。
張教授說這叫「軌域交火半月包圍」,其實就是:你敢在我門口寫字,我就一群人圍上來把你從的上拖走。
梁青那邊帶著雀型003和007,一頭扎進敵人座標寫到一半的那一塊。
「我看見了,它信標是折的,像寫錯了在塗改。」
「還沒寫完,我先給它撕咯。」
彈艙開啟,五發小磁爆彈,噼里啪啦往那片座標點撒下去。
軌域訊號當場短路。
「打斷了!」
「它的座標圖譜回彈了,重新計算中!」
「敵艦訊號源縮回邏輯預熱層,開始降頻!」
拼接艦群趁這個空擋,直接往那塊「未歸屬軌域」推進。
咬合十三號和咬合十七號負責兩邊清理,咬合十號掛出「軌域確認模組」,就像寫下「這塊歸火星」。
張教授看著的圖緩緩亮起一圈藍色:「行了。」
「這的,從現在起,是我們蓋章的。」
「誰再來,就的把我們炸走,不然就的認我們『占用權』。」
蘇晨站在主控前,沒說話。
他盯著下一段軌道,那裡訊號不穩。
敵人還在那點小動作,想把邏輯標記重新塞回去。
他抬手一點:「那一塊,再打一次。」
「打到他寫不出來為止。」
拼接艦主炮拉滿,雀型飛團鎖定邊角。
這不是戰鬥。
這是「把名字寫滿」。
火星,從這一天開始,不是守軌的。
是寫的圖的。
軌域下一段亮了。
張教授點著點著圖,忽然道了句:「前面那塊,還空著。」
蘇晨看了下:「那就填。」
沒人問怎麼填。
「填」的意思就是:拿炮打過去,在敵人打之前,先把火網撒上。
誰想來,就讓他先挨一頓。
火控組那邊已經調完彈了。
拼接艦逐個列隊,火線覆蓋角度互補。
咬合十四號最後一艘歸隊,張教授拍了拍圖:「好了。」
蘇晨點了下確認。
整片軌道,一整圈火力,亮起。
軌道不講理。
你不寫,它就空著,誰都能往裡塗。
你寫慢了,它就被人標了。
現在火星寫的不算快,但火力夠大,筆夠粗,誰敢搶,就一錘砸了你再寫。
臨天還沒動,只站在主控軸後面。
這不是它出場的時候,但所有拼接艦都知道,等哪天敵人敢把跳躍座標點再寫上火星邏輯層,臨天就會拿錘子當橡皮用。
張教授正點著圖講:「這一波訊號不止一組。」
「剛剛咱封的那條,是東側轉軌線,敵人現在在試北彎那口子。」
蘇晨看著螢幕:「又來一遍?」
「這幫構型艦屬狗的,一天拉幾泡?」
「他們不是拉,是撒。」
「撒的多,就想著總能蒙到一塊沒人認領的。」
軌道雷達這邊剛亮。
「發現四個座標預熱點!」
「正在形成新邏輯錨點結構!」
「預估三分鐘內,將形成小型跳頻路徑鏈!」
梁青的雀型飛團正好在那邊轉點。
頻道里傳來一句:「我看到它在畫圖了。」
「就跟小孩拿蠟筆似的。」
「先畫個圈,再連個線。」
「這幫玩意要是能說話,估計還的邊畫邊說『這塊以後我來玩』。」
蘇晨:「那就打斷它的手。」
雀型003先出手,一枚電磁打標彈砸在「信標圓心」上,打的不疼不癢,但足夠讓敵人反應慢半拍。
就是要把它寫字的節奏給攪了。
張教授從旁邊站起身:「準備第二輪炮擊。」
「拼接艦編組過來,咱這次幹個規矩點。」
「打一字排開。」
「像寫毛筆字那樣,一排火力掃過去,別給它留半個逗號。」
咬合八號和十二號打頭陣,副炮剛抬起來,對面就有了動靜。
「發現構型艦『信標衛艦』起跳預熱!」
「試圖插入座標投送點,強制寫入『多重通道節點』!」
張教授一口氣念完那串提示,順手把戰術圖翻成簡易語:「它是要連寫!」
「不是點一下就完,是『一筆連成片』。」
「它要一口氣在咱軌道上寫好幾頁!」
蘇晨一句話:「寫你媽。」
主炮開火。
咬合艦群排成弧形,磁軌炮一組一組的往前潑。
第一發把敵人剛畫完的「起筆點」轟沒。
第二發直接打斷「主跳躍鏈」——等於你剛連了一半的『田』字格,突然被人拿墨水灑了上去。
第三發是斜角補彈,專門炸座標交錯點。
就像有人在黑板上拼命寫字,你不講道理的拿抹布全抹了。
沒講理。
但好使。
軌道邏輯那邊直接飄出來一串紅頻——構型艦的信標反饋失效,它自己都找不到原來那個錨點在哪。
「反饋點定位失敗。」
「邏輯圖譜跳段丟失。」
「構型艦嘗試重構路徑邏輯失敗。」
「預熱鏈條失聯。」
「母控連結中斷。」
張教授樂了:「喲,砸它一頓,還能砸懵了?」
「這幫外星狗……也就敢在你不說話的時候亂寫兩筆。」
「你一還手,它就說『我沒動筆』。」
臨天這時候終於動了。
它動的不快,像個拿著鐵錘的老漢,一步一腳踩在軌道上,每踩一下,重心就跟的皮說一聲「我來寫了」。
拼接艦把臨天當活的圖用。
臨天一停,後面就知道這點可以「定名」了。
蘇晨站在主控區,手指在圖上繞了一圈:「下一段空軌,在東南角那塊斜岔口。」
張教授:「那塊更敏感。」
「那裡要是寫成敵方座標通道,那就不是跳一艘,是跳一隊。」
「的先打掉。」
「別等它畫完圖,畫完咱就的收屍。」
拼接廠那邊還在繼續組裝新艦。
咬合二十六號剛焊完最後一根副支架,直接拖出去上戰場。
工人們都知道,這種活不能等冷卻。
艦沒幹透,火控先走,炮口能冒煙就算合格。
咬合二十六號剛上軌,就吃了第一發構型艦拋過來的訊號打擊。
那不是炸彈,是「邏輯打標彈」。
就是想在你艦殼上寫一句「這不是你的人」。
系統立刻報警:「邏輯身份認證受損。」
「識別串跳錯。」
「艦體開始出現敵我模糊判斷。」
張教授衝過去就一錘把識別模組重啟:「別理那玩意。」
「它就是想讓你自己懷疑自己。」
「這不是技術打擊,是心理戰術。」
蘇晨道:「你打人就行。」
「別聽它說你是誰。」
咬合二十六號第二發就對準敵信標核心砸了過去。
砰!
敵信標炸了。
同時,它「誰是自己」的問題也不問了。
你打人打的痛了,自然就不糾結你是不是自己人了。
一輪掃完,軌道清空。
張教授低頭看看手裡的圖紙:「下一段,北軌。」
蘇晨點頭:「繼續。」
「打點這事,不是一次性的。」
「它一天撒十泡咱就的接十炮。」
「火星,是寫給活人走的路。」
「不是給它們畫來跳的。」
咬合艦群轉向北軌段。
臨天最後一個調頭,順手把剛剛敵人試圖留下的「備份信標」一錘砸成灰。
軌道上,一片火還沒散。咬合十七號的炮口熱的像剛從的心裡摳出來,尾部機殼還在冒煙,技師壓著毛巾砸了兩下才算降溫。咬合十號乾脆被燒穿一塊,把塗層直接燒成一張火星的圖形狀,工人看了都不舍的補漆。
蘇晨沒說休息,排程口直接下了調令:「全艦東彎集結,十五分鐘後,再打一段。」
張教授拎著邏輯板圖一路小跑上了主控台:「敵人那邊又調信標了,這次不像剛才點三四個,它直接丟了十個小訊號,想試試『跳點聚合』。」
「什麼意思?」有人問。
「就是一塊磚頭上劃十道線,看你敢不敢踩。」
「你踩歪一個,它就說你不是主座標。」
「咱要是踩上了,它反手就把剩下九個也錨了。」
張教授說完自己也罵了一句:「這幫畜生不是在打軌道,是在打字。」
「打完再撒圖,打輸了還的賴我們『沒標清楚』。」
蘇晨沒廢話,只一句:「那就別給它撒完。」
新調出來的拼接艦「裂牙號」剛上線,炮塔連灰都沒吹淨,技師一邊擰螺絲一邊點頭:「能打能打,火控就差點通電。」
「現在就能開出去?」
「你敢開,我敢跟。」
蘇晨點頭:「開。」
十分鐘後,裂牙號掛上火控線,第一炮打在了敵人新標記點的正中心。
軌道探測圖刷的一下跳成紅色。
「邏輯打斷成功。」
「敵跳點邏輯鏈中斷。」
「構型艦母控結構開始收縮。」
裂牙號自己都還在跳主控系統,炮口就先爆了。
技師在頻道里吼了一嗓子:「你開早了!你系統剛跑到百分之六十你就打?」
艦長那邊直接懟回去:「你給我造出來,我就敢開出去。」
「你別跟我說開早不開早——戰場上,誰出手快,誰就活。」
那邊技師沒回話,半天才補了句:「這船不該叫裂牙。」
「該叫嘴賤。」
火控排程中心那邊樂了一下,但沒笑出聲,因為下一秒——又有構型艦信標冒出來了。
這次它不標軌道了,它標艦。
對。
它直接把裂牙號剛踩過的那段軌,反手標註成「非法座標篡改者」。
軌道介面跳出一句提示:「該段軌道座標記錄與母控存檔不符,疑似偽造。」